山澗的水潺潺流著,映著月光,像撒了把碎銀。張藝興把拖拉機停在溪邊,從車鬥裡翻出摺疊小馬紮,給每個人遞了一個。劉耀文不知從哪摸出個軍用水壺,晃了晃,裏麵傳出液體撞擊的聲音:“偷偷藏的野棗酒,就一點,解乏。”
張真源接過水壺,先給迪麗熱巴倒了小半杯:“你少喝點,明天還要去幫炊事班醃鹹菜。”迪麗熱巴抿了一口,棗香混著酒香在舌尖散開,暖乎乎的。王俊凱和王源正比賽用石頭壘水壩,兩人的褲腳都濕了,卻笑得像孩子。
馬嘉祺坐在一塊平石上,手風琴放在腿上,沒拉曲子,隻是看著水麵。宋亞軒湊過去:“馬哥,不整一個?”他搖搖頭,指了指水裏的月亮:“你看,它在聽呢。”
確實,月亮把影子投在水裏,被水流揉成一片晃動的銀輝,像在輕輕搖晃著聽歌。迪麗熱巴突然想起剛到七連時,馬嘉祺也是這樣,坐在麥秸堆上看月亮,當時她覺得這人冷清,現在才懂,他的溫柔都藏在不說話的地方。
夜裏的風帶著水汽,有點涼。張真源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迪麗熱巴肩上——那外套上有麥秸稈的味道,還有陽光曬過的暖。“明天要降溫,”他撓撓頭,“別感冒了,炊事班離不了你。”
劉耀文突然喊了一聲:“快看!”大家抬頭,隻見一群螢火蟲從草叢裏飛出來,圍著溪水打轉,綠光點點,和水裏的月光纏在一起。王俊凱伸手捉了一隻,放在手心,螢火蟲的光映著他的笑:“像不像咱連部那盞老油燈?”
王源接話:“比油燈好看!像迪麗熱巴姐綉在枕頭上的星星。”迪麗熱巴臉頰發燙,想起前幾天給大家縫枕套,特意在馬嘉祺的那個上多綉了幾顆星,不知他發現沒。
回去時,拖拉機的後鬥裡擠了六個人,卻不覺得擠。野棗酒的勁兒上來了,劉耀文開始唱跑調的軍歌,張真源跟著和,王俊凱用樹枝敲車幫打拍子。馬嘉祺的手風琴終於響了,是首沒聽過的曲子,溫柔得像溪水,迪麗熱巴靠在車幫上,聽著聽著就眯起了眼。
她好像做了個夢,夢見來年麥收,她和大家一起把麥粒倒進糧倉,夢見炊事班的鹹菜罈子擺滿了半麵牆,夢見馬嘉祺的手風琴換了新的風箱,拉出的曲子裏總有個跑調的和聲——是她自己在跟著唱。
車鬥顛了一下,她醒了,發現頭靠在馬嘉祺的肩膀上,他的手風琴還在拉著,隻是調子放得更輕了。月光落在他的側臉,睫毛很長,像停著隻安靜的蝶。她趕緊坐直,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卻聽見他低聲說:“別動,還有段路呢。”
手風琴的旋律又漫了過來,這次她聽清楚了,是那天在麥秸堆旁,他沒唱完的那句——“黑土地上的風,吹著咱的夢。”
拖拉機碾過田埂的土路上,車輪揚起的細塵被月光鍍成銀白色。劉耀文的跑調軍歌漸漸低了下去,大概是酒勁兒過了些,隻剩下張真源還在哼著不成調的尾音,像風吹過麥秸垛的輕響。
王俊凱把剛才捉的螢火蟲放進空水壺,蓋子沒擰緊,留著道縫,綠光就從縫裏漏出來,在車鬥底板上晃出細碎的光斑。“這玩意兒能亮一整夜不?”他晃了晃水壺,螢火蟲在裏麵撞了撞,光更亮了些。王源湊過去看:“明天給炊事班的小菜園當路燈,省得夜裏澆水踩了苗。”
迪麗熱巴裹緊了張真源的外套,麥秸稈的氣息裡混著淡淡的皂角香。她偷偷往馬嘉祺那邊瞥,他的手風琴風箱慢慢開合,指尖在琴鍵上跳躍,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月光落在琴鍵上,白得像剛碾出的新麥麵,連帶著他垂著的眼睫,都像沾了層薄霜。
“這曲子叫啥名?”她忍不住問,聲音被風掠得有點輕。馬嘉祺的手頓了頓,琴音跟著顫了顫,像水裏的月亮被石子兒碰了下。“還沒起,”他說,“等麥收完了再說。”
宋亞軒突然輕輕拍了拍巴掌,不是打拍子,更像在附和這溫柔的調子。“馬哥拉的曲子,總像有故事似的。”他望著車窗外掠過的玉米地,葉子在夜裏沙沙響,“上次幫王大爺收豆子,他說年輕時聽過長工唱小調,就這感覺。”
張真源從車鬥角落摸出個布包,開啟來是幾塊烤紅薯,是傍晚炊事班留給他的,還溫乎著。“分了分了,”他把最大的那塊遞給迪麗熱巴,“剛烤的,甜得很。”紅薯皮剝開來,金黃的瓤冒著熱氣,甜香混著酒香漫開來,劉耀文立刻湊過來:“給我掰點,我這酒勁兒下去,有點餓。”
迪麗熱巴咬了一口,甜汁沾在嘴角,她正想找手帕,馬嘉祺遞過來一張疊得方整的粗布巾,是他平時擦手風琴用的,帶著點鬆木的味道。“謝了。”她接過來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的指腹有點糙,大概是常年拉琴磨的,卻很暖。
拖拉機爬上土坡時,突然顛得厲害,車鬥裡的人都晃了一下。劉耀文手裏的半塊紅薯掉在地上,正想撿,被王俊凱按住:“別撿了,沾土了。”王源從自己那塊上掰了大半給他:“吃我的,我這烤得流油。”
手風琴的調子也跟著顛了個音,馬嘉祺卻沒停,反而變了個歡快些的節奏,像溪水突然遇上了小石子,濺起串清亮的水花。宋亞軒跟著打起響指,迪麗熱巴也忍不住跟著哼,雖然跑調,卻沒人笑她,連最愛起鬨的劉耀文都隻是咧著嘴聽。
快到營地時,遠遠看見炊事班的燈還亮著,像顆懸在黑夜裏的星。張真源說:“肯定是李班長在給咱們留門,他總說夜裏風大,門沒閂牢容易進野狗。”
拖拉機剛停穩,劉耀文就跳下去,往炊事班跑:“我去喊李班長,讓他給咱燒點熱水!”王俊凱和王源拎著那隻裝螢火蟲的水壺,跟在後麵:“我們去小菜園試路燈!”
宋亞軒幫馬嘉祺收好手風琴,兩人慢慢走在後麵。迪麗熱巴望著前麵那幾個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覺得,這黑黢黢的夜裏,因為有這些人,連風都帶著暖意。
“你的枕套,”馬嘉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她耳朵裡,“星星繡得很好看。”
迪麗熱巴的臉“騰”地紅了,比手裏的烤紅薯還燙。她低著頭,看見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幾乎要疊在一起。“你……你發現了啊。”她結結巴巴地說。
“嗯,”他應了一聲,腳步慢了些,“每天睡前都能看見。”
手風琴的餘韻好像還在空氣裡飄,混著遠處傳來的笑鬧聲,和炊事班煙囪裡冒出的淡淡炊煙味。迪麗熱巴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還是那麼亮,星星比她綉在枕套上的多得多,一顆一顆,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鑽。
她突然想起剛到七連那天,也是這樣的月夜,她揹著包袱站在營地門口,心裏慌得很。是馬嘉祺從麥秸堆旁站起來,說:“進來吧,炊事班的熱粥還溫著。”
原來有些溫柔,真的不用多說,就像這山澗的水,安安靜靜地流著,卻能映出一整個月亮的光。就像他的手風琴,沒說出口的曲子裏,藏著比歌詞更暖的故事。
營地的燈越來越近了,李班長的大嗓門傳過來:“小張,熱巴,快進來!給你們留了醃菜配粥!”張真源在門口朝他們招手,手裏還舉著個剛蒸好的玉米饃。
迪麗熱巴加快腳步,走過去時,感覺肩上的外套又往下滑了滑,張真源趕緊伸手幫她拽了拽:“小心點,別著涼。”
馬嘉祺跟在後麵,手風琴的背帶斜挎在肩上,月光照在他的側臉,嘴角好像帶著點笑。迪麗熱巴突然覺得,明天的鹹菜一定能醃得很香,明年的麥子也一定能收得很滿,而那首沒起名的曲子,總有一天會唱出所有想說的話。
風裏,好像又傳來手風琴的調子,輕輕的,像在說:黑土地上的風,吹著咱的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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