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嵬坡的黃土,被六軍的鐵蹄踏得滾燙。
士兵們圍在驛站外,呼聲震野:“誅殺楊國忠!”“楊國忠不死,我等不護駕!”
楊國忠(嚴浩翔飾)從驛站後門逃出,沒跑幾步就被亂刀砍死,頭顱被挑在槍尖,鮮血滴在黃土上,暈開一朵朵淒厲的花。
李隆基(沈騰飾)站在窗前,看著那桿挑著頭顱的槍,雙腿一軟,跌坐在椅上。
“陛下!”陳玄禮(丁程鑫飾)帶兵闖進來,甲冑上的血還在滴,“楊國忠已死,但軍心未平。將士們說,禍根不除,難安天下!”
“禍根……”李隆基猛地看向楊玉環(迪麗熱巴飾),她正端坐在鏡前,細細描眉,彷彿外麵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陛下,”楊玉環轉過身,妝容依舊精緻,眼神卻空了,“臣妾明白了。”她摘下頭上的金步搖,放在桌上,“這步搖,是陛下當年送的。如今,該還給陛下了。”
六軍的呼聲越來越近:“請誅楊貴妃!”“以謝天下!”
李隆基捂住耳朵,淚水混著鬍鬚上的灰,淌滿臉龐。“不……愛妃,朕護你……”
楊玉環走到他麵前,屈膝一拜,聲音輕得像羽毛:“陛下,長安的荔枝,臣妾吃過了;長生殿的月光,臣妾看過了;這盛世的繁華,臣妾也享過了。足矣。”她轉身走向驛外的梨樹,“就用那三尺白綾吧,也算臣妾,為大唐盡最後一份力。”
白綾繞過梨樹的枝椏,像一道蒼白的閃電。楊玉環的裙擺垂落,遮住了黃土上的血痕。
李隆基衝過去時,隻抓到一片飄落的衣角。他癱坐在梨樹下,看著那具漸漸冰冷的身體,突然放聲大哭,哭聲裡,開元的霓裳碎了,天寶的笙歌啞了,整個盛唐,都在這哭聲裡,一寸寸涼透。
陳玄禮(丁程鑫飾)跪下:“陛下,軍心已安,可西行入蜀了。”
李隆基沒有動,隻是喃喃自語:“她愛吃荔枝……朕還沒讓她吃夠……”
遠處,安祿山的鐵騎還在逼近;近處,梨樹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的白髮上,像一場遲來的雪。
梨樹的花瓣落了李隆基滿身,他卻渾然不覺,隻是伸手去碰楊玉環的衣角,指尖冰涼。那具曾經溫熱柔軟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失去溫度,像極了長安深秋的湖水,冷得讓人發顫。
“陛下,該走了。”陳玄禮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身後的士兵們握緊了兵器,目光如炬——他們可以等,但安祿山的鐵騎不會等。
李隆基被人半扶半架著離開時,目光死死釘在梨樹下的那抹白。風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裏麵綉著的並蒂蓮,那是去年七夕,楊玉環親手繡的,說要與他“在地願為連理枝”。如今,連理枝斷了,隻剩下他這半截枯木。
西行的隊伍裡,沒人敢說話。馬蹄踩在黃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在為逝去的人敲著喪鐘。李隆基坐在鑾駕裡,懷裏緊緊揣著那支金步搖,步搖上的珍珠碰撞著,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楊玉環在他耳邊低語。
路過一處山泉時,他突然掀開車簾,踉蹌著撲到泉邊,掬起水往臉上潑。冷水順著皺紋滑落,混著淚水砸進泉裡。“玉環……朕錯了……朕不該讓你跟著受苦……”泉水中映出他蒼老的臉,白髮散亂,眼神渾濁,哪裏還有半分帝王的模樣。
陳玄禮站在一旁,默默遞過一塊毛巾。他想起早年見過的陛下,那時楊玉環還在,兩人在長生殿賞月,陛下指著天上的牛郎織女星,說要與貴妃世世相守。不過短短數年,竟成了這般光景。
“將軍,”李隆基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說,她會不會怪朕?怪朕沒護住她?”
陳玄禮低頭:“娘娘若有知,定會明白陛下的難處。”心裏卻清楚,有些債,一旦欠下,就再也還不清了。
隊伍繼續前行,李隆基的鑾駕裡,從此多了個小盒子。裏麵裝著那支金步搖,還有半顆沒吃完的荔枝——那是馬嵬坡前夜,楊玉環親手剝給他的,說留著明天當早點。如今,早點涼了,人也沒了。
風吹過山穀,帶來遠處的廝殺聲。李隆基把盒子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那裏麵裝的不是遺物,而是他整個崩塌的世界。而那棵梨樹下,白綾早已被收起,隻留下一道深深的勒痕,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刻在馬嵬坡的黃土裏,刻在大唐由盛轉衰的年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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