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圖書館的閉館鈴響時，林予星正趴在《遊戲開發原理》上打盹，口水洇濕了書頁的角落。李竹苒戳了戳他的胳膊，聲音輕得像羽毛：“醒醒，該走了。”
他猛地抬頭，睫毛上還沾著眼屎，眼神卻瞬間亮起來：“等很久了？”
“沒有，剛寫完論文。”李竹苒把他的書合上，指尖不經意擦過那片濕痕，臉頰微微發燙。
兩人並肩走在月光下的林蔭道上，影子被拉得老長。林予星踢著路邊的石子，踢到第三顆時，終於憋出一句：“週末……有個遊戲展，一起去？”
“週末要兼職。”李竹苒的聲音低了些，“在奶茶店，晚班。”
林予星的腳頓了頓，石子滾進草叢。“哦，那挺好，能賺錢。”他撓了撓頭，沒再說下去。
其實他想說的是——“我買了兩張票，想帶你去看最新的解謎遊戲，聽說裏麵的暗號係統超酷”。
其實她想說的是——“要是你早點說，我可以跟同事調班的”。
路口的路燈“滋啦”一聲亮了，賀峻霖抱著本《溝通心理學》從樹後走出來，假裝偶遇：“喲，這麼巧？剛在這看你們倆站了五分鐘，以為在演默劇呢。”
林予星瞪他一眼：“關你屁事。”
“怎麼不關我事？”賀峻霖晃了晃書，“作為校廣播站的‘情感密碼破譯員’，我有義務提醒你——‘挺好’這兩個字，在女生聽來約等於‘我無所謂’。”他轉向李竹苒，“還有你，‘要兼職’後麵其實可以加一句‘但如果是你約，我可以想想辦法’，懂？”
李竹苒的臉更燙了，轉身往宿舍樓跑：“我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林予星對著她的背影喊，聲音在夜裏盪開，卻沒說出口那句“我等你下班”。
賀峻霖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這暗語水平，能單身到畢業。”
第二天，林予星在食堂堵到馬嘉祺。對方正拿著筆記本，給幾個學弟分析“如何用微表情判斷女生是否真的生氣”。
“馬哥，救急。”林予星把包子塞給他，“我想約李竹苒……該怎麼說？”
馬嘉祺推了推眼鏡，翻開筆記本：“第一步，明確時間地點事由；第二步，強調‘因為是你所以想約’；第三步，預留妥協空間。來，示範一遍。”
林予星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氣說：“李竹苒，下週六下午兩點，我買了遊戲展的票，特別想跟你一起去，如果你沒空，我們可以改時間。”
“及格。”馬嘉祺點頭，“但少了點溫度。加一句‘上次你說喜歡解謎，那裏有個密室超適合你’，效果翻倍。”
與此同時，李竹苒正在宿舍被高初昕數落：“你傻啊？他約你你就說沒空？不知道的以為你多不想理他。”
“我不是不想……”李竹苒絞著衣角，“就是怕他覺得我太閑了。”
“這有什麼好怕的？”門口傳來聲音，王源抱著結他站在那裏，他是文學社的指導學長，剛幫她們改完劇本，“喜歡就說喜歡，想約就說想約，藏著掖著的，累不累？”
高初昕眼睛一亮：“源哥說得對！你就是被‘懂事’綁架了。”
王源坐在書桌前，撥了下琴絃：“我以前也這樣，總覺得‘他應該懂’，結果人家根本沒接收到訊號。後來發現，直接說‘我希望你怎樣’，比猜來猜去簡單多了。”
週六傍晚，林予星蹲在奶茶店對麵的樹底下，手裏攥著兩張皺巴巴的遊戲展票。李竹苒下班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他像隻被雨淋了的大型犬，眼神卻直勾勾盯著她。
“你怎麼在這？”她走過去，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煙味，大概是等得太焦慮了。
“給你。”他把票塞給她，“週日的，我跟人換了。”
李竹苒看著票上的日期，突然笑了：“其實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啊？”
“我說，我今天提前下班了。”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聲音比平時大了些，“如果現在還來得及，我想跟你去看今天的展。”
林予星的耳朵“騰”地紅了，像被點燃的煙花。遠處，賀峻霖躲在公交站牌後，對著馬嘉祺比了個“成功”的手勢，馬嘉祺回了個“早該這樣”的眼神。
奶茶店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出來，在兩人腳下鋪成一片暖黃。林予星撓著頭笑，李竹苒也低著頭笑，沒說出口的話像氣泡一樣在空氣裡炸開，雖然沒聲音，卻比任何暗語都清晰。
原來有些時候，不需要破譯，隻要再勇敢一點點，就能接收到對方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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