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的某個清晨,宋亞軒在月見信箱裏發現了封特別的信。信封是用牛皮紙糊的,邊角磨損得厲害,上麵沒寫寄信人,隻畫了隻銜著信紙的燕子,郵票是張泛黃的月亮圖案,郵戳日期模糊不清,像是很多年前蓋的。
他拆開信,裏麵的信紙薄得近乎透明,字跡是用藍黑墨水寫的,帶著點顫抖的弧度:
“聽說月光巷改了名,老槐樹還在嗎?那年埋在樹下的酒,有人挖出來過嗎?我走的時候沒來得及說,其實那年中秋,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了很久,手裏攥著兩張《月光下的鳳尾竹》的票,一張是你的,一張是我的。後來雨下大了,票被淋濕,字都暈開了,我就把它們夾在電影院門口的梧桐樹上,想著說不定你會路過看見……”
信末畫著個小小的哭臉,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如果月亮聽得見,能不能告訴她,我其實沒走,就在城南的修表鋪,每天都能看見月亮從老槐樹頂升起來。”
宋亞軒拿著信往城南跑,修表鋪的招牌是塊褪色的木板,寫著“陳記”。鋪子裏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修一塊舊上海牌手錶,表盤裏的月亮指標微微顫動。
“您是……陳爺爺?”宋亞軒把信遞過去。
老人接過信,手抖得更厲害了,看了半晌,突然老淚縱橫:“是她的字……是阿月的字!”他指著牆上的舊照片,照片裡的年輕姑娘紮著麻花辮,手裏舉著張電影票,背景正是老電影院的門楣。
“她去年走了,”老人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走之前總唸叨,說當年沒去看那場電影,怕是成了一輩子的遺憾。其實我也沒說,我在修表鋪等了她三十年,每天都看月亮,總覺得她會來……”
宋亞軒突然想起檔案館裏那兩張連號的電影票存根,還有丁程鑫找到的那張寫著“想約你看這場,又怕你不來”的紙條。原來有些等待,從來不是單向的。
他跑回檔案館,翻出那兩張存根,又從木盒裏找出片月亮形狀的碎片,一起送到修表鋪。老人把票根和碎片放進表盒,與那塊舊手錶放在一起,表盤裏的月亮指標彷彿突然亮了起來。
“這樣,”老人撫摸著表盒笑,“她就知道,我等過,也看過月亮了。”
那天傍晚,宋亞軒在月見信箱裏放了封回信,信封上畫著兩隻並排的燕子,郵票是張新的太陽圖案。
“老槐樹還在,酒還埋在樹下,電影院門口的梧桐樹發了新芽。月亮說,它看見過你的票,也看見過她的等。現在你們的票根合在一起了,就像那年的月亮,終於圓了。”
信放進去的瞬間,一陣風吹過,信箱裏的舊信嘩嘩作響,像無數個未說出口的故事,終於有了溫柔的迴音。
遠處的向日葵地裡,賀峻霖新種的種子冒出了芽,頂著露珠,像無數個小小的月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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