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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一塊厚重的天鵝絨幕布緩緩垂下,將冥北高中籠罩其中。
然而,在1806班宿舍區內,一個被特意開闢出的寬闊房間內,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這裏舉行,與其說是慶祝上一次考試的豐收,不如說是在高考這場終極風暴來臨前,最後的放縱與告別。
房間的一角,楊鴻坐在一架造型優美的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流淌。
他彈奏的並非歡快的樂章,而是一曲婉轉中帶著淡淡哀傷的旋律,音符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悄然浸潤著整個空間,為這喧鬧的盛宴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惆悵。
其他人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他們褪去了平日戰鬥時的戎裝或修鍊時的法袍,換上了從各個世界蒐集來的、體麵而又昂貴的禮服。
男士們西裝革履或長衫玉立,女士們長裙曳地或旗袍婀娜。
他們端著晶瑩剔透的酒杯,杯中是從《美食獵人》世界帶來的精靈果釀,或是從《戰錘40k》某個貴族世界繳獲的陳年美酒,談天說地,笑聲不斷,竭力營造著一種輕鬆愉快的氛圍。
王北川沒有參與交談,他獨自霸佔著一張柔軟的真皮沙發,甚至沒用酒杯,直接拎著一瓶從《西遊:降魔篇》世界裏、從天庭寶庫中“弄”來的瓊漿玉露,仰頭痛飲。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嘴角滑落,打濕了昂貴的禮服前襟,他也毫不在意。
麵對這熱鬧非凡的場景,他的神色卻是無比寂寥,與周圍的歡聲笑語格格不入,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彷彿透過那璀璨的光芒,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蘇燦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他身旁坐下,拿起另一瓶酒,與他碰了一下,開口問道:“怎麼了?大家都挺高興的,就你一個人躲在這裏喝悶酒,看你這麼不高興。”
王北川沒有轉頭,依舊保持著仰靠的姿勢,將頭深深陷在沙發靠背裡,聲音帶著一絲酒意和化不開的憂鬱:“沒事……就是想起老高和李媛了。”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要是他們也在……該多好。”
蘇燦沉默了一下,手中的酒瓶微微握緊,隨即拍了拍王北川的肩膀,聲音堅定,如同立誓:“沒事,等以後……等我們贏了高考,變得足夠強大,一定能復活他們的!”
王北川聞言,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容,他轉過頭,眼圈有些發紅,帶著一種近乎玩笑卻又無比認真的語氣說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記得把我也順便復活一下,我可不想錯過你們以後吹牛逼的場麵。”
“放屁!”
蘇燦笑罵了一句,眼神卻異常認真:“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我們都要活著,一起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兩人低聲談笑,試圖驅散那份沉重時,諸葛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宴會廳的中央。
他輕輕敲了敲手中的酒杯,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讓整個喧鬧的會場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諸葛尚推了推眼鏡,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熟悉的麵孔,聲音平穩的說道:“各位,這次,將是我們高考前的最後一次假期了。”
一句話,讓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氣氛瞬間凝滯。
“高考,馬上就要開始了,前麵是什麼,我們誰也不知道。是生路,還是絕境?我們誰也不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給眾人消化這份殘酷現實的時間,然後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一絲溫和的語氣說道:“所以,在這最後一個假期裡,我建議大家,不要再埋頭修鍊或者研究戰術了。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去看看想看的風景,去見見想見的人,去完成那些一直擱置的心願……不要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在場眾人聞言,心情都不由得變得無比沉重。
歡宴的偽裝被輕輕撕開,露出了底下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高考,那座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大山,終於要迎來最終的攀登,而誰也不知道,這次攀登的盡頭是頂峰,還是懸崖。
壓抑的寂靜中,帶著對未來的迷茫與一絲恐懼。
就在這個時候,王超忽然站了起來,他舉起酒杯,聲音不大,卻打破了這片死寂:“尚哥說得對!既然未來未知,生死難料……不如,我們把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後,最想幹什麼都寫下來吧!把我們未完成的心願,把我們想回去做的第一件事,都寫在一張紙上!然後我們把它封存起來……未來,如果有人能活下來的話,就去替我們……完成這些心願,怎麼樣?”
這個提議,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每個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好!這個主意我贊成!”
“我同意!總得留下點什麼……”
“這個辦法好!就算……就算真回不去了,至少還有人記得我們想做什麼。”
……
短暫的沉默後,眾人紛紛開口,一致表示同意。
這個提議,彷彿在絕望的寒夜中點燃了一簇微弱的、卻足以慰藉人心的篝火。
他們早已不是初入學校的懵懂新人,在漫長的並肩作戰和資訊共享中,他們早就知道了一個事實,在場的所有人,並不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甚至不是來自同一個宇宙。
這些世界在宏觀層麵上大體相似,比如都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有國家和文明,但許多細節卻天差地別,如同平行時空的無數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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