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永恆之井的邊緣，腳下是蘊含無限知識與無限危險的藍色光海，麵前是宣告他兩種不同死法的詭異惡魔。
生與死，真相與謊言，機遇與陷阱，在這一刻交織成最複雜的網。
司馬詡臉上的笑容卻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深邃，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他沒有去看那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井，也沒有去看那兩個宣判他命運的頭顱，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這一切的表象，落在了某種更本質的、關乎邏輯與規則的東西上。
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也沒有急於做出選擇。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在享受這被置於命運刀鋒上的微妙時刻，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分析著每一個字眼，每一種可能性，試圖從那看似無懈可擊的死亡審判中，找出那條隱藏的、唯一的生路。
“卡洛斯……”
司馬詡臉上的笑容愈發顯得高深莫測，他緩緩踱步，逼近那長著兩個腦袋的織命者，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
卡洛斯的兩個腦袋同時瑟縮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窩似乎都無法聚焦，流露出源自本能的恐懼。
它連忙用重疊的聲音辯解，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裏：“我的主人！我對您是絕對的忠誠！我怎敢在您麵前玩弄心思？”
“絕對的忠誠？”
司馬詡輕笑一聲，已然站定在卡洛斯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詭異的造物，“那好，那就讓我親眼看到你的忠誠。你不是能夠看到未來嗎？那麼，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
他的話音未落，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扼住了卡洛斯中間那細長的、連線著兩個頭顱的脖頸！
“呃……主……主人！”
卡洛斯猝不及防，兩個腦袋同時發出痛苦的嗚咽，乾瘦的四肢徒勞地掙紮著，但在司馬詡那蘊含著法則力量的手掌下，它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樹。
“我將會做什麼？”
司馬詡接上了自己未說完的話，他盯著手中掙紮的惡魔，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自以為能夠看到的未來，那些所謂的預言，那些真假難辨的命運分支，隻不過是我想要讓你看到的未來！你，以及你背後那所謂的命運長河，都不過是可供利用的變數，我的命運，隻有我自己能夠把握！”
這聲宣告，如同驚雷，炸響在永恆之井旁，話音落下的瞬間，司馬詡沒有絲毫猶豫，在曹兵和林夜驚愕的注視下，他拽著不斷掙紮、發出淒厲慘嚎的卡洛斯，縱身一躍，決絕地跳入了那散發著淡藍色光芒、深不見底的永恆之井！
“不！！！這不是我看到的未來！！！”
卡洛斯那充滿絕望和難以置信的尖利慘叫，在井口回蕩了片刻，隨即被那浩瀚的藍色光海徹底吞噬，消失無蹤。
它顯然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位新主人行事如此果決、如此瘋狂，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井邊，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一直隱在陰影中的林夜，那低垂的帽簷下，傳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訝異的低語：“他……瘋了嗎？永恆之井都敢跳？”
即便是他，也對這口傳說中蘊含全知卻也意味著迷失的禁忌之井，抱有極大的忌憚。
曹兵依舊抱著雙臂，他摩挲著手中那柄蘊含著“必中”法則的岡格尼爾，臉上的驚愕隻是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慣有的冷峻。
他用一種斬釘截鐵、充滿信任的語氣開口說道：“放心。司馬詡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敢跳，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有他能活著回來的把握。”
他對司馬詡的智謀和佈局能力，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這信心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被驗證過的。
林夜聞言，帽簷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他並非關心司馬詡的死活，隻是司馬詡與他之間，還有一項未完成的、至關重要的交易，在交易完成之前，司馬詡還不能死。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
永恆之井那淡藍色的光芒依舊柔和地蕩漾著，彷彿剛才吞噬了兩條生命隻是幻覺。
然而，就在這壓抑的寂靜即將達到頂點時。
“嘩啦……”
一陣並非水聲、更像是無數資訊流碰撞、知識具現化的奇異聲響，從井底傳來！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掙脫了某種無形束縛的潛龍，猛地從那藍色的光海中衝天而起，輕巧地落在了井邊！
是司馬詡，他依舊是一襲黑衣，但此刻那黑衣卻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彷彿承載著某種無形的、磅礴的力量。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總是帶著算計光芒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駭人的血絲，彷彿剛剛承受了難以想像的資訊衝擊和精神負荷。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抹扭曲而狂熱的笑容，那是一種窺見了宇宙終極奧秘、打破了命運枷鎖後的極致興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
而更讓人感到震驚乃至毛骨悚然的，是在他眉心正中，不知何時，竟然裂開了一道豎著的縫隙，縫隙緩緩張開，露出了一隻冰冷、無情、彷彿由純粹法則和無數流動資料構成的眼瞳。
這隻眼睛不同於任何生物的眼睛，它扭曲著周圍的光線，散發著令人心智混亂的瘋狂低語，但同時，其深處又蘊含著洞穿虛妄的、近乎神明的智慧光芒。
它緩緩轉動，掃視著曹兵和林夜，彷彿能在一瞬間看穿他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過去與未來的可能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馬詡仰天狂笑，笑聲在這寂靜的紫色宮殿中回蕩，充滿了誌得意滿的張揚。
“全知之眼！我終於……終於啟用了這枚全知之眼！”
他撫摸著眉心的那隻恐怖眼瞳，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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