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這四個人形生物的本質與他所知的一切生命形式都迥然不同，他們體內蘊含的力量體係也完全陌生。
“東西？”
司馬詡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笑容更盛，“我們可是正兒八經的人類，如假包換。至於勢力嘛……”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我們為一個叫做【校長】的存在效力。他派我們過來，目的嘛，很簡單——結束人類的這個黑暗時代。”
他的話語聽起來異常輕佻，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然而，帝皇那經歷了萬年滄桑、洞悉過無數謊言與陰謀的靈能直覺，卻偏偏從這份輕佻中，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不容置疑的真誠。
彷彿對方隻是在陳述一個如同“太陽東升西落”般簡單的事實。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帝皇的意識產生了瞬間的紊亂，他下意識地傾向於相信這句話的真實性，但理智與萬年來的沉重教訓告訴他，絕不能因一絲感覺就輕易下判斷。
“終結人類的黑暗時代？”
帝皇的意識之音帶著一絲嘲諷，更深的則是無盡的疲憊與悲觀，“你們太過於自信了，或者說，太過於天真。這個時代的黑暗，根植於人性的弱點、亞空間的低語、以及銀河本身的殘酷，它不是依靠一兩個強大的個體就能夠終結的。”
他的目光（意唸的聚焦）掃過四人，帶著一種俯瞰孩童般居高臨下的審視，儘管這審視中已然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或許……”
一直沉默觀察的諸葛尚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靜而富有穿透力，直接指向核心，“我們可以先解決一個更基本的問題，讓你能站起來說話。”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蘇燦，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一件小事：“蘇燦，他這身傷，你能處理嗎？”
蘇燦沒有回答，隻是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彷彿觸動了某種規，一粒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氤氳混沌氣息與磅礴生命能量的丹藥，憑空出現在他的指尖。
那丹藥出現的瞬間，整個王座室內瀰漫的死亡與衰敗氣息都為之一滯，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帝皇甚至沒能看清蘇燦的動作，隻覺那丹藥彷彿跨越了空間，下一瞬，便已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他那早已失去物理意義上“口”的軀體之內。
震驚！
帝皇的意識核心劇烈震蕩！不是因為丹藥入體，而是因為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發現自己在這個人麵前，竟然連一絲一毫反抗或規避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彷彿對方的意誌就是絕對的法則，他的存在本身，在對方眼中與路邊的石子無異。
他剛想凝聚靈能質問或探查，一股難以形容的、溫和卻又霸道無比的暖流猛地在他那早已腐朽、依靠非人毅力與亞空間能量強行粘合的軀體內炸開！
這股力量如同創世之初的生命源泉，所過之處，萬年積累的、近乎法則層麵的道傷，荷魯斯留下的致命創傷、持續不斷抽取靈魂能量的反噬、亞空間邪神詛咒的侵蝕、以及肉體本身永恆的衰敗，如同冰雪遇上烈陽，在瞬間冰消瓦解！
他那乾癟的肌肉如同獲得甘霖的沙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恢復活力；斷裂壞死的神經歷經重組再生；就連那與黃金王座強行連線的靈魂裂痕，也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撫平、癒合！
困擾他萬年的、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的極致痛苦，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屬於“活著”的感覺，是磅礴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生命力！
他那枯槁的、如同蒙塵金箔般的麵板重新煥發出神聖的光澤，低垂的頭顱不由自主地抬起，原本需要通過儀器才能維繫的微弱呼吸，變得深沉而有力。
“這……這怎麼可能？！”
帝皇再也無法保持那萬古不變的沉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的意識之音，不受控製地回蕩在王座室內。
他嘗試性地動了動一根手指，那是他萬年未曾有過的、屬於“自己”的動作。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次，他的疑問中少了警惕，多了探究與震撼。
諸葛尚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迎上帝皇那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無形目光，緩緩開口，道出了部分真相，也丟擲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們來自世界之外，並不屬於這片單一的宇宙。老實說，如果這個宇宙的威脅僅僅侷限於你認知中的混沌四神，以及銀河係內外的這些異形勢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絕對的、源於實力的淡然：“那麼它們對於我們，構不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所以，我們想知道。”
諸葛尚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要穿透帝皇的靈魂，挖掘出更深層的秘密，“在這裏，除了混沌四神，在這片宇宙的陰影之下，還隱藏著什麼別的‘東西’？”
帝皇的意識在恢復活力的軀體內震蕩，資訊的洪流與權衡在瞬間完成。
他沉默（或者說，他那剛剛恢復的、真實的喉嚨尚未適應發聲）了大約三秒，那宏大的意識之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渺小感：“宇宙很大，目前，僅是在我們能夠觀測到的範圍之內，就至少存在著兩萬億個像銀河係這般龐大的星係。而這，還不包括那些被物理規則、亞空間亂流或其他未知屏障隔絕的、我們永遠無法觸及的廣袤區域。”
他頓了頓，目光（那重新燃起火焰的雙眸）掃過眼前這四個來自天外的“人類”。
“混沌四神，人類帝國，泰倫蟲族……我們所熟知、所恐懼、所抗爭的一切，都隻是在銀河係這個小小的舞台上稱王稱霸、相互傾軋。若將視角提升到整個宇宙的層麵，它們不值一提。”
這番話語瞬間驅散了王座室內因帝皇痊癒而帶來的些許“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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