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埃、腐爛物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靈魂層麵的淡淡腥甜氣味。
許多外形扭曲、如同剝皮蝙蝠與畸形禿鷲混合體的不知名飛行生物，正蹲踞在殘垣斷壁的頂端，它們用骨瘦如柴的翅膀包裹著身體，發出陣陣沙啞、淒厲的哀嚎與嘶鳴，這聲音彷彿能直接鑽入腦海，勾起內心深處的煩躁與不安。
然而，讓蘇燦瞳孔驟然收縮、真正關注的，卻並非這片標誌性的戰錘風末日景象，而是在他們不遠處，同樣剛剛完成傳送、正在迅速集結並警戒起來的一群人。
“曹兵！司馬詡？這次考試怎麼會是聯考？”
蘇燦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喃喃自語，心中警鈴大作。
按照慣例，除非是特殊的大型聯考，否則不同班級很難在考試場景中直接相遇。
這次期中考試的突然聯考，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尋常。
與此同時，曹兵和司馬詡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了1806班的存在。
司馬詡臉上那抹微笑似乎加深了些，他居然頗為從容地向著蘇燦和諸葛尚的方向揮了揮手，隨後便大步走了過來。
“蘇班長，諸葛。”
司馬詡的聲音溫和，彷彿遇到了老朋友，“真是沒想到，還沒到的高考，咱們兩個班就能有機會再次‘齊聚一堂’，共同參加一次考試。真是緣分不淺啊。”
諸葛尚推了推眼鏡，沒有理會司馬詡話語中的客套，直接切入核心，神色凝重地問道：“司馬詡，你知道這一次校長為什麼會突然安排聯考嗎？這實在不像是它一貫的作風。”
司馬詡聞言，無奈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副極其“真誠”的表情：“不知道。說實話，我也很意外。別說是考前的任何提示了，就算是從這一次釋出的任務列表裏仔細分析，恐怕你也找不到任何明確需要我們兩個班‘合作’才能完成的地方吧？”
諸葛尚沉默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司馬詡所言，無論是“終結人類混亂時代”的必答題，還是那一長串血腥的“殺戮”清單和各個支線任務，其本質都是競爭性、甚至排他性的。
獎勵是按擊殺和完成度計算，怎麼看都更像是鼓勵他們相互競爭、甚至廝殺，而非合作。
校長的這次安排，目的曖昧不明。
“既來之，則安之。”
司馬詡臉上的笑容不變，彷彿周圍廢墟的慘狀和天空中怪鳥的哀嚎都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現在憑空猜測校長的意圖毫無意義。不如我們先考慮一下更實際的問題，接下來的任務，我們是暫時聯手，先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裏站穩腳跟，獲取初步情報？還是現在就分頭行動，各憑本事和運氣？”
“我的建議是合作。”
諸葛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的目光越過司馬詡，掃視著這片充滿未知危險的廢墟，語氣沉穩而篤定：“‘校長’既然做出這種不同尋常的聯考安排，背後必然有其深意。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戰錘40k》宇宙，我們連最基本的敵人情報、勢力分佈、乃至這個世界的物理和亞空間規則都一無所知。盲目分散，很可能被逐個擊破。不管最終是合作還是競爭，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並搞清楚我們到底要麵對的是什麼。”
他這番分析立足於最基本的生存邏輯，合情合理。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去問問我們班長的意見。”
司馬詡點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沒有立刻表態，轉身便步履輕鬆地返回了1801班的陣營，與神色冷峻的曹兵低聲交談起來。
待司馬詡離開，蘇燦才微微皺起眉頭，對諸葛尚傳音道：“諸葛，和1801班合作，恐怕是與虎謀皮。司馬詡此人，心思深沉，難以信任。而且，以我現在的感知，粗略掃過這片區域，除了可能隱藏在亞空間深處的某些詭異存在，單論現實宇宙的物質界，我感覺沒有哪個生靈能是我的對手。”
他的話語中帶著屬於強者的絕對自信。
大日級三階巔峰，身負圓滿《血海道經》與元始血蓮體，在這片人類文明衰退的廢墟上，他確實有睥睨的資本。
諸葛尚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羽扇的扇骨，眼神深邃，同樣傳音回復：“我明白你的顧慮，蘇燦。但正因為如此，才更要暫時將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這次聯考處處透著詭異，1801班又素來詭計多端。讓他們遊離在我們的視線之外，天知道他們會利用這個混亂的世界搞出什麼意想不到的麻煩。放在明處，反而更容易監控和應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合作，不代表信任。隻是現階段，獲取共同情報、降低初期風險的最優解。”
就在兩人暗中交流之時，廢墟的不同方向，傳來了一些細微的動靜和能量波動。
很快，另外幾撥人馬，彷彿約定好一般，不約而同地、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些許惶恐，小心翼翼地向著1806班所在的這片相對開闊的區域靠攏過來。
如今，在整個冥北高中高三層級，尚未被徹底滅班的，除了實力最強的1801班和1806班之外，就隻剩下1822班、1863班、1893班這三個殘存的班級了。
按照冥北高中以往的“慣例”和資源配比，能夠成功活到高三階段的班級絕不應該隻剩下這麼寥寥幾個。
但很不幸，或者說很“幸運”，18級這一屆的冥北高中，竟然奇蹟般的同時出現了1801班和1806班這兩個堪稱“變態”的怪物班級。
他們的成長速度遠超常規，甚至在聯考裡將冥北高中拔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導致“校長”似乎為了“平衡”或是想要讓冥北高中更上一個台階，將整體考試的難度和殘酷程度，都提升到了一個令其他班級絕望的極其恐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