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一聲彷彿來自九幽的暴喝,這數萬柄血色長劍並非雜亂無章地攻擊,而是以一種玄奧無比、暗合天道殺機的軌跡,瞬間在蘇燦周身佈下了一座籠罩天地的絕世凶陣!
陣法形成的剎那,整個被如來佛掌籠罩的壓抑空間,都被一股淩厲到極致、彷彿要戮殺仙佛、逆斬蒼天的恐怖殺意所充斥。
陣法核心處的蘇燦,藉助大陣之力,將自身剛剛暴漲的力量與血海、後土本源徹底貫通、壓縮、升華!
他的實力,在這座逆天大陣的加持下,被強行拔升到了一個無與倫比的境界,直逼大日級三階後巔峰的恐怖層次。
周身散發出的威壓,竟然短暫地抵住了那從天而降的佛掌所帶來的絕對壓迫。
“給我——開!!!”
蘇燦匯聚了全身力量、意誌、乃至此界最後的本源期望,發出了震碎虛空的怒吼,他並指如劍,操控著整個【天都戮神大陣】的力量,化作一道粗壯如天柱、純粹由殺戮與毀滅規則構成的暗紅色光柱,逆沖蒼穹,悍然撞向了那隻緩緩壓下的如來佛掌。
“嗤——轟!!!”
暗紅光柱與金色佛掌猛烈碰撞,沒有僵持,沒有爆炸,隻有一種規則層麵的激烈湮滅,那足以碾碎星係、鎮壓萬古的佛掌,在與暗紅光柱接觸的瞬間,竟如同遇到剋星般,從掌心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消散。
並且,這道集合了蘇燦所有力量的血色光柱,其勢不減,在擊潰佛掌之後,更是一往無前,狠狠地撞向了這片天地那無形的頂端,如來【掌中佛國】神通的最終邊界與封印!
“哢嚓!!!”
一聲清晰無比、彷彿整個“世界”外殼破碎的巨響傳來!
血色光柱硬生生地撞穿、撕裂了那道無形的壁壘,露出了“天空”之外的真實景象——那是一片幽暗、冰冷、點綴著無盡星辰的真實宇宙空間。
如來的掌中佛國神通,在這一擊之下,轟然破碎,徹底消散。
籠罩於此界三萬年的巨大囚籠,被蘇燦以力破法,強行開啟了一個缺口。
也就在這一刻,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生靈,無論身處何地,無論在做著什麼,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他們透過那被擊穿的蒼穹缺口,無比清晰地看到了一幕永生難忘、令靈魂戰慄的景象。
在那冰冷的宇宙深空之中,就在他們所在的這顆星球旁邊,一尊宏偉到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金色佛陀,正靜靜地端坐在那裏。
祂的大小,彷彿與星河並肩,甚至更加龐大,金色的佛身綻放著無窮無盡、柔和卻又威嚴的光彩,照亮了附近的星域。
祂的麵容無比清晰,卻又無比模糊,蘊含著至高的慈悲與至深的冷漠,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掌中剛剛破碎的“玩具”,以及那個膽敢挑戰祂權威的“蟲子”。
“如來!是如來!大日如來!!”
長安城內,那個剛剛還在追打胖和尚的婦人,第一個認出了這尊亙古存在的真身,她臉上的潑辣瞬間被無邊的恐懼與虔誠取代,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地磕起頭來。
如同引發了連鎖反應,城池中的王侯將相,田野裡的農夫走卒,山林間的飛禽走獸,甚至泥土中的蟲蟻……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生靈,在這一刻,都被那浩瀚無邊的佛威與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所懾服,全部不由自主地匍匐跪倒在地,內心被巨大的敬畏填滿,不敢生出任何一絲一毫反抗的心思。
而蘇燦卻是毫不畏懼的沖向瞭如來,誓要將其徹底斬殺。
“阿彌陀佛。”
星空中,那尊龐大如星係的如來真身,再次發出了低沉、恢宏、彷彿能定住世間萬物的佛號。
麵對蘇燦這困獸猶鬥般的反擊,祂隻是再次抬起了那覆蓋星辰的手掌,五指微微合攏,如同拈花一般,精準而輕易地,將蘇燦所化的那道血色流星,一把握在了掌心之中。
掌中世界,規則迥異。
蘇燦隻覺周遭景象驟變,他彷彿落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肉色牢籠。
腳下、頭頂、四周,皆是佈滿玄奧佛紋、微微搏動的肉壁,甚至連那構成肉壁的每一個細胞,其結構與其中流淌的淡金色能量都清晰可見,彷彿被置於顯微鏡下。
他眉頭緊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禁錮與消磨之力,不敢怠慢,立刻揮動古今劍,一道淩厲劍氣斬向肉壁。
“錚!”
劍氣落下,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那被斬中的肉壁佛光流轉,竟從中浮現出一尊尊寶相莊嚴的【如來】虛影,它們如同從牆壁上生長出來,瞬間就擠滿了蘇燦的視野。
剎那間,不僅僅是掌心,蘇燦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被無數個【如來】所充斥!
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在齊聲頌唱著浩大而詭異的佛經,梵音如同億萬隻蚊蟲鑽入腦海,又似黃鐘大呂震撼神魂,帶著一種強行扭曲意誌、凈化思想的渡化之力,彷彿要將他所有的堅持、憤怒、自我,都當作“罪惡”來超度。
“煩死了!都給我死!!”
蘇燦隻覺得心煩意亂,靈魂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苦,一股毀滅一切的暴躁情緒湧上心頭。
他狂吼著,再無保留,血海之力瘋狂傾瀉,化作無數柄血色飛劍,如同暴雨般刺向四麵八方,想要將這些喋喋不休的佛影全部斬殺、湮滅!
然而,他越是殺戮,那些被斬滅的佛影消散之處,立刻便有更多的【如來】浮現出來!數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呈幾何級數增長。
並且,這些新出現的佛影,正在以一個極其可怕的速度不斷變大!
不……不對!
蘇燦猛然驚覺,並非那些佛影在變大,而是他自己正在不斷地縮小、墜落。
他感覺自己正墜向掌心的無盡深處,每墜落一分,自身的存在感就被壓縮一分,體型也隨之急劇縮小。
從常人大小,到螻蟻,到微塵,再到近乎虛無……而周圍那些原本隻是比他高大一些的佛影,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已然變得大如星辰,浩瀚如宇宙!
與此同時,在這些“宇宙”般龐大的如來身上,還有源源不斷的、新的【如來】如同真菌般不停浮現、生長。
億萬萬個祂們,齊聲頌唱梵音,匯聚成席捲一切意識洪流,如同磨盤般碾磨著蘇燦的意誌,要將他最後的自我徹底瓦解、渡化成一個失去所有記憶與情感的、純凈的“佛徒”!
蘇燦咬緊牙關,憑藉混沌法則與血海本源苦苦支撐,但意識的堤壩在那無窮無盡的渡化之力沖刷下,已然岌岌可危,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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