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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轉,已是三百八十年後的某一天。
血魔穀外圍,原本荒蕪的山巒因少了魔氣侵蝕,反而生出了一些頑強的雜草灌木,但依舊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一架裝飾華麗卻透著幾分邪氣的黑色馬車,停在一處隱蔽的山穀之中,拉車的並非凡馬,而是四匹眼眶中燃燒著幽藍魂火的骷髏妖馬。
馬車上,坐著一名身穿猩紅如血長裙的女子,她麵容依稀能看出曾有的美艷,此刻卻佈滿了細密的皺紋,顯得蒼老而憔悴,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隼,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與貪婪。
她便是附近一帶凶名赫赫的血衣娘娘,修為在元嬰境徘徊多年,遲遲無法突破。
在馬車前方,幾名修為在築基、金丹不等的修士,正手持閃爍著電光的鞭子,惡狠狠地驅趕著一群大約二三百人、衣衫襤褸的凡人。
這些凡人大多都是青壯男性,偶爾也有幾個少年,他們個個麵帶恐懼,步履蹣跚。
“都給我聽好了!”
一名領頭的金丹修士揮舞著鞭子,抽在空氣中發出劈啪爆響,厲聲喝道:“血衣娘娘有令!你們誰能走進這血魔穀深處,帶出裏麵殘存的寶物,無論是法寶碎片、骨頭,還是任何看起來不尋常的東西!娘娘便賜他黃金千兩,助其家族脫離賤籍!若是有人膽敢中途逃跑,或者空手而歸……”
他冷笑一聲,語氣森寒,“你們的妻兒老小,父母宗親,有一個算一個,都要給你們陪葬!聽明白了沒有?”
沉重的威脅如同巨石壓在心頭,這群凡人眼中滿是絕望,卻不敢反抗,隻能在那幾名修士的嗬斥與鞭打下,顫抖著、哭泣著,被一步步趕向了那霧氣瀰漫、死寂無聲的血魔穀入口。
自三百多年前那場未知的災難後,不知為何,這血魔穀對修士產生了極強的排斥,修為越高,靠近時感受到的壓力與危機感越強,甚至曾有元嬰修士強行闖入後魂燈瞬間熄滅,但詭異的是,毫無修為的凡人,卻能夠自由出入,不受限製。
這種奇特的現象,自然被許多像血衣娘娘這樣,卡在瓶頸、急於獲取資源又不敢親身犯險的修士視作了“機會”。
驅使廉價的凡人去探索禁地,成了他們搏取機緣的常用手段。
畢竟這血魔穀中還有著許多法寶,丹藥,靈石,功法典籍等等。
成功了,便是一本萬利,失敗了,也不過是損失一些如同草芥的凡人性命罷了。
血衣娘娘坐在馬車上,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凡人消失在穀口的霧氣中,乾枯的手指緊緊攥著裙角,低聲喃喃:“一定要找到……隻要能找到一件蘊含血煞之氣的寶物,助我突破瓶頸,延續壽元……”
這群被命運裹挾的凡人,在幾名修士的驅趕和死亡的威脅下,沿著崎嶇難行的山路,提心弔膽地前行。
他們跋涉了大概三天,終於從一條隱蔽且佈滿荊棘的小徑,真正踏入了血魔穀的範圍。
這三天,對他們而言如同在地獄邊緣行走。
血魔穀外圍雖經三百八十年變遷,魔氣散逸大半,但依舊潛藏著危險。
神出鬼沒的野獸、被魔氣侵染後變得嗜血的低階妖獸、偶爾從地縫或廢墟中鑽出的殘缺魔物,乃至一些因怨氣不散而凝聚的弱小厲鬼……都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原本二三十人的隊伍,在接連不斷的襲擊下損失慘重,近乎一半的人永遠倒在了路上,被拖入黑暗,屍骨無存,恐懼和絕望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蔓延。
剩下的一半人同樣不好受,個個帶傷,精神瀕臨崩潰,他們好不容易在穀地邊緣發現了一座看似荒廢、石門半掩的洞府,以為找到了可能的藏身之所或機緣之地,便互相攙扶著,小心翼翼地摸了進去。
然而,他們剛剛踏入洞府前庭,便無意間觸發了角落裏兩桿殘破不堪、卻依舊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魂幡!
“嗚嗚——嗷——!”
霎時間,陰風驟起,數道模糊扭曲、散發著怨恨氣息的黑影從魂幡中尖嘯著撲出,雖然在三百年前那場清理中早已沒了強大的鬼物,但這些厲鬼雖然弱小,也鍊氣期的水平,對於手無寸鐵、毫無靈力的凡人而言,依舊是索命的無常!
“鬼啊!”
“快跑!”
人群瞬間炸開,驚恐的尖叫聲響成一片,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任務,什麼家人威脅,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散而逃,隻求能遠離那些撲來的鬼影。
人群之中,那名叫做林玄的少年,此刻也正在奪路狂奔。
他身形消瘦,衣衫破舊,臉上還帶著稚嫩,但一雙眼睛卻在極度的恐懼中燃燒著無比堅定的求生火焰。
他一邊拚命奔跑,一邊在心中瘋狂吶喊:“我一定要活著出去,我妹妹還在等我!我答應過要帶葯回去救她!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強烈的信念支撐著他瘦弱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他利用對地形本能的敏銳,七拐八繞,竟然僥倖擺脫了那幾隻厲鬼的糾纏,暫時甩開了身後的慘叫與哀嚎。
他躲到一塊巨大的、佈滿苔蘚的岩石後方,背靠著冰冷的石麵,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汗水混合著泥土和細微的血跡,從他額角滑落。
然而,他並不知道,致命的危險並未遠離,就在他以為暫時安全,精神稍有鬆懈的剎那,一條潛伏在岩石陰影中、長約五丈、渾身覆蓋著暗褐色鱗片、一雙眼睛在昏暗中如同兩個慘綠大燈籠的低階妖蛇,已然悄無聲息地盯上了他這塊“送到嘴邊的肉”!
妖蛇的信子無聲吞吐,捕捉著空氣中獵物的氣息,它盤踞的身體微微後縮,那是發動攻擊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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