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站在星圖前，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對眾人說道：“沒錯！我們佈置在K-774星域的深空探測器傳回了確切資料！這個文明，我們暫時命名為‘星環聯合體’，其文明級別經過初步評估，大概在2.6級左右！這遠超目前被我們掌控的、評級僅為2.3級的母巢文明！無論是技術層次、能源利用效率還是疆域規模，都明顯高出一個檔次！”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那片紅色的星域，眼中閃爍著發現獵物的光芒：“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據我們的探查，這個文明和很多二級文明有所接觸，如果我們能想辦法拿下這個文明，將其征服或收編，我們就將直接完成‘擊敗五個以上二級文明並令其臣服’的壓軸題要求，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機遇，很有可能藉此直接觸動並開啟這個《第九區》世界的【世界級任務】！”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全息星圖上那支緩緩移動的異文明艦隊散發著冰冷的微光。
蘇燦坐在主位，深邃的目光凝視著那片代表未知與機遇的星域，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有節奏地輕輕敲打著堅硬的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輕響，彷彿他內心的天平正在劇烈搖擺，權衡著難以估量的得與失。
“怎麼了，班長，難道你沒有信心能夠戰勝這個文明嗎？”
左航看著蘇燦那遠比麵對蟲族時更加凝重和猶豫的表情，忍不住下意識地問道。
在他想來，擁有大日級三階幽泉分身的蘇燦，加上如今掌控的母巢文明艦隊和“洪荒號”，即便對方是2.6級文明，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信心？”
蘇燦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搖了搖頭：“不，問題不在於信心。若隻是考慮勝負，傾盡全力，我們未必會輸。”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沉重都吐出來，繼續說道：“我隻是在想，我們……真的必須要這樣做嗎？為了一個任務，為了可能的收益，掀起一場波及數個星係的、真正的星際戰爭？”
他的手指停下敲擊，指向星圖上那數萬個被標註的恆星係，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就不再是我們之前經歷的滲透、斬首或者有限度的衝突了。一旦戰端開啟，就不是死一億或者兩億人的問題了。戰火會蔓延，能量武器會撕裂星球，空間炸彈會湮滅星係，無數個擁有自己歷史、文化和億萬生靈的世界會被捲入這場浩劫，死亡的基數將以‘文明’為單位計算，可能是數十萬個文明也有可能是數百萬個文明，甚至更多……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蘇燦的目光掠過眾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這幾千年的修真路上，為了爭奪機緣、守護自身，死在我手裏的生靈不計其數。但我殺他們，心中並無太多負擔，因為他們同樣在爭，在奪，是大道之爭，是你死我活，怨不得人。”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清晰的質疑：“但現在的情況不同！那個‘星環聯合體’裡的無數普通人，那些可能連星空都未曾仰望過的底層民眾，他們與我們有何仇怨？他們隻是平靜地生活在自己的星球上，我們的戰爭，對於他們而言，就是一場從天而降、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末日天災。為了一個任務評價，為了潛在的資源，讓如此多的無辜者死於非命，我們1806班，就如此卑劣嗎？”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最後僥倖贏了，慘勝。我們又能獲得什麼？一個被打爛的、充滿仇恨的、需要投入海量資源和時間去重建與安撫的爛攤子。想要真正利用這個2.6級文明的技術和潛力，前期的投入將是一個天文數字，會嚴重拖慢我們自身的發展節奏。我們1806班的核心目標是在‘高考’中存活並勝出，將過多的精力繫結在一個難以消化的戰利品上，這樣做，真的值得嗎？價效比究竟有多高？”
蘇燦沒有再說話，能力越大，責任未必一定要背，但肆意妄為帶來的因果和負擔，卻必須考量。
“那……那難道我們要放棄這個任務嗎？放棄這個觸手可及的世界級任務？”
左航不甘心地追問，臉上寫滿了惋惜：“班長，這個《第九區》世界的上限是很高的！從我們目前探測到的規則穩固性和資源豐度來看，它的潛力甚至可能比我們上次獲得的《蜀山傳》世界還要巨大，隻要我們能夠完全掌控並用心經營，整合多個文明的科技樹，未來，說不定真的能夠建立起批量生產大日級三階強者的工業體係！到那個時候，高三階段，就算是那些名校，除了眾生願，還有哪個班級能與我們爭鋒？這對於我們應對最終的‘高考’，意義太大了！”
理想的前景與殘酷的現實擺在麵前，是遵循相對“王道”的滲透掌控路線，穩步發展母巢文明，還是選擇“霸道”的征服戰爭，賭上巨大代價博取一個更高上限的未來？
現場的氣氛，一時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目光在蘇燦、左航以及那幅決定著億萬生靈命運的全息星圖之間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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