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怒目而視的古佛，此刻都沉默了，他們看著彌勒佛，又看看如來，看看慧真，看看那懸浮在天空中的天道金球，眼神中滿是掙紮與恐懼。
他們不知道該相信誰。
如來說的是真的嗎？彌勒佛說的是真的嗎？這個外來者說的是真的嗎？
他們不知道。
但他們知道一件事，如果彌勒佛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將失去一切，他們的修行，他們的功德，他們的來世，他們的一切，都將隨著妙喜界的消亡而煙消雲散。
“若是有人想走，現在便可以走了。”
彌勒佛的聲音忽然變得溫和起來，他伸手一點，那三十三天彼岸舟便從慧真身旁飛出，落入他的手中，寶船在他掌心緩緩旋轉，三十二個世界天道的光帶在他指間流轉，如同一條條溫順的遊魚。
“我不強求任何人留下願意與我一同守護妙喜界的留下，願意離開的，我絕不阻攔。”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眾佛麵麵相覷，沒有人離開，也沒有人表態，他們還在猶豫，還在掙紮，還在試圖從這紛亂的局麵中找到一條出路。
終於一位古佛沉聲開口，他的身形枯瘦，麵容蒼老，正是之前質問慧真的彌陀古佛，他的眼中滿是凝重：“那敢問彌勒佛祖，您有何計劃，能夠拯救我們妙喜界？”
彌勒佛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溫度。
“將那些入侵之人全部趕出去，隻要將那些來自‘大學’的人驅逐，我妙喜界之危便可迎刃而解。他們的任務失敗，自然會離開。而那些魔佛之亂……”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艘寶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有三十三天彼岸舟這件至寶，魔佛之危，也不過是小事罷了。”
他的話音落下，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眾佛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寶船上，那眼神中有渴望，有猶豫，也有恐懼。
那艘寶船上，三十二個世界的天道正在緩緩流轉，散發著誘人的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他們從未想像過的力量。
“我留下。”
“我也留下。”
又一個聲音響起。
“我留下。”
“我留下。”
……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開來，彌勒佛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既然如此，諸位便隨我一起走吧。”
彌勒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話音剛落，整個靈山便開始震顫起來。
那震顫不是來自地底，不是來自天空，而是來自靈山本身。
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億年的聖山，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山體上那些古老的佛經刻文開始發光，那些被歲月磨平的佛腳印重新顯現，那些枯萎的菩提樹再次抽芽。整座靈山都在共鳴，都在回應彌勒佛的召喚。
然後，靈山開始上升。
起初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很快，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雲層被撞碎，虛空被撕裂，靈山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向著天空的盡頭激射而去。
山體周圍，金色的佛光與暗紅色的天道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將整座靈山包裹其中。
靈山越升越高，越升越快，三十三洲在腳下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那曾經巍峨的山脈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斑點，那曾經浩瀚的海洋變成了一條條細細的紋路。
天空的顏色在變化，從蔚藍到深藍，從深藍到漆黑，直到最後，靈山穿透了最後一層屏障，來到了一個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地方。
世界的最上方。
天道的居所。
這裏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隻有一片無盡的虛空，以及懸浮在虛空正中央的那隻眼睛。
那隻眼睛巨大得難以形容，如同一顆星辰，如同一片星域，如同整個宇宙，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裏，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深邃的氣息，它的瞳孔是豎著的，其中交纏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一種是金黃色，那是佛門無數年來烙印在它身上的印記；一種是黑紅色，那是它自身意誌在掙紮反抗時凝聚的力量。
兩種顏色在瞳孔中不斷糾纏、撕咬、吞噬，如同兩條永不停歇的毒蛇，那畫麵詭異而恐怖，讓人不寒而慄。
彌勒佛站在靈山之巔，抬頭看著那隻眼睛，他的身形在那巨眼麵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但他的目光卻平靜，沒有絲毫畏懼。
他雙手合十，緩緩開口。
“天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片虛空中回蕩，久久不散。
“從此之後，我佛門不再控製妙喜界，我們隻求在妙喜界中有一席之地，與萬物共生，與天地共存。不再鎮壓，不再奴役，不再以佛光侵蝕你的本源，而你必須幫我們消滅這個世界的入侵者們，否則你必將滅亡。”
他抬起手，將三十三天彼岸舟向上一丟，那寶船脫手的瞬間，便綻放出璀璨的光芒，三十二個世界天道的光帶在虛空中展開，如同三十二條絢爛的彩虹，將那巨眼團團圍住。
那是威脅，也是承諾。
那巨眼看著眼前的三十三天彼岸舟沉默了很久，那瞳孔中的兩種顏色瘋狂地閃爍，彷彿在進行最後的掙紮與權衡。
終於，它做出了決定。
一道恐怖的光芒從那巨眼中爆發而出，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黑紅色，而是一種純粹的、刺目的白，那是天道最本源的力量，是它積蓄了無數年的怒火與絕望。
那光芒衝破了三十三天彼岸舟的包圍，衝破了佛光的封鎖，向著妙喜界的四麵八方激射而去，它穿透了虛空，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山川河流，精準地鎖定了每一個隱藏在妙喜界中的外來者。
那些考生們，無論躲在何處，無論偽裝成什麼模樣，都在這光芒的照耀下無所遁形。
下一刻，天災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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