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回事？”
遠處，秦易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的身上還帶著剛才戰鬥留下的傷痕，他的氣息還紊亂著，但此刻他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了。
他親眼見識過那天道機械人的恐怖，那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夠抗衡的存在，可現在，它竟然被蘇燦壓著打？
被困在圓中的唐解同樣眉頭緊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架機械人，盯著它那顫抖的身軀，盯著它那不敢還手的姿態，腦海中飛快地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洪奇斷了一臂，渾身浴血，但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他隻是死死盯著那片戰場，盯著那個正在壓著天道機械人打的身影，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我明白了！”
於洋雙目放光，整個人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他的雙手在空中飛快地比劃著，無數資料流從他指尖湧出，在他麵前交織成一幅複雜的分析圖。
“我明白了，這方世界的天道，終究是紮根於這方世界生靈的，別看剛才它主動毀滅了這個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生靈，實際上這種滅絕是存在著一個安全閾值的，如果再繼續毀滅下去，如果讓那架機械人再殺掉更多生靈，那麼這條人造天道，就會變成無根之萍，變成沒有源頭的死水！”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最關鍵的一點。
“它會麵臨滅亡的命運！”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天道需要生靈的信仰、氣運、願力來維繫自身的存在。哪怕是人造天道，也無法脫離這個根本法則，它可以毀滅生靈，但必須控製在一定的閾值之內，超過了那個閾值，它自己也會崩潰。
“而現在蘇燦繫結了這個宇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生靈，那些生靈的氣運，那些生靈的願力，那些生靈的命數，此刻都與他緊緊相連，那天道機械人若是殺了他，就等於自取滅亡！”
話音落下，整片星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蘇燦剛才做的那一切，繫結生靈，撤去防禦，站在天道機械人麵前，不是魯莽，不是賭命，而是早就計算好的一切。
他用自己的命賭那天道機械人不敢動手，而那些被他繫結的生靈，那些放開心神選擇相信他的人，此刻都成了他最堅固的盾牌。
想殺他？先毀滅整個白陽界。
想毀滅白陽界？先讓自己滅亡，這是一個死迴圈。
遠處，蘇燦的攻勢依舊在繼續。
“咚！咚！咚！”
每一劍落下，那天道機械人便後退一步，它那顫抖的身軀越來越明顯，它那閃爍的光芒越來越紊亂，它胸膛中那團人造天道的光芒忽明忽暗，彷彿在痛苦地掙紮。
它不敢還手。
隻能躲避，隻能後退，隻能任由蘇燦一劍一劍地斬在自己身上。
聖魔斬靈劍的鋒芒劃破虛空，每一次落下，都會在天道機械人那銀白色的身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那些裂痕雖然很快就會被液態金屬般的身軀自行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越來越慢，裂痕越來越深。
它胸膛中那團人造天道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彷彿在痛苦，在掙紮，在哀鳴，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這架天道機械人就會被徹底破壞，而那條人造天道，也會被蘇燦親手挖出，被他徹底掌控。
蘇燦的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光芒，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劍勢越來越猛，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那團光芒的正上方。
那裏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咚！”
又是一劍落下，裂痕更深了，那團光芒劇烈顫動，彷彿隨時都會脫離而出。
勝利近在咫尺，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恢宏的意誌，忽然憑空出現。
那意誌浩瀚如海，深邃如淵，強大到讓人隻是感知一下，便覺得心神震顫，它來得毫無徵兆，彷彿一直隱藏在某個未知的維度，此刻終於降臨。
蘇燦的動作猛地一滯，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就像是被整個宇宙的惡意鎖定，他的脊背一陣發涼，一股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從腳底直衝頭頂。
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那是生命層次上的壓製。
他猛地收劍，向後暴退數千裡，目光死死盯著那天道機械人的方向。
果然在下一刻，一道虛影，緩緩在天道機械人的身旁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年輕人，他一頭短髮，乾淨利落，穿著一身款式簡單的深藍色休閑服，五官俊朗，氣質淡然，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就像是某個大學校園裏隨處可見的學生。
但那雙眼睛卻讓人不敢直視，彷彿藏著無盡的星空，藏著深不可測的智慧，藏著某種超越凡俗的東西，此刻那雙眼睛正落在蘇燦身上，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透。
“沒想到在大一，竟然有人能夠破壞我的計劃。”
破壞我的計劃。
這五個字從他口中說出，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蘇燦握緊手中的長劍，警惕地看著他，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虛影，雖然隻是一道投影，卻蘊含著難以估量的力量，那種力量，比他見過的任何四階強者都要強大，甚至隱隱超越了五階的界限。
“你就是那個創造了這條人造天道的人？”
蘇燦問道。
“沒錯。”
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條人造天道之上，落在那團正在劇烈閃爍的光芒之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很多年前，我發現了這個世界，就想用它來做一場實驗。”
實驗。
這兩個字，如同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白陽界土著的心中。
遠處王風拙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的眼中滿是憤怒與仇恨，那種刻骨銘心、無法磨滅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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