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掌天道？”
聽到秦易之的話，蘇燦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異樣之色。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案幾上那枚玉璽之上，玉璽中紫氣流轉，無數畫麵閃爍明滅，每一幀都是一段人間悲歡，每一瞬都是一次滄海桑田。
那是蒼玹界億萬生靈的縮影，是此界運轉數十萬年的因果凝結。
“天意從來高難問。”
蘇燦收回目光，看向秦易之：“蒼玹界雖然不算什麼大世界，但也綿延了不知多少萬年，天道這種存在，便如同一個人的免疫係統，它或許不會直接出手殺人，但若有人想圖謀它，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恐怕還不足以與之抗衡吧？”
這不是妄自菲薄，蘇燦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的可怕，他曾化身天道，知道那種存在意味著什麼，哪怕是一個低等世界的天道，也掌握著此界的一切法則，可以調動整個世界的力量，想要圖謀天道，無異於與整個蒼玹界為敵。
秦易之聞言，卻沒有絲毫意外之色，他隻是微微一笑，彷彿蘇燦的質疑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現在這蒼玹界，已然是我的掌中之物，即便是天道也要臣服於我。”
那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個既成的事實，而非一個尚待驗證的狂言。
窗外，夕陽正沉入遠山，將整座聖王城鍍上了一層金紅，遠處隱約傳來晚鐘的聲音，那是城中寺廟在為這場持續五百年的戰爭超度亡魂，風吹過行宮的庭院，帶著初夏的暖意，也帶來了幾縷若有若無的花香。
如此寧靜的黃昏，與秦易之口中的“圖謀天道”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反差。
“就算你有能力做到。”
蘇燦看向秦易之，眼中多了幾分探究之色：“你又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得到了蒼玹界，這將是你的帝王基業，是你的氣運根基。我若執掌天道，對你來說，難道不是掣肘嗎？將來你若想在此界有所作為，我這個‘天道’隨時可以給你使絆子，你就不怕養虎為患？”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銳。但秦易之卻沒有絲毫動怒。
他隻是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坦誠。
“如果我們是這個世界的土著，那我一定會殺了你。”
這話說得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因為你功高震主。那一戰，若非你拖住趙天極，我早已魂飛魄散，這五百年，若非你們六人鼎力相助，天聖皇朝絕不可能有今日之盛，你的威望，你的實力，你對這個世界的掌控，都已經到了一個讓我能夠感覺到威脅的地步，若我是此界土生土長的帝王，我駕馭不了你，所以隻能殺了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可是，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蒼玹界不過是我們腳下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他抬起手，虛虛一握，彷彿將整個天地都握在掌心：“將來到了大二，到了大三，甚至到了大四，我們所經歷的的世界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強。到那個時候，蒼玹界對於我們而言，不過是彈丸之地，不值一提，所以，我想要和你合作。”
“合作？”
蘇燦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就是一起麵對接下來的考試，你應該也明白，在大學裏想要找到一個靠譜而又強大的朋友有多難。”
這話說到了蘇燦的心坎上。
大學不是高中，高中的時候，班級是固定的，同班同學被綁在一起，不得不並肩作戰，可大學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每個人都在為自己而活，想要找到一個可以託付後背的人，難如登天。
“你救過我。”
秦易之繼續說道：“救命之恩，我不會忘，更何況，你的實力，我看在眼裏，所以我想和你成為朋友。”
不是“盟友”，而是“朋友”，這兩個字從秦易之口中說出來，分量格外不同。
“多個朋友，確實要比多個敵人要好。”
蘇燦微微一笑，隨後說道：“你打算怎麼讓我執掌此界天道？”
秦易之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這個簡單。”
他放下茶盞拍了拍手，下一刻虛空之中，忽然泛起層層漣漪，一道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傾瀉，從漣漪的中心緩緩流淌而出。
那光芒溫潤如玉，不刺眼，不灼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彷彿春日暖陽。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成形，正是五百年前在開羅城上空出現過的那位天道化身。
她依舊是那副完美到不似凡人的模樣，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裙擺上綉著山川日月、江河湖海，每一步落下，裙擺上的紋路便隨之流轉，彷彿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她的五官精緻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眉眼之間透著溫婉與慈悲，卻又隱隱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超然。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紫氣，那些紫氣之中，有無數畫麵閃爍，有人間煙火，有仙山樓閣，有戰場廝殺，有萬民朝拜，那是整個蒼玹界的縮影，是她作為天道，億萬年來所見證的一切。
“秦公子。”
她微微欠身，對秦易之行了一禮，姿態優雅到了極致，卻又不帶絲毫卑微。
隨後，她轉向蘇燦，同樣欠身行禮。
“蘇公子。”
蘇燦看著眼前這位天道化身，眼中閃過一抹好奇之色，這位天道化身對秦易之的態度，分明是臣服，而非平等。
五百年前在開羅城上空，她雖然客氣，卻帶著天道應有的威嚴，可如今，她麵對秦易之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恭敬，是做不得假的。
這五百年裏，秦易之在私下到底做了什麼？竟然讓一界天道，真正臣服於他。
“蘇公子，妾身此來，是奉秦公子之命，助公子執掌此界天道。”
天道化身再次開口打斷了蘇燦的思緒，蘇燦點了點頭，心念一動，一桿金黃色的旗幟瞬間從他眉心飛出，懸於半空之中。
人皇旗。
旗麵之上，山川日月、人族史詩栩栩如生，那曾經混沌一片的旗中世界，經過這些年的蘊養，已然初具雛形，此刻旗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竟然隱隱透出一股渴望之意。
“那就開始吧，這人皇旗中有我所演化的一方世界，雖然還隻是雛形，但潛力尚可，若是能夠得到你的幫助，自然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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