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計較,蘇燦不再遲疑。
他並未直接前往戰火紛飛的前線,而是目光一凝,鎖定了聖源宗疆域最核心、也是魔氣與死氣最為鬱結深沉的那一點,聖源宗聖地。
“縮地成寸”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移動,空間於他而言彷彿變成了可以隨意摺疊的紙張,一步邁出,身形已然模糊,下一瞬,便已穿透了聖源宗外圍層層疊疊、足以絞殺大乘修士的恐怖護山大陣與空間迷鎖,如同無形無質的幽靈,徑直出現在一片獨立而詭異的空間之中。
這裏便是聖源宗聖地,它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以莫大神通,硬生生從某個瀕死或已毀滅的世界割裂下來的一塊“碎片”,再經秘法祭煉而成。
整個空間瀰漫著灰敗、死寂的氣息,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大地龜裂,流淌著暗紅色的、散發腥臭的“血河”。
空間法則與外界迥異,充滿了排斥與腐蝕的力量,尋常真仙境強者若強行闖入,不僅會引發空間本身的劇烈反擊,更會時刻受到那濃鬱死氣與怨唸的侵蝕,法力運轉滯澀,實力大打折扣。
可惜,它遇到了蘇燦,而且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消磨,這聖地空間的防禦早已不復當年全盛時期的嚴密。
蘇燦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宛如實質的血色微光,那些足以讓普通真仙皺眉的死亡法則侵蝕,碰觸到這層微光便如冰雪消融。
他神念如最精密的探針,瞬間找到了空間結構歷經歲月後產生的、細微到幾乎不可查的“疲勞節點”,仙靈之力微微一吐,便如同用鑰匙開啟一扇虛掩的門戶,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去,並未引起聖地本身預警機製的全盤反撲。
他站在一片由無數蒼白顱骨堆砌而成的廣場中央,腳下是光滑冰冷的骨板。
廣場盡頭,是一座以巨大妖獸骸骨為主體框架、鑲嵌著各種暗色寶石的猙獰大殿。
“是誰?”
就在蘇燦踏入廣場核心的剎那,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喝自骸骨大殿深處炸響,聲音中蘊含的魔力震顫靈魂,若修為不足,僅此一喝便會魂飛魄散。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空間的閃電,驟然出現在蘇燦前方百米處。
來人身穿綉著暗金魔紋的黑袍,長發披散,麵容看似俊朗,但一雙眸子卻漆黑如最深的夜,蘊含著無盡的冷酷、暴戾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正是聖源宗宗主,大乘境巔峰的魔道巨擘。
聖魔柳絕
柳絕的神念在蘇燦出現的瞬間就已掃過,當清晰感知到對方身上那圓融無瑕、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遠超“凡俗”層次的仙靈氣息時,他瞳孔驟縮,心臟如被無形之手攥緊。
真仙,一位貨真價實的仙境強者!
他稱霸一方,殺戮無數,自忖仙境之下已難逢敵手,甚至憑藉聖地與那枚令牌賦予的某些詭異能力,曾讓一位“半步仙人”境的強者吃過小虧。
但眼前這位青年模樣的仙人,氣息深不可測,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是如何在不引發聖地劇烈動蕩的情況下,如此輕易闖入這最核心之地的?
電光石火間,權衡利弊,柳絕做出了他人生中或許最正確決定。
逃!
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半分宗主的尊嚴與魔道巨擘的驕傲,他身形猛地虛化,化作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漆黑魔煙,就要融入聖地無處不在的死氣之中,啟動預留的、連線著未知險地的逃生秘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麵對一位明顯來者不善的真仙,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選擇。
“想走?有那麼容易嗎!”
蘇燦淡漠的聲音響起,隻是心念微動,右手食指似緩實急地朝著那縷即將消散的魔煙輕輕一點。
“定。”
言出法隨,並非真正言靈,而是仙靈之力與他對空間、能量法則的深刻理解結合的體現。
剎那間,以柳絕所化魔煙為中心,方圓百丈的空間彷彿被灌注了萬載玄冰,驟然凝固!
時間流速似乎也變得極其緩慢,那縷魔煙被硬生生從“虛化”狀態中逼出,重新凝聚成柳絕驚駭欲絕的身影,僵立在半空,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周身魔力被一股無上偉力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就像翱翔九天的雄鷹突然變成了琥珀中凝固的飛蟲,充滿了無力與絕望。
“該死!你到底是誰?我聖源宗與閣下有何仇怨!”
柳絕的神念勉強還能傳遞出憤怒與恐懼交織的咆哮,他絞盡腦汁,也想不起自己何時得罪過如此恐怖的仙人。
是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請來的援手?
還是自己無意中觸碰了某位隱世大能的禁忌?
蘇燦根本沒有回答的興趣,對於註定要抹去的障礙,過多的言語毫無意義。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被禁錮的柳絕麵前,修長白皙、卻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手掌,如同摘取果實般,輕鬆寫意地按在了柳絕的頭頂。
“搜魂。”
二字吐出,磅礴無匹、凝練如實質的仙識,如同決堤的洪流,蠻橫地衝破了柳絕神識外圍的一切防護,無論是他苦修多年的魔道秘法,還是那黑色令牌留下的一絲微弱守護,勢如破竹地侵入了其識海最深處。
柳絕的一生,他所經歷的悲歡、仇恨、慾望、恐懼,他所有的秘密、功法、記憶,此刻都如同被強行攤開的畫卷,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蘇燦“眼前”。
一個卑微的奴隸少年,因為失手打碎了一隻粗瓷碗,被暴怒的主家打得奄奄一息,像破布一樣丟棄在屍骸橫陳、鴉鳴淒厲的亂葬崗。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血水,死亡的陰影籠罩著他,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之際,他的手在汙泥中無意間觸碰到了一角冰冷堅硬之物。
一塊巴掌大小、不知用什麼材料鍛造而成,邊緣參差不齊的黑色令牌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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