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繁雜的、充滿權力算計與隱秘恐懼的記憶洪流,洶湧地湧入蘇燦的腦海。
他那強大的元神與計算能力飛速處理、篩選、整合著這些資訊。
片刻之後,蘇燦眼中的血色旋渦緩緩平息,神念觸鬚收回。
“原來如此……”
蘇燦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這些記憶碎片雖然並未揭示最核心的終極秘密,卻拚湊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輪廓。
“怎麼樣?你看到什麼了?這些元老到底怎麼回事?”
楊新玉連忙追問,他也能感覺到這些元老的狀態不對勁,不像是正常的文明領袖。
蘇燦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緩緩說道:“他們都隻是擺在明麵上的傀儡罷了,真正操縱他們的,是一個潛伏在陰影中、極其神秘且可怕的組織。這個組織的觸手,恐怕在災難爆發前很久,就已經深入了玄念界的最高層。”
他頓了頓,繼續說出更驚人的資訊:“根據這些碎片記憶拚接出的線索,以及他們潛意識中對‘上麵’的恐懼指向,玄念界歷史上那三位實力達到半步五階、被尊為‘文明之祖’、在傳說中早已不問世事潛心追尋更高境界的守護者,極有可能並非失蹤或坐化,而是在很久以前,就被這個組織用某種陰謀詭計,暗中剷除或者控製起來了!”
“什麼?連半步五階的強者都被他們……”
楊新玉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驚駭之色。
半步五階,那是觸控到“規則”邊緣的恐怖存在,在大學裏都算是精英層次。
能無聲無息解決掉三位這樣的本土守護者,這個組織的實力和手段,簡直可怕到超乎想像!
“那……那我們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他們如果還有這樣的戰力……”
“先別慌。”
蘇燦相對冷靜得多,他結合元老記憶中對“上麵”指令的模糊感知、黑袍人戰鬥與逃跑時的表現,以及邏輯推斷,分析道,“這個組織的力量,或者說他們能自由動用的力量,很可能受到某種嚴格的限製。否則,他們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搞什麼地獄裂縫入侵、幕後操縱傀儡元老會這一套,直接以絕對力量橫掃、統治或者毀滅玄念界,不是更簡單?
我現在最好奇的是……這個神秘組織,到底是什麼人?來自何方?他們策劃引發這場席捲世界的‘地獄入侵’,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如果是為了毀滅或佔領,為何又要通過黑袍人之手,在關鍵時刻暗中維繫聖源之城不滅?”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楊新玉憂心忡忡的問道。
“別急,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
西極之地,永夜峽穀。
這裏是玄念界地圖上標記為“絕對禁區”的所在,大地呈現焦黑的琉璃狀,天空永遠籠罩著終年不散的、混雜著硫磺與怨魂哀嚎的暗紅色陰雲。
尋常的生命,乃至低階的厲鬼都不敢輕易踏入這片區域,因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連靈魂都能撕裂的紊亂空間波動與純粹的毀滅氣息。
而在峽穀最深處,違背一切物理與能量法則地懸浮著一個難以名狀的龐大機械圓輪。
它通體呈現暗沉的合金灰色,直徑難以估量,彷彿一座懸浮的鋼鐵恆星。
圓輪的結構複雜到令人目眩,無數粗細不一的管道、齒輪、活塞、閃爍著幽綠或猩紅光芒的符文陣列以違背常理的方式巢狀、咬合、緩慢轉動,發出低沉而恆久的、彷彿巨型心臟搏動又彷彿金屬摩擦的轟鳴。
它並非玄念界已知的任何科技造物,其風格古老、精密且帶著一股褻瀆神聖的邪惡美學,更像是地獄深處某個瘋狂文明的傑作。
圓輪的核心,是一個不斷旋轉、內部幽暗深邃、彷彿通往無底深淵的巨大傳送光門。
光門邊緣跳躍著不穩定的空間閃電,每一次能量脈動,都讓周圍本就脆弱的空間產生漣漪般的裂紋。
“昂!!!”
一聲震徹峽穀、飽含無盡痛苦與暴虐的龍吟從傳送門深處傳來,蓋過了機械圓輪的轟鳴。
緊接著,一顆龐大如山嶽、覆蓋著腐朽骨板與蠕動著無數哀嚎怨魂的猙獰龍頭,猛地從光門中探出,隨後是綿延如山嶺的脖頸、殘破的骨翼、以及那堪比整個澳大利亞大陸麵積的龐大龍軀。
這是一條地獄鬼龍,它早已失去生命,龐大的骸骨被最精純的幽冥鬼氣浸染重塑,轉化為不死不滅的恐怖存在。
它的每一根骨骼上都攀附著、鑲嵌著、蠕動著難以計數的厲鬼,這些厲鬼既是它的“血肉”,也是它的武器和痛苦源泉。
它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兩團慘綠色的魂火,噴吐出的龍息帶著凍結靈魂的寒霜與腐蝕萬物的劇毒。
鬼龍完全掙脫了傳送門的束縛,振翅飛起,懸浮在機械圓輪上空,它仰天發出勝利般的嘶吼,宣告著自己從地獄的牢籠來到這個“鮮美”的物質世界,準備展開一場期待已久的殺戮與吞噬盛宴。
然而,它的嘶吼還未落下。
兩根色澤青黑、覆蓋著粗糙如岩石般的麵板、指甲尖銳彎曲猶如神鐵鑄就的巨指,彷彿從更高維度的空間探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鬼龍的頭顱兩側。
然後,輕輕一捏。
動作輕柔得如同採摘一枚漿果,卻蘊含著無可抗拒的、禁錮空間的絕對力量。
“嗚!”
鬼龍那山嶽般的軀體猛地僵住,魂火瘋狂跳動,傳遞出驚愕與難以理解的恐懼。
它想掙紮,想噴吐龍息,想引爆身上寄生的萬千厲鬼……但一切力量在那兩根手指的鉗製下都變得毫無意義,如同被釘在琥珀中的飛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