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靈氣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呼吸之間,滾滾精純靈力自動湧入四肢百骸,讓剛剛突破真仙境的蘇燦都感到渾身億萬毛孔舒張,說不出的舒暢,彷彿嬰兒浸泡在溫暖的母體羊水中。
僅僅是站在門口,蘇燦就判斷出,這個“問道界”的等級和靈氣濃度,恐怕比他剛剛離開的仙界主大陸還要高出不少。
修真社的手筆,果然驚人。
就在蘇燦暗自震撼之際,仙門旁光影一閃,一位身著月白色流仙長裙、氣質清冷飄然若九天玄女的女子悄然現身。
她容顏絕世,肌膚瑩潤如玉,周身道韻流轉,氣息深不可測,目光落在蘇燦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手中的青色玉符上,隨後緩步上前,盈盈一禮,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聲音清越如泉擊玉石:“尊客可是新入社的蘇仙主?妾身已在此恭候,請隨妾身入內。”
仙主?
蘇燦心中微動,立刻收斂心神,拱手回禮:“有勞前輩引路。”
同時,他暗暗心驚,因為這白衣女子身上散發出的靈壓,浩瀚如星海,沉凝如太古神山,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真仙境的層次。
大日級五階!金仙級的存在!而且絕非普通金仙,其氣息之純凈凝練,道基之深厚,讓蘇燦感覺自己在對方麵前,彷彿螢火之於皓月。
這樣一位強者,竟然親自在門口做接引之事?修真社的排場也太大了,或者說,規矩森嚴至此?
跟隨女子向仙門內走去,蘇燦忍不住試探著問道:“不知學姐如何稱呼?今日勞煩學姐親自接引,蘇某愧不敢當。”
白衣女子聞言,腳步未停,卻微微側首,唇邊泛起一絲笑意。
“仙主您誤會了,妾身並非神華大學的學生,也非修真社從屬。妾身白玉,乃是此‘問道界’土生土長的修士,蒙修真社諸位仙主不棄,允我在此界修行,並擔些灑掃引路之類的微末職責。”
土著修士?
蘇燦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個五階金仙級別的、此界原生的頂尖強者,竟然自稱“妾身”,語氣恭敬地稱他為“仙主”,並且將“灑掃引路”視為職責和恩賜?
這修真社到底對這個世界的掌控達到了何種程度?
是絕對的力量碾壓,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契約或改造?能讓一位心高氣傲、修鍊至金仙的土著強者如此“卑微”地服務於他們這些“弱者”,這背後的手段和意味,讓蘇燦瞬間聯想到了許多,背後隱隱生寒。
“原來如此,是蘇某唐突了,白玉仙子。”
蘇燦迅速調整心態,語氣保持了尊重。
他意識到,在這個世界裏,“仙主”這個稱呼,或許不僅僅是一個客套,更代表著一種由修真社確立的、淩駕於所有原生生命之上的特權階級標識。
“仙主折煞妾身了,喚我白玉即可。”
白玉仙子輕聲回應,態度依舊恭謹。
她引領蘇燦穿過巍峨的仙門,真正的“修真社”景象徹底展現在眼前。
隻見眼前雲海翻騰,無數金碧輝煌、雕樑畫棟的仙宮神殿依著起伏的仙山脈絡懸浮矗立,彼此以虹橋玉帶相連。
仙鶴成群,清唳九霄,羽翼展開間灑落點點靈光,更有真龍之影在雲海深處隱現,偶爾探爪,攪動萬千靈氣旋渦。
遠處有巨大的浮空島嶼,上麵栽種著密密麻麻的奇花異草、仙根神木,寶光衝天,近處有靈泉飛瀑,濺起的水珠都蘊含著精純的液態靈氣。
空中不時有駕馭著各式法寶、氣息強弱不一的修士飛馳而過,或匆匆趕往某處宮殿,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論道交流。
這裏的靈氣已經不是濃鬱可以形容,而是形成了某種“靈氣潮汐”和“道韻場域”。
蘇燦甚至能看到空氣中偶爾閃現出細微的法則符文虛影,他毫不懷疑,在此地修鍊一日,恐怕抵得上在普通仙界修鍊數月之功!
“此地,乃是本界中樞,亦被諸位仙主命名為‘三十三天庭’。”
白玉仙子一邊引路,一邊用她那清越的聲音介紹著,語氣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與嚮往之色。
“乃是匯聚此界八成以上靈脈根源、大道顯化最為清晰之無上聖地,亦是此界無數修士,包括妾身在內,夢寐以求、心馳神往的至高修行之所。”
她頓了頓,看向蘇燦,眼中那抹羨慕之色更加明顯,卻也更加複雜:“妾身苦修六百餘萬載,歷經無數劫難,僥倖得證金仙道果,又經重重考覈與機緣,方能在天庭外圍謀得這一引路接引的差事,得以常駐於此,沾染些許聖地仙氣與諸位仙主帶來的‘異界道韻’。而仙主您……初臨此地,便已成‘仙主’之尊,可自由出入天庭核心,享用無盡資源……真是天眷之人,福緣深厚,妾身羨慕不已。”
很顯然,在白玉看來,他們這些“仙主”,從降臨開始,就天然地位於此界所有生靈之上,包括白玉這樣憑藉自身努力修鍊到金仙的巔峰存在,甚至是太乙,大羅,也不過是這些仙主們養的狗罷了。
修真社征服並改造了這個世界,製定了新的規則,本土強者再強,也隻能在修真社設定的框架內,通過為其服務來獲取更好的修行環境和可能的“恩賜”。
蘇燦聞言不由得默然,他想起革命社宣傳冊上的話語,想起黃炎關於“力量與責任”、“壓迫與解放”的論述。
眼前這一幕,不就是一種**裸的、基於絕對力量的“壓迫”或“統治”嗎?
隻不過,被壓迫的是白玉這樣的“高階土著”,而自己,即將成為這壓迫體係中的一員。
就在蘇燦心中思索的時候,白玉仙子已將他引至一座格外宏偉、通體彷彿由紫金與星辰砂鑄造而成的浩瀚宮殿門前。
殿門高聳,其上浮雕著周天星鬥執行圖,道韻流轉,彷彿將一片微縮的宇宙鑲嵌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