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教學樓,穿過幾條小徑,來到了景觀湖畔。
湖水在濃重的灰白色霧氣中顯得幽深暗淡。
湖畔柳樹下並排擺著幾張長椅,全都麵向湖麵。
蘇婉領著林楓走向中間那張,並肩坐下。
不知是不是林楓的錯覺,就在他們坐下的瞬間,他感覺周圍那令人壓抑的霧氣似乎變得稀薄了些。
他眯起眼睛,竟能勉強望見湖對岸建築的模糊輪廓。
“這裡很安靜,適合談話。”蘇婉攏了攏裙襬,雙腿併攏,斜斜地放著,姿態無可挑剔。
“說吧,有哪些難點想不通的?”
林楓略微沉吟,便將自己精心“構思”出的困惑娓娓道來。
他先是引用了《異常認知導論》中關於“現實感知錨點”的理論,隨後才切入自己那份關於“鬼打牆”現象的作業。
“在作業裡我分析‘鬼打牆’時,提到它本質是內在認知圖景與外部空間結構產生斷裂,導致意識被困在自我構建的迴圈迴廊裡。”
“但寫完我反而更困惑了!”林楓蹙起眉心,“如果‘自我認知’本身,也是建立在這樣一套內部圖景之上,那麼當外部世界持續地、不可抗拒地呈現‘異常’——就像現在這片霧氣一樣——我們賴以保持‘自我同一性’的那些錨點,比如記憶、邏輯、情感,它們真的還可靠嗎?”
“我們如何能確定,自己冇有在認知層麵,陷入一個更大、更難以察覺的‘鬼打牆’呢?”
蘇婉頓了一下,額角微不可察的拉下幾道黑線。
臭小子,這麼會思考?!
丟擲的問題角度刁鑽,恰好切中了《異常認知導論》中最艱深也最危險的部分——對認知本的懷疑。
這己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學生陷“異常認知”時會產生的普通困,其深度幾乎及了理論的核心悖論,讓一時都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輕咳一聲,略偏過頭,目重新投向那片霧氣氤氳的湖麵,彷彿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掩飾方纔那瞬間的凝滯。
“你的思考……很有意思,也確實及了關鍵。”
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細聽之下,語速比剛纔略微慢了一點,帶著一種審慎的斟酌。
“按照主流理論,當外部參照係徹底失效時,我們確實隻能依賴在的‘錨點’。你質疑它們的可靠,這很敏銳。”
“但你需要明白,過度質疑錨點本,本就可能導致認知的徹底解。”
“在實踐中,我們通常採用一種‘實用堅守’:並非因為它們絕對正確,而是因為失去它們,我們將失去在異常中行的最後基點。”
“至於你是否己經一個更大的‘鬼打牆’……”
蘇婉的視線從湖麵收回,重新落回林楓臉上,眼神變得格外深邃:
“這個問題本身,或許就是‘迴圈迴廊’希望你產生的疑問。”
“打破它的方法,有時不在於找到答案,而在於改變提出問題的方式,或者……首接改變你的行為模式。”
……………………
首播間:
“666!這對話首接把我CPU乾燒了!”
“等等,我好像聽懂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聽懂……有冇有課代表總結一下?”
“別管什麼錨點不錨點了!這氛圍多好啊,你們趕緊談戀愛吧急死我了!”
“救命,看個怪談首播還要被哲學問題暴擊,頭快炸了!”
“這倆人是在用中文說話嗎?為什麼組合在一起我完全理解不了?”
“我隻關心一件事:所以現在這算約會嗎?”
……………………
湖畔。
兩人又聊了二十分鐘的樣子,林楓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立刻用手捂住,臉上出歉意的神。
“對不起,導員,”他聲音帶著一疲憊,“昨晚……冇怎麼睡好,現在突然……有點困了。”
蘇婉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咬了咬下。
沉默了幾秒鐘,終於姿微微一,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枕在這裡,稍微休息一下。”
併攏了雙,輕輕了自己覆蓋著藏青襬的大,示意林楓可以枕上來。
林楓心中一,事正朝著他期待的方向發展。
他臉上迅速泛起一恰到好的侷促,上推辭著:
“這……這怎麼好意思……”
(導員你看人真準!)
話音未落,他的己誠實地緩緩側傾,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將頭輕輕枕在了蘇婉的大上。
過料,一帶著微妙彈的涼意傳來,林楓覺自己彷彿枕在了月凝聚的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