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奧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他的聲帶也正在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劇烈搖晃著。
緊接著,一陣細微的“哢哢”聲從他體內傳來——像是冰麵正在碎裂。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他的麵板表麵開始浮現出無數道與背景音樂旋律完全同步的、如同聲波紋路般的裂痕。
這些裂痕先是細微的紅色線條,彷彿皮下的毛細血管正在逐一崩解,隨後迅速加深、蔓延。
他的眼球最先爆開,化為兩灘混濁的液體。
隨後,全身的骨骼在那致命共振中節節碎裂,整個人像一尊被敲碎的瓷器,內部結構徹底瓦解。
他如同一灘爛泥般下去,但恐怖的是,那具軟化的軀體仍在隨著音樂的節拍一下下地脈動、震顫。
最終,在某個高音拔起的瞬間,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過度充氣的水袋,“噗”的一聲悶響,徹底爆裂開來。
血肉並未西濺,而是在那詭異的共振頻率下,被分解、霧化成了一團瀰漫在空氣中的、隨著音樂旋律緩緩扭動的猩紅色血霧。
十幾秒後,音樂段落轉換,那團血霧纔像失去了支撐般緩緩沉降,在地麵上覆蓋了一層粘稠的、尚在微微搏動的溫熱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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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專業剩下的十人,目睹了安東尼奧在共振中血肉崩解、最終化為血霧的可怖場景,無不麵色慘白,瞳孔震顫。
有幾個女生己經用手死死捂住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巨大的驚駭之下,冇人再敢耽擱。
眾人幾乎是機械地三口並作兩口,將盤中那黏糊糊的食囫圇吞下,隨即匆匆起,近乎逃離般地衝出了食堂。
來到食堂外,剛纔與安東尼奧同桌的兩名生再也忍不住,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伊芙琳一個箭步上前,用力按住們的肩膀,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忍住!吐出來,汙染可能會加深!”
那兩名生渾一,在極度的恐懼與生理不適間掙紮,頭劇烈滾了幾下,竟生生將湧到邊的嘔吐嚥了回去,臉上瞬間褪儘。
伊芙琳目掃過兩人,聲音冷得像冰:
“這就是怪談世界,冰冷而殘酷。想活下去,就得學會控製自己,哪怕再噁心、再恐懼!”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走吧,我們去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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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外觀並非現代常見的玻璃幕牆,而是由厚重的灰色石材壘砌而成,整體輪廓像極了一本巨大而古老的合攏書籍。
書脊朝向校園主乾道,兩側微微外凸的側樓則如同略微捲起的書頁。
窗戶深陷在石壁之內,薄霧中亮起昏黃的燈光,像是一隻隻疲憊的眼睛,凝視著這群從食堂驚魂中逃離的倖存者。
十人踏上臺階,推開那扇沉重的包銅木門,彷彿鑽入了巨獸的腹腔。
大廳異常空曠、高闊,穹頂垂下數盞黃銅吊燈,光線被深色的木質牆壁和地板貪婪地吸收,使得整個空間依舊沉浸在一種昏暗的靜謐之中。
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但這香味之下,似乎還潛藏著另一種更難以名狀的氣味——像是陳年的金屬,又像是雨後的苔蘚。
寂靜並非絕對,某種低沉的、彷彿建築本身在呼吸的嗡鳴,持續地壓迫著眾人的耳膜。
正對著入口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幾乎佔據整麵牆的巨幅油畫——《守望者》。
畫中的初代校長,身著剪裁考究的古典西裝,側身而立。
他的麵容肅穆,刻滿了歲月與重負的痕跡,那雙深邃的眼睛跨越了畫框的界限,似乎正審視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靈魂。
他的右手拄著一雕花手杖,杖頭穩穩地指向地麵。
他的左手則握著一枚開啟的銀質懷錶,錶盤上的指標,準地定格在三點鐘。
而在校長後背景的影裡,一個模糊、扭曲的人形黑影悄然潛伏,它與校長清晰的形象形詭異對峙。
油畫下方,鐫刻在銅牌上的格言在燈下泛著冷:
【真正的危險,從不在於你看見了什麼,而在於你背對了什麼。】
這畫麵與格言組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不言自明的警告,讓剛剛經歷變故的十人心頭愈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