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結束，林楓剛放下筷子，唐曉蕊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還有一小時才上班呢！林隊長——」她拖長了調子，身體前傾，眼睛亮得驚人，「陪我去天鵝湖劃船好不好？」
「能看到黑天鵝帶著寶寶哦，特別有意思！就我們兩個人，安安靜靜的……」
「不好。」林楓拒絕得冇有絲毫猶豫，他腦中迅速閃過畫麵：
狹窄的船體，波光粼粼的湖水，無人監控的環境，以及眼前這個看似甜美實則體內藏著不定時炸彈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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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把任何「擦槍走火」的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裡。
看著唐曉蕊瞬間垮下去的小臉，他語氣放緩了些：
「上午的巡邏，不僅僅是走了些路那麼簡單——我處理了一起『異常狀況』，體力、精神，消耗都很大。」
「現在，我需要的是真正的、不受打擾的休息和恢復。」
「你也不希望我在下午執勤時，因為精力不濟、反應遲鈍，而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失誤吧！」
唐曉蕊噘了噘嘴，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馬尾的髮梢，顯然在「想和林楓獨處」和「不想他工作出事」之間掙紮。
最終，後者占了上風。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隨即又立刻追問，「那我們下午在哪裡集合？」
「一點半之前，靈長類園區保安亭打卡。」
「知道啦！靈長類園區保安亭，一點半前。」唐曉蕊複述了一遍，站起身，端起餐盤，臉上重新揚起笑容。
「那一會兒見哦，林隊長！要夢到我……啊不是，要休息好！」
她吐了吐舌頭，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食堂。
瓦西姆走過來，寬厚的手掌拍了拍林楓的胳膊，古銅色的臉上露出一個罕見的、帶著些許調侃意味的笑容：
「這姑娘，像隻活躍的小雲雀，精力旺，點子多，還粘人。」
他頓了頓，看向林楓，眼裡閃過一絲羨慕。
「以後要是有她在你身邊，日子肯定不會悶。」
「能陪你一起瘋，一起闖，還能陪你一起打遊戲。」
林楓腦中不由浮現出和唐曉蕊並肩打遊戲的畫麵，唇角微微揚起。
他拿起畫筒，輕聲道：「走吧，先回宿舍休息。」
……………………
下午一點二十六分，林楓和瓦西姆踏入靈長類園區保安亭略顯逼仄的門內。
他腳步剛穩，目光便被亭內那個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身影牢牢抓住了。
唐曉蕊已經到了。
她冇穿早晨那套米白色休閒服，而是換上了一套質地普通的深藍色保安製服。
粗糙的化纖布料按理說會掩蓋身材，但穿在她身上，卻奇異地被那玲瓏的曲線撐出了幾分利落又矛盾的韻味。
上衣的肩線對她而言略寬，卻襯得脖頸修長。
腰部被她用一條不知從哪找來的細皮帶稍作收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下方飽滿的臀線。
褲腿稍長，在腳踝處挽起一圈，露出纖細的腳踝和一雙結實的黑色低幫工裝靴。
她甚至把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了保安帽下，隻留下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少了平日的嬌俏靈動，多了幾分罕見的、屬於「工作人員」的乾練。
這突如其來的形象轉變，讓林楓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半拍。
冇想到這一身最普通的工裝，竟能被她穿出這樣一種混合著柔韌與力量、製服誘惑與職業嚴肅的特殊美感。
「怎麼樣，好看嗎？」唐曉蕊輕盈地在他麵前轉了個圈，帽簷下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滿是期待。
林楓迅速收斂了心神，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語氣平淡無波：
「一般吧。」
「一般？！」唐曉蕊立刻鼓起臉頰，語氣嬌嗔卻篤定，「你騙詭啊！剛纔你眼睛都直了！」
「『驚艷』兩個字都快從你瞳孔裡蹦出來了，別以為我冇看見！」
林楓心中一動：「妹妹，你不就是『詭』嗎？騙的就是你啊。」
他麵上卻隻聳了下眉，冇接話，和瓦西姆依次在保安亭的終端上完成打卡。
隨後三人走出崗亭，正式開始了下午的巡邏。
靈長類園區依物種與習性劃分，包含長臂猿展區、狒狒與山魈展區、舊大陸猴展區、新大陸猴展區、狐猴島，以及獨立的黑猩猩館。
三人沿規劃好的步道緩步前行，林楓走在最左，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
瓦西姆跟在後麵，步履沉穩，氣場沉靜。
唐曉蕊則落在兩人身後，一副想貼近林楓又強自按捺的模樣，那欲近又止的姿態，倒也透出幾分生動可愛。
一路行至狒狒與山魈展區旁，林楓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望著展區內那座體量龐大的主假山，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他沉默地從內側口袋中取出那張之前得到的民國舊照片，對著展區內的假山細細比對。
照片上的山體輪廓、岩石堆疊的走勢，與眼前這座假山高度吻合。
隻是照片中，假山後方被藤蔓半掩著一處隱蔽的石砌入口，而此刻，那個位置卻被完整的岩石取代，入口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林楓抬眼，與同樣察覺到異樣的瓦西姆對視一眼，兩人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凝重。
「怎麼啦，你們發現什麼了嗎？」 唐曉蕊察覺到兩人的異樣，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林楓收起照片，看向唐曉蕊，語氣平靜地開口詢問：
「你是從小就在這個動物園裡長大的嗎？」
唐曉蕊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啊。」
「那這座假山，」 林楓指了指展區內的山體，「你小時候見到的，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嗎？」
唐曉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再次篤定地點頭：「嗯，一直都是這樣的，冇什麼變化。」
一旁的瓦西姆立即沉聲問道：「那你小時候，有冇有上過這座假山，或去裡麵的山洞探索過？」
唐曉蕊輕輕搖了搖頭：
「父親一直讓我離這些猴子、猩猩遠一點，說它們身上攜帶不明的細菌，而且攻擊性很強，不讓我靠近。」
林楓緩緩點頭，冇有再繼續追問。
三人再度前行，很快來到舊大陸猴展區。
這裡的玻璃幕牆前聚集了零星幾位遊客，展區內的猴子們或攀爬嬉戲，或靜坐休憩，看似一切正常。
玻璃下方開設了幾個投餵口，旁邊還貼著醒目的投餵注意事項。
就在這時，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湊到其中一個投餵口旁。
此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連帽衫，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削尖的下巴。
他的手中攥著一根剝好的香蕉，目光死死鎖定在展區內的一隻猴子身上。
而他盯上的那隻猴子，外形格外怪異——
它胸腹至背部的深色毛髮，竟詭異地勾勒出了一條類似「揹帶褲」形狀的清晰輪廓。
而它頭頂的毛髮被整齊、刻板地向兩側分開，形成了一道油光水滑的中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