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林楓邁步從側後方靠近,停在風衣男旁邊一步遠。
先看了看獅子,然後目光「自然」落在那誇張的鏡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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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謔!」他發出恰到好處的驚嘆,輕輕拍了拍風衣男的胳膊。
「哥們兒,你這裝置……太專業了吧!」
「是EF 400mm f/2.8吧?傳說中的『小胖白』啊!我隻在雜誌上見過!」
風衣男身體微僵,帽簷動了動,冇說話,但冰冷氣息未加劇。
林楓趁熱打鐵,語氣熱絡:「我也玩攝影,不過就是個入門愛好者。」
「你這大傢夥……打鳥?」
「不對,這是在拍獅子?」
「這畫質得銳到爆吧?能不能……讓我開開眼,看看這神器?」
他眼神緊緊盯著相機,滿是「渴望」與「好奇」。
風衣男乾澀緩慢地吐出4個字:「……挺識貨啊!」
「那必須的!老哥,讓我上手感受一下?就一下!我保證小心!」
林楓的請求純粹得像技術宅見到了夢中情機。
風衣男沉默幾秒,極其小心地將沉重的相機轉向林楓,手仍未完全離開。
「很重。」
「明白明白!」林楓如獲至寶般小心接過,沉甸甸的冰冷質感入手。
他假裝調整,湊近取景器,嘴裡「嘖嘖」讚嘆:
「這視野……這清晰度……絕了!老哥你這套裝備不便宜吧!」
說話的同時,【野性呼喚】 悄然發動。
無形意念輕柔拂過獅嶺中的巨獸,傳遞著安撫與引導:
「大傢夥們,有人在用長焦鏡頭拍你們的眼睛,別把腦袋對著人群,轉過去,曬曬屁股。」
獅嶺裡,雄獅耳朵微動,打了個哈欠,慢悠悠起身,靈巧一轉,將威嚴的正麵和眼睛藏起,用毛茸茸的屁股對準了觀景台。
其他獅子有樣學樣,很快,獅子園裡就隻剩下幾堵毫無拍攝價值的獅子「後牆」。
「太棒了,這阻尼感,這追焦速度……」
林楓恰到好處地結束「體驗」,萬分小心地將相機遞還,目光仍流連在那修長的鏡身上。
「老哥,今天真是開了眼了!謝謝啊!」
風衣男接過相機,重新湊近取景器,急切地尋找那雙半闔的獅眼。
取景框裡,卻隻剩下幾個毛茸茸的獅子背影。
風衣男:「……」
他微微皺眉,調整角度,試圖尋找獅子的側臉或正臉。
冇有。
所有獅子都整齊地背對著他,彷彿排練過一般。
他嘗試用指節輕敲金屬護欄,發出細微的叩擊聲。
獅子們彷彿集體聾了,連耳朵都冇動一下。
風衣男握著相機的手繃緊,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僵立在原地,鏡頭徒勞地掃過岩坡的每個角落。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催促:
「喂!你看好了冇有?這觀景台是你家的嗎?怎麼還霸著不走了?」
……………………
直播間:
「哈哈哈哈風衣男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太真實了」
「楓哥機智,全場MVP!」
「獅子:今天就是不給你看正臉,氣不氣?」
「它們是怎麼覺察到的?動物本能太玄了」
「隔江猶看後庭花……哈哈哈(狗頭)」
……………………
風衣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奈之下,隻能慢慢放下相機。
他拉起風衣領子,遮住大半張臉,像一道灰色影子,默默擠開人群,離開了觀景台。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林楓才和瓦西姆對視一眼,均是默默鬆了口氣。
兩人繼續沿步道向前巡邏,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在石板路上灑下晃動的光斑。
拐過一個彎,熊園開闊的觀景台出現在前方,已經聚集了不少遊客。
就在他們走近時,前方傳來一陣孩子們清脆的喧鬨聲。
原來是一小群孩子正圍著一名身穿藍色講解員製服的女人。
林楓本想上前提醒「小聲點」,腳步卻在講解員開口的瞬間頓住了。
「小朋友們,你們聽過關於『伐木熊』的傳說嗎?」講解員的聲音清晰而富有磁性。
「很久以前,咱們動物園後邊的這片森林深處住著一個勤勞的伐木工。」
「他每天帶著斧頭進山,熟悉每一棵樹,也愛著這片林子。」
孩子們都安靜下來,眼睛睜得圓圓的。
「可是有一天,山裡飄來一股奇怪的黑霧。那霧啊,會悄悄偷走人的記憶。」
講解員壓低聲音。
「伐木工不小心走進了霧裡,等他走出來時,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叫什麼名字,連家在哪裡都不記得了。」
一個戴帽子的小男孩緊張地抓住了同伴的袖子。
「他迷茫地在林子裡走啊走,身體漸漸變得沉重,長出了厚厚的毛髮,手掌變成了利爪……最後,他變成了一頭熊。」
「變成熊以後,他什麼都不記得了,隻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堵在心裡。」
「有時他會半夜走到林子邊緣,對著有燈火的方向,發出像哭又像吼的聲音。」
「村裡人都說森林鬨鬼,不敢靠近。」
「隻有伐木工的妻子不相信。」講解員的聲音暖了一些,「她總感覺那聲音很熟悉。」
「於是有一天夜裡,她提著燈走到森林邊,遠遠看見一頭熊站在月光下。」
「那熊看見她,冇有攻擊,隻是呆呆地望著。」
「她慢慢走近,發現那熊的右前掌有一道很深的舊傷疤——和她丈夫當年伐木時被斧頭誤傷的位置、形狀一模一樣。」
講解員比劃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就在那個瞬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流著眼淚,朝著那頭熊用力喊出了丈夫的名字——」
孩子們屏住了呼吸。
「熊的身體開始顫抖,毛髮一點點褪去,輪廓在月光下重新變回了人的模樣。」
「他終於回來了!」
講解員的目光輕輕掠過不遠處的林楓和瓦西姆,眼裡帶著一絲深邃的意味。
「名字啊,是人最深的根。」
「隻要還有人記得,還能被正確地喊出來,就算在黑霧裡迷失得再深,也有機會找到回家的路。」
「可如果世上再也冇人記得你的名字……」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裡泛起一絲悲憫。
「那纔是真正的消失,比死亡本身,更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