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的長廊空曠而寂靜,冷檬的靴跟敲擊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叩、叩”聲。
她臉上的淡緋已然褪儘,恢復成慣常的、缺乏血色的瓷白,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比往日更沉、更冷。
典獄長辦公室厚重的雙開木門近在眼前,門楣上鐫刻著複雜而威嚴的荊棘與權杖浮雕,象徵著這座監獄至高無上的管轄權力。
冷檬在門前略微停頓,抬手,指節在硬木上叩響三聲。
“進來。”門內傳來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卻奇異地清晰,彷彿貼著耳廓響起。
冷檬推門而入。
典獄長辦公室寬敞而奢華,色調以深棕和暗金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監獄高牆電網切割出的鉛灰色天空。
就在他身後,擺滿了古老書籍和奇異收藏品的暗色書架旁,佇立著一座風格迥異的、鑲嵌著珍珠母貝的華麗立式鳥架。
一隻羽毛鮮豔如彩虹、頭頂有一簇聰明冠羽的大金剛鸚鵡,正安靜地立在那裡。
它歪著頭,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門口的方向。
見冷檬進來,鸚鵡忽然輕輕撲扇了一下翅膀,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喀”聲,隨即尖起嗓子,用一種浮誇的語調清晰叫道:
“唷!看看誰來了!是冰山大美人!”
“又來報告壞訊息啦?砰!砰!關門大吉!”
冷檬額角拉出幾道黑線。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甚至有些無可奈何的寵溺,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名“多”的鸚鵡立刻用喙理了理前的羽,咕噥了一句模糊不清的“遵命,老闆”
便把頭埋進翅膀下,假裝打盹,隻是那雙小眼睛還在瞟著。
塞勒斯這才將注意力完全投向冷檬:
“冷檬副典獄長,Δ區的況如何?” 他雙手指尖相對,姿態放鬆,卻無形中散發著審視的力。
冷檬在辦公桌前約三步站定,姿筆,冇有任何多餘的緒:
“報告典獄長,0號牢房門異常開啟,部收容‘空白’活異常增強,試圖侵蝕擴散。”
“我已帶隊抵達現場,啟封印卷軸實施強製閉鎖。”
“過程中遭遇一名隨行獄警神侵蝕,出現攻擊行為,已被及時製服。”
“目前牢門已成功關閉,封印穩定,‘空白’活性被壓製回基準線以下。相關涉事獄警已移交醫療與精神評估部門。”
塞勒斯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冷檬略顯蒼白的臉上,又掃過她製服上的細微褶皺,最後停留在她平靜無波的瞳孔深處。
“精神受侵蝕的獄警是哪一位?”
“編號k-77,隸屬於Δ區應急處理小隊。”冷檬快速回答。
“哦?k-77”塞勒斯微微偏頭,像是在回憶,“我記得他,意誌力評估一直是a級。”
“連他都被瞬間侵蝕了看來‘空白’這次的躁動非比尋常。”
“你啟動封印時,感覺它的反抗強度如何?有冇有傳遞出什麼特別的‘資訊’?”
這個問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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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檬的心跳節奏冇有絲毫變化,她迎向典獄長的目光,聲音冷冽如初:
“反抗強度符合歷史記錄中活性峰值期的特徵,未接收到可解析的、具備邏輯性的資訊傳遞。其表現形式仍為混亂的靈魂哀嚎聚合體。”
短暫的沉默在辦公室內瀰漫。
塞勒斯的視線彷彿要將冷檬穿透,評估她話語中每一絲可能隱藏的破綻。
冷檬麵平靜,那層冰封般的“麵”之下,看不出毫緒的裂痕。
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發出一串刺耳的鈴聲。
塞勒斯的目瞬間被牽引過去,他出蒼白而修長的手指,提起了聽筒。
趁著他接聽電話、目轉向窗外鉛灰天際線的剎那,冷檬眼角的餘快速掃過辦公室側——
那裡,一個造型古樸的銀保險箱無聲地嵌牆壁。
箱表麵蝕刻著繁複的蔓藤與荊棘花紋,而在其中心,一個由三重巢狀齒構的機械碼盤,正泛著冷冽的金屬幽。
的視線冇有停留,彷彿隻是無意識地掠過房間陳設,便已重新聚焦回典獄長那線條冷的側臉上。
塞勒斯對著話筒簡短地“嗯”了兩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的目重新落回冷檬上,深陷的眼窩裡,那對眸子如同兩口深井。
“理得非常出,冷副典獄長。”他語氣中帶上了讚許,也向後靠向高背椅,顯得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