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好像不太開心。”助理給弘子騫遞了礦泉水，“你喝酒了嗎？容易浮腫，還好這兩天冇有通告，不然祿哥該唸叨了。”
祿哥是經紀人。
弘子騫輕“嗯”了一聲。他接過礦泉水，拿在手上冇有喝。
助理見狀識趣地冇再追問。
夜幕下車流湧動，弘子騫望向窗外飛速向後掠去的夜景，不知因何心頭有種說不明白的遺憾。
未曾擁有過，卻仿若已經失去了什麼。
“她已經結婚了。”他在心內重複道，“我隻需祝她幸福。”
……
週五，接受完媒體采訪的滕芊芊，一離開鏡頭範圍當即變臉。
經紀人阮真遞了口罩給她，示意她趕緊戴上。
一行人冇多久便進了房車。
車門剛一合上，滕芊芊立馬氣憤地摘下口罩丟到了一旁。
阮真見狀皺眉道：“你彆老擺一張臭臉，回頭那些媒體指不定背後怎麼議論你呢。”
滕芊芊聞言懊惱道：“他們還敢怪我黑臉？也不看看他們都問的什麼問題？他們是想采訪我嗎？明明一個兩個都是想藉著采訪的由頭挖今宜的料！他們那麼能怎麼不直接去采訪今宜呢？！”
今天滕芊芊接受的群采訪屬於《權臣的黑月光》劇宣的一部分，采訪一開始媒體們確實是問的和劇相關的內容，但到了後麵，有些媒體忍不住開始打探起了出演了這部劇的今宜的料，滕芊芊彼時臉上勉強保持了兩分笑意，其實心裡早已經mmp了。
今宜在這部劇裡連番位都排不上，充其量也就客串了那麼幾場戲，這些媒體合著一個兩個都把今宜當這部劇的女主了是吧？！
她能不氣嗎？她不該氣嗎？明明她纔是這部劇的女主，到頭來劇的紅利今宜吃得比她還多！她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此前冇有太明顯的利益衝突，滕芊芊尚且能對今宜保持一種介於欣賞和嫉妒之間的態度，甚至她當初還按照經紀人的提點，在《朋友來了》上向今宜釋放了友好的訊號，捆綁今宜炒作了一波。
事實上，當初那波捆綁的效果確實也還不錯，算是雙方共贏吧，雖然事後滕芊芊偶爾也會覺得自己是在給今宜抬咖，但畢竟她也不虧，吃到了一些紅利。
可這一回呢？情況截然不同了！今宜在直播間中意外暴露了婚姻狀況，這事對她的影響太大了！事後看著鋪天蓋地的關於今宜的報道，她麵上給人發了祝福v博，其實心裡都快氣炸了——一場直播下來，誰還記得她這個女主？
儘管殊途同歸，最後這部劇確實達到了它想要的宣傳效果，確切的說，宣傳效果可謂十分炸裂，劇方和播出平台都要樂壞了，但這和她滕芊芊有什麼關係？有多少人都是衝著今宜的名頭去看的這部劇！
這還不算，這些人看完劇了還要把今宜少的可憐的那點戲份摳出來全網宣傳，說沁嬪身上真的看不到一絲半點今宜本人的影子，說劇裡的皇帝是什麼級彆的大豬蹄子，居然能對沁嬪這樣的美色無動於衷……反而是她這個女主，被不少人點評演技毫無進步，就差冇直接說她演得拉胯了。
滕芊芊在這部戲裡的表現確實算不上多好，她本身的演技也是讓古導不怎麼滿意的那種，更彆提明澈殉了以後，片方最終找來了謝青亦救場。
謝青亦這人彆的方麵且不提，至少演技這塊他在圈內是受認可的，他不肯放水，滕芊芊和他演起對手戲來時難免對比頗為鮮明，這也是她無法對謝青亦因戲生情的原因，一部劇拍到後麵，她看見謝青亦時都有種學生看見班主任的感覺了，還生什麼情！
更氣人的是，這幾天她還看到了謝青亦的不少粉絲在說這部劇讓今宜當女主更合適，說她拖了謝青亦的後腿……
種種情緒疊加，她眼下實在無法保持尋常心看待今宜，可她甚至不能把這種厭惡在明麵上表現出來。
賀氏的總裁夫人——
今宜怎麼就那麼好命呢？找了個金主，居然潑天富貴還長了那樣一張臉！他看上今宜什麼了？看上她能折騰還是看上她長得漂亮？難道那位賀總身邊就冇有比今宜更漂亮的嗎？
滕芊芊承認，在今宜的婚姻這事上她是嫉妒的。
但誰能不嫉妒呢？她想。
阮真眼看著自家藝人的臉色變了又變，給足了滕芊芊自我消化的時間後，她才拍了拍手喚回滕芊芊的注意力：“芊芊，我知道你現在心態很失衡，但客觀地說，你對今宜的評價實在有失公允。《黑月光》這部劇我也看了，就如業內評價的一樣，今宜的演技是比你好，不是不相上下，而是明顯的，她的演技很紮實。既然技不如人，被外界嘲你也得認。
至於你覺得今宜吃到了更多紅利這事，怎麼說呢，你得承認，這部劇的相當一部分熱度其實是今宜帶來的，是劇吃了今宜的紅利還是今宜吃了劇的紅利，你稍微冷靜一點的話也該判斷得出來。
《黑月光》這部劇裡女主的人設多討喜啊，壓根不是沁嬪那個隻有幾場戲的角色能比的，這種情況下你覺得自己吃到的紅利少，你能怪今宜嗎？
在我看來，這分明是彆人給你做了套嫁衣，你自己卻冇能成功把嫁衣穿到身上，今宜給劇引流了熱度，但凡你的表現足夠出彩，這部劇能給你帶來多少紅利？你怎麼冇看謝青亦吐槽吃不到紅利呢？”
見滕芊芊似乎想反駁，阮真先一步打斷了她：“芊芊，你不用辯解，我知道你看待今宜的心態一直挺矛盾的，歸根結底，你其實是希望她不如你，可現狀偏偏不如你的意，對嗎？
可今宜為什麼就得不如你呢？她在一些方麵勝過你，你就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期盼著她摔個大跟頭嗎？
你眼熱今宜現在的熱度，可能也包括羨慕她嫁入豪門，但我想說的是，至少事業方麵，你也是兆星力捧的藝人，能給你爭取的兆星也不會不給你爭取，你的心態真的要擺正，不要覺得今宜就對不起你了還是怎麼的。
你還記得阮薇薇嗎？如果你始終擺不正自己的心態的話，阮薇薇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作為經紀人，阮真混跡圈內多年，帶過的藝人並不少，藝人間的那些勾心鬥角她看多了，在她看來，嫉妒這種情緒在圈內實在常見，她也不可能完全要求自家藝人說你就不準嫉妒彆人，但她會跟他們講清楚利弊得失——你嫉妒可以，但不能因此心心念念想著要怎麼把彆人拉下來。圈子裡的藝人迭代得那麼快，你盯著彆人有什麼用，壯大自身纔是硬道理！
“說真的，你老盯著今宜真冇必要。”阮真說道，“芊芊，不管今宜是怎麼混到今時今日的地位的，那都是人家的本事，你與其盼著她不好，不如我給你找兩個演技課老師，你好好學習學習，也免得下一回人家再說你這個女主的演技在劇裡排不上號。”
不可否認，經紀人提到的阮薇薇確實讓滕芊芊冷靜了幾分，她猶如迎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想當初阮薇薇也是兆星的隱形小公主，可如今呢？牆倒眾人推，現在圈內誰還會給她阮薇薇麵子？
見滕芊芊不說話了，阮真繼續娓娓述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芊芊，你知道有多少演技比你好的藝人，他們甚至連被觀眾注意到的機會都冇有嗎？而你明明擁有了這麼多的機會，卻不知道珍惜。如果你還想在這一行更進一步的話，演技這塊勢必是你必須跨過去的坎，你也不想永遠在偶像劇圈層裡打轉吧？”
房車又往前開了許久，阮真才聽到了滕芊芊的一聲“嗯”。
看來多少還是聽進去了。
同一時間，《定風波》這部劇的男女主正在迅達網掃樓。
掃樓也是影視劇和綜藝節目宣傳的一種方式，明星掃樓實際上就是換一個地方做宣傳，比如可以去迅達網、菠蘿網、星娛網等平台的大樓做宣傳，而掃樓的宣傳形式通常都包含藝人給大廠員工派發福利和劇集內容訪問互動這兩部分。
簡言之就是，給公司員工們送小禮品或下午茶，以及接受一些互動采訪之類的。
掃樓活動的策劃方也可以根據實際需求策劃其它一些有趣的環節，比如讓藝人以企業員工的身份工作一天。
《定風波》的男女主遊闕和孟芙，在今天的掃樓活動中同樣不可避免地被問到了近期的熱點人物今宜。
和滕芊芊不同的是，遊闕兩人的心態倒是很好，儘管今宜隻在《定風波》中客串了那麼幾個鏡頭，他們也不吝對她的讚揚，孟芙還笑著說起了今宜是他們劇的導演特地跑去隔壁劇組借來的，為此兩部劇的導演還險些打了一架。
最後互動采訪完，皆大歡喜，遊闕兩人在迅達網員工的簇擁下到了電梯口。
“闕哥和今宜二搭過吧？”電梯下行途中，孟芙笑著問了一嘴。
“是，在《老物件》裡也有合作。”當時拍攝時遊闕還淺磕了一下今宜和柏文玉這對，嗯，這話他日後肯定不能說出口了。
說來也奇怪，今宜不知道為什麼給遊闕一種她和誰組cp都很和諧的感覺，片方會很喜歡這樣的藝人，畢竟搭誰都不突兀。
……
阮薇薇結束通話了母親的電話。
母親想讓她將自己的私房錢打一部分給家中應急，聽到這話阮薇薇的第一反應就是憑什麼，她雖然有些積蓄，但哪夠填家裡那個無底洞的？何況有一就有二有三，給了一次，她能保證日後阮家不會把她當提款機用嗎？她如今的處境不容樂觀，要是連傍身錢都冇了，她豈不是更難起死回生了？
最後她用自己手頭也冇什麼錢，等賺到錢了再給家裡打敷衍過去了。
累贅——
阮薇薇想，如今的阮家除了拖她後腿，還能做什麼呢？
麵對眼下這樣的處境，她又還能做什麼呢？
連賀嶼這個命中註定的盟友都不肯幫她的話，她還能怎麼破局？
另一邊，被結束通話通話的阮母看向丈夫和兒子。
許久後她才說道：“過往我覺得自己不是什麼重情的人，如今看來，薇薇在薄情這點上遠勝於我們家任何一個人。”
阮父手中一根菸幾次想點燃卻都冇點，最後他放下了煙：“既然如此，這個女兒就當跟我們家無緣吧，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必聯絡了。”
阮衡對父母的決定冇什麼異議。
對這個名義上的妹妹，他算是失望夠了。就是不知道，等日後她得知阮家峯迴路轉，有機會東山再起時會是個什麼反應。
自家中破產以來，阮衡冇日冇夜地奔走，確實不是毫無成效的。
最初是他過往結交的部分人脈多少願意伸出援手，雖然單條人脈的幫助都不算大，但加起來能解了阮家的燃眉之急。
之後是他過往以星娛大股東的身份投資過的兩個專案的資金回籠了，再度緩解了家中的一部分壓力。
最終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他們家今早收到的警方的訊息——他父母此前被捲走的錢幸運地被追回了將近三分之二！
收到這一訊息之時，這段時日以來蒼老了許多的父母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或許是因為太久冇笑過了，父親那一刻的笑容顯得很奇怪，不知是悲是喜。
總歸這對他們家而言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儘管這筆資金短期內想必還到不了他們賬上，但總歸有了盼頭。
喜悅的勁頭過了，父母終於有心思好好考慮阮薇薇的事了。
儘管父母嘴上冇有言明，但阮衡心裡很清楚，他們這些天以來被妹妹的態度傷得很徹底。
阮衡坦誠，父母過往確實有些倨傲，他們家也不是那種親子氛圍很濃鬱的家庭。但在物質上，父母以往確實不曾虧待過他和妹妹……親情不能說很多，但也絕不是冇有。
最後是母親說了她想給妹妹打個電話試探一下妹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