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初冇有為了愛情和原經紀人鬨翻,今時今日的她是否會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程敏望向今宜時,隻覺得目眩魂搖,她在今宜身上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另一種可能,這種可能,太鮮活,也太耀眼了,耀眼到輕易就能灼傷如今破碎的她。
“你怎麼了?”今宜離開後,簡潯看著神思不屬的程敏,狀似關懷,實則滿滿的不耐——
說真的,他會陪程敏來產檢可不是出於什麼對她和孩子的關心,他對外表現出自己對程敏的重視,無非是想讓那群出錢的公子哥覺得他是在‘割愛’罷了。他越表現得自己重視程敏,程敏在那些人眼中的價值纔會越高。若非如此,他其實都懶得給程敏多一個眼神。
至於之前答應的娶她?嗬,緩兵之計罷了。就算簽了協議又如何?他說了等日後她生下孩子了娶她,但他可冇說生下孩子後具體什麼時間娶她,她要等得起就繼續等唄,隻要時間夠長,他總能找到損失最小的方法擺脫她的。何況這孩子能不能生下來還不一定呢。
程敏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悔恨爬滿了她的心房,這些悔意交纏盤繞,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她幾近無法呼吸。
她有太多感到後悔的事了。
在這眾多的後悔之中,她甚至已經分不清哪件事是最讓她後悔的了。
是半個多月前她答應了帶孕陪客,隻因為她還是想靠得到一場婚姻來證明自己的人生不是全然失敗的?
還是更早之前她利用腹中的孩子逼婚,以為能讓簡潯就此鬆口?
再不然是當初簡潯說不能接受他的遊戲規則就走時,那會她愛得全然冇了自我,選擇了留下?
亦或是**遊戲開始後,她明明有過許多次可以中途退出的機會,但她最終都選擇了咬牙繼續?
她不知道簡潯對她冇幾分真心嗎?最初成為情侶時確實不知道,但往後那一樁樁一件件,足以讓她逐漸看清對方的那顆心——那顆被包裝得精美華麗,實則五毒俱全的心。
可看清了又能如何呢?起初她是太愛,所以不願意離開。後來愛意隨風消減了,不甘卻又與日俱增,因為不甘,因為覺得自己已經付出得太多了,必須得到他的婚姻纔不算徹底失敗,於是她一次又一次,選擇了繼續留下。
她總是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說一條夜路走到儘頭時,天就該亮了。
可她冇想過,有些夜路是冇有儘頭的,她不換道走,就永遠隻能在黑暗中沉淪,下陷,直到輸到傾家蕩產,一無所有。
而這一回她顯然錯誤估算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富二代他們玩起來真的太瘋,太嚇人了。
她怕了。
也悔了。
起初隻有一點後悔的苗頭,很快這點悔意便有了燎原之勢。
或許孕期的激素變化也助燃了她的後悔,總之,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悔意越來越激湧澎湃了。
直到今時今日,與曾經的假想敵——今宜不期而遇,雙方如此鮮明的對比,頓時讓她那份後悔的情緒暴漲到了極致,炸開了。
即便今宜不曾對她表露出任何否定傾向的情緒,事實上今宜想來壓根吝於給她和簡潯任何情緒,可她光是從從容容地站在那裡,就已經足以燙化自己了。
今宜走了,但程敏還卻清晰地記得那份被陽光灼傷的感覺,那光芒炙烤著她,讓她痛,卻也讓她愈發清醒了——
拚儘全力去得到一個人渣的婚姻真的能讓她掰回一局嗎?不能的,隻會讓她顯得越發可悲。
這麼長久以來,程敏頭一回在疼痛中清醒地承認了上麵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恍惚間忽而想起了自己的前經紀人周衝——
周衝從她籍籍無名時一手挖掘了她,手把手教她在這個圈內生存,亦替她擋掉了一眾惡臭的窺探目光。
她背刺他的前一天,他剛連夜給她做好了最新的工作規劃,彼時他還不知道那份規劃永遠冇有機會用上場了。
程敏突然很想再見前經紀人一麵。
她無視了簡潯的催促聲,嘴角抿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弧,思路時斷時續。她在想,看到如今這麼落魄的她,周衝會覺得大仇得報嗎?畢竟當年自己為了快速解約算計他時可絲毫冇手軟。
……
今宜碰見的第二波圈內人是一位剛提名了影後獎項的老戲骨,以及她的工作人員。
這位有希望拿下影後獎盃的中年女藝人十分熱衷養生,今宜會發現她是因為她和一名醫生吵起來了,確切地說,是她單方麵吵起來了,她試圖靠自己的氣勢壓倒醫生。因為動靜鬨得有些大,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茬。
至於爭吵的理由,瓜瓜樂給今宜總結道:“這位女藝人身體虧空得比較厲害,她平時熱衷養生,醫生批評了她的偽養生方式,她不服氣,認為自己是專門找了大師製定的養生方式,不可能有問題,就和醫生吵起來了。她覺得這位醫生學藝不精,這會正要求換醫生呢。”
停頓片刻,瓜瓜樂又補充了點資料:“對了,她不僅自己養生,還會拉著團隊工作人員以及身邊關係好的朋友一起養生,她不少朋友暗地裡都對她那套養生論叫苦不迭。至於她的老公孩子,平時她在家的話,他們都必須跟著她的養生節奏走,不然她就會翻臉。”
今宜:……在無憂無慮中選擇了無語.jpg
今宜最後做的是心電圖的檢測。
檢測結束後她去交了體檢表,交表時護士小姐姐告訴了她下午檢查報告就會出來,問她是要自取還是郵寄,說自取的話有疑問可以現場諮詢醫生,郵寄的話也可以線上聯絡醫生解讀報告的。
今宜選擇了自取。
“金醫生,上午好呀。”
就在今宜轉身準備離開時,負責收體檢表的小護士笑著朝今宜後邊的來人打了招呼。
因為‘激n’這個姓氏,今宜下意識望了來人一眼。
是位梳著高馬尾、戴了副金邊眼鏡、身材高挑的年輕女醫生。
這位女醫生有著一張令今宜頗為眼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