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蘇思遠(28)
朝堂之下,氣氛凝重而壓抑。
皇帝端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之上,身上所穿的明黃色龍袍閃耀著耀眼的光芒,但此刻他的神情卻顯得有些疲憊不堪。
隻見他微微皺起眉頭,麵露不悅之色,目光冷冷地掃向底下正在爭論不休、討論得異常激烈的大臣們。
這時,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大臣站了出來,他一邊捋著自己下巴處的鬍鬚,一邊大聲說道:“光派那個蘇榮去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他不過是剛剛歸來冇多久而已,誰能保證他不是敵方派來的奸細啊!”
這位大臣的話語剛落,立刻引起了周圍其他大臣們的一陣附和之聲。
緊接著,另一個長著絡腮鬍的將領也按捺不住了,他向前邁出一步,拱手抱拳對著皇帝高聲說道:“皇上,微臣認為應當派遣柏將軍前往。想那柏將軍可是資質極佳之人呐,而且他已經在軍營之中帶兵多年,曆經無數次戰爭洗禮,其擁有的作戰經驗可謂是極其豐富。若是由他領軍出征,定然能夠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柏將軍便是在原本的時間線當中,第一個率領大軍衝鋒陷陣的將領。更重要的是,他乃是冷牧鳴的忠實黨羽。
而此時的冷牧鳴,則是雙手抱臂,悠然地站立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群大臣圍繞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後、阿諛奉承的模樣。他那冷漠的臉龐之上,掛著一抹冰冷且不屑一顧的笑容,彷彿這些人的諂媚之舉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滑稽可笑的鬨劇罷了。
就在這時,坐在龍椅之上的皇帝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聲:“好了!都給朕住嘴!彆再吵吵鬨鬨的了!你們這般喧鬨,吵得朕頭疼欲裂!朕心中自然有主張和決斷,用不著你們在此聒噪不休!”
皇帝這突如其來的怒斥之聲,猶如一道驚雷劃破長空,瞬間讓原本嘈雜紛亂的朝堂變得鴉雀無聲。
隻見大殿之內,那些剛纔還爭得麵紅耳赤、唾沫橫飛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當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們麵麵相覷,用眼神交流著彼此的驚恐與不安,然後紛紛低下頭去,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了正在氣頭上的皇帝。一時間,整個寬敞明亮的大殿裡靜得出奇,甚至連眾人輕微的呼吸聲似乎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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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
“魯赫大人,請您一定要相信我的話呀!您也清楚得很,我家殿下一直以來都是個與世無爭之人呐。他對貴國可是懷著滿滿的善意呢,一心隻想與貴國建立友好的關係啊,所以……”
此刻,正值明月高懸之夜,在這家位於月下的客棧二樓包間之中,燭光搖曳,映照著兩人的麵龐。隻見一個身形矯健的黑衣人正畢恭畢敬地站著,而他的對麵則坐著一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匈奴人——魯赫。這魯赫大人身著華麗的商人服飾,但渾身散發出的彪悍氣息卻讓人無法忽視。
黑衣人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來,將一個精緻的木盒輕輕推向了魯赫。那木盒方方正正,通體漆黑,上麵鑲嵌著幾顆璀璨奪目的寶石,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些不過是獻給魯赫大人您的一點小小的見麵薄禮罷了。若是大人您有意願同我們家殿下展開合作的話,那麼明日子時,咱們仍舊在此處會麵,不知您意下如何呢?”黑衣人滿臉堆笑,目光殷切地注視著魯赫。
魯赫聞言,微微皺起眉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嘴裡嘟嘟囔囔地唸叨著一些奇怪的話語,聽起來像是他們匈奴人的語言。
過了一會兒,似乎才反應過來麵前這位黑衣人的言語不通,於是有些生澀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生硬的漢字:“好。”
聽到魯赫的回答,黑衣人臉上立刻浮現出欣喜之色,連連點頭道:“那真是太好了!在下就靜候明日魯赫大人您的大駕光臨!”說完,黑衣人向魯赫深施一禮,然後轉身穩步走出了這間客棧的包間。
隨著房門被輕輕合上,房間內又恢複了先前的寧靜,隻有桌上那個散發著誘人光芒的木盒,靜靜地等待著明日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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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嘚嘚嘚——”
清脆而急促的馬蹄聲響徹在這幽靜深邃、空寂無人的官道之上,彷彿要將這片沉睡中的大地喚醒。
皎潔如銀盤般的明月高懸於天際,灑下清冷的光輝,照亮了下方那位身騎駿馬、英姿颯爽的男子以及他身後那一隊紀律森嚴、氣勢磅礴的大軍。
夜色靜謐得如同被一層薄紗所籠罩,除了那不絕於耳的馬蹄踏地之聲外,便是士兵們整齊劃一的行軍腳步聲。這支隊伍宛如一條蜿蜒前行的巨龍,堅定地向著遙遠的邊關進發。
蘇榮端坐於馬背之上,目光炯炯地凝視著前方。突然,他看到一名偵察兵疾馳而來。待偵察兵靠近,他連忙開口問道:“前方還有多遠能抵達下一個村落?”
偵察兵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道:“回將軍,據屬下探查,前方約摸十餘裡處便有一座村莊。不知將軍意下如何,是否要在此處稍作休整?”
蘇榮微微頷首,略加思索後高聲喊道:“那好,全軍聽令!加快速度,繼續前進十餘裡,待到村莊之後再行休整一晚!”
說罷,他用力扯緊韁繩,胯下駿馬嘶鳴一聲,邁開四蹄飛奔而去。身後的大軍聞令而動,腳步愈發緊湊有力,原本就浩蕩的聲勢此刻更是震耳欲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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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萬籟俱寂,唯有那清冷的月光如輕紗般灑落在大地之上。在這靜謐的氛圍中,蘇思遠懷著滿心的憂慮,輕輕地敲響了七鄞房間的門扉。
“篤篤篤……”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而響亮。
過了好一會兒,房內才傳來一陣慵懶的聲音:“誰啊?這麼晚了還來擾人清夢!”緊接著,便是一陣拖遝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門邊。
終於,房門被緩緩地推開了,睡眼惺忪的七鄞出現在門口。
藉著如水的月色,可以看到蘇思遠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裡衣,外麵則隨意地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厚實袍子。他手中緊緊地攥著一本兵書,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此刻的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助和惶恐,就那樣可憐巴巴地望著剛剛開門的七鄞。
七鄞原本還帶著幾分起床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不嘟囔道:“大晚上不睡覺,你來這裡作甚——”
然而,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竟是蘇思遠時,話語突然卡在了喉嚨裡,瞬間冇了下文。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朝著蘇思遠揮了揮手,說道:“罷了罷了,進來吧,算我上輩子欠了你的。”
得到許可後,蘇思遠小心翼翼地跟隨著七鄞走進了屋內。屋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蘇思遠不由得感到有些侷促不安,他拘謹地站在門口,一動也不敢動,靜靜地等待著七鄞去點燃燭火。
隻見七鄞輕車熟路地摸黑走進屋中,憑藉著記憶摸索到了放置火摺子的地方。
隻聽“嚓”的一聲,火摺子被擦亮,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搖曳閃爍。
七鄞用它成功地點燃了一盞燭燈,昏黃暗淡的燭光雖然並不明亮,但在這片漆黑的夜色中卻散發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彷彿是黑暗中的唯一希望。
蘇思遠見此情景,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向燭台走去。由於對屋內環境不熟悉,他一路上磕磕絆絆,幾次不小心撞到了桌椅等傢俱,疼得他忍不住低聲嗚咽起來。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冇有停下前進的步伐。
“來,就坐這兒!”隻見七鄞眼疾手快地伸出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將其按到了身旁的椅子上。緊接著,他動作利落地轉身坐下,正對著麵前的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好了,直說吧,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聽到這話,蘇思遠原本緊繃著的臉愈發顯得憂心忡忡,他皺起眉頭,輕聲回答道:“我實在放心不下我的父親啊,時夫子。”說話間,他的眼神裡滿是焦慮和不安。
“哦?既然如此,那依你之見,打算如何行事呢?”七鄞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思遠,彷彿有意考驗對方一般,直接把決策權拋給了他。畢竟,他深知培養一個人的決策能力至關重要。
蘇思遠略作沉吟,似乎在心中仔細斟酌著每一種可能的方案。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卻又帶著些許忐忑地對七鄞說道:“我……我想著能不能派遣阿澈前去保護父親。”提到阿澈這個名字的時候,蘇思遠的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
原來,阿澈乃是皇帝特意指派給他的貼身侍衛,不僅武藝高強、身手敏捷,而且對他忠心耿耿。
然而,還未等蘇思遠話音落下,七鄞便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且慢!你可彆忘了,阿澈終歸是皇帝的人,向來隻聽從皇帝一人的命令。這件事情,你三思而後行。”這番話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蘇思遠心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一時間,蘇思遠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擺弄著衣角,顯然內心正在經曆激烈的掙紮。
終於,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猛地抬起頭來,直視著七鄞的眼睛,緩緩開口說道:“那麼……時夫子,您可否願意帶我一同前往前線呢?”
問完這句話,蘇思遠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似乎意識到自己提出的要求太過唐突,於是連忙補充道:“哎呀,對不起,時夫子!我不該如此冒失,讓您冒著生命危險陪我涉險。我……我還是先回去再好好想想辦法吧。”說著,他便匆匆起身,準備離去。
“可以,不過,你在這之後,要學會培養自己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