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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蘇思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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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內部的景緻與外部如出一轍地高雅別緻,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七鄞和蘇思遠二人緊隨下人的腳步,緩緩地穿過悠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精美的字畫,讓人不禁駐足觀賞。

走著走著,他們拐過一個彎角,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寬敞明亮的待客廳映入眼簾。隻見一名年歲較董明旭略長些許的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廳內,正滿臉笑容地與董明旭閒聊著什麼。見到蘇思遠和七鄞到來,那男子熱情地招呼道:“二位貴客快快請坐!”

一旁侍奉的丫鬟見狀,十分機靈地走上前來,動作嫻熟而優雅地為剛剛落座的七鄞和蘇思遠二人各奉上一盞熱氣騰騰的香茗。

七鄞微微欠身,向那男子道謝後,隨即站起身來,朝著對方恭敬地行了一禮,開口介紹道:“多謝杜太傅盛情款待,晚輩乃是時七隱,乃董老先生之弟子。這位是晚輩的學生,名叫蘇思遠,今年方纔九歲。”

杜太傅微笑著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七鄞不必多禮,而後捋了捋下巴處那把鬍鬚,和聲說道:“好好好,時公子不辭辛勞、遠道而來,老夫未能親自出門迎接,實在是有失遠迎啊!”

七鄞謙遜地迴應道:“杜大人言重了,今日清晨貿然登門拜訪,實乃晚輩禮數不周之處。為此,晚輩特意吩咐車伕準備了些許薄禮,聊表心意,還望杜大人莫要嫌棄纔是。”說罷,他轉頭看向門外,示意隨行之人將禮物呈上。

早在蘇思遠於馬車上興致勃勃地表示想要購買街邊那些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欲滴的小吃時,心思縝密的七鄞便已悄然前往城中那裝修華麗、商品琳琅滿目的高檔鋪子,精心挑選併購置了一些價值不菲且包裝精美的貴重禮品。

畢竟,他們此次乃是大清早專程登門拜訪德高望重的杜太傅,又豈能空著手前來呢?

杜太傅笑著擺了擺手,直言道:“不必如此客氣,不知二位今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啊?”

七鄞微微欠身,禮貌地回答道:“杜太傅言重了。實不相瞞,在下是董老的弟子,今日貿然前來打擾,實則是有事相求。”

說著,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略顯緊張的蘇思遠,繼續說道:“我的這位學生蘇思遠,近日有幸收到了董老親自書寫的推薦信。因此,我們特意前來懇請杜太傅能夠收下他,讓他得以拜入您的門下潛心學習。不知您對此意下如何?”

聽到這番話,杜太傅先是略微一怔,隨後輕輕捋著下巴那花白的鬍鬚,目光緩緩移向站在一旁的董明旭,似乎在等待對方進一步解釋。此時的董明旭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七鄞所言不虛。

見此情形,七鄞連忙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那封被視為珍寶般的推薦信,然後畢恭畢敬地用雙手呈遞給杜太傅,並誠懇地說道:“還請杜太傅過目。”

隻見杜太傅麵帶微笑,緩緩地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封信件。他輕輕地將信封拆開,目光快速掃過信紙上麵的文字。

僅僅隻是片刻之後,杜太傅便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緊接著,他抬起頭,看向一旁站著的董明旭,並順手將手中的信件遞到了董明旭麵前。

與此同時,杜太傅還特意眨了眨眼,眼神之中明顯流露出一種暗示,彷彿是在告訴董明旭:你且好好看看這封信是否真實可靠。

董明旭見狀,伸手從杜太傅手中接過信件。他雙手捧著信紙,聚精會神地端詳起來,尤其對信中的字跡更是看得格外仔細認真。

不一會兒功夫,董明旭臉上原本緊繃的神情漸漸舒緩開來,因為他已經確認這的確是出自董老之手的筆跡無疑。隨後,董明旭如釋重負般地長舒一口氣,同時朝著杜太傅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認可這封信的真實性。

此時,隻聽杜太傅滿意地笑出聲來,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既然此信乃是董老親自舉薦,那老夫自當賣他一個麵子,收下這位門生便是。隻不過嘛……”

說到這裡,杜太傅稍稍頓了一頓,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我杜國譽收徒可是有嚴格標準的,即便有董老推薦,我也還是得先考驗考驗此人一番,看看他到底具不具備成為我弟子的資格才行啊!”

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七鄞連忙附和道:“這是自然之理,杜大人治學嚴謹,天下皆知。此番考覈,想必也是為了能讓真正優秀之人得以拜入您的門下。”

說完,七鄞轉過頭去,對著身後的年輕人柔聲安慰道:“思遠呐,杜大人想要問你幾個問題,以此來考察一下你的功課如何。你不必過於緊張害怕,隻管如實回答即可。”

“好的時夫子,杜大人您儘管問便是。”蘇思遠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後,緩緩地邁步走向杜太傅所坐之處,並最終停在了其正對麵。

此刻,他隻覺得那來自杜太傅的目光猶如兩道利箭般直直刺來,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壓與審視。

蘇思遠下意識地微微低頭,避開那太過銳利的視線,同時小心翼翼地撚了撚自己的手心。果不其然,那裡已然滲出了薄薄的一層細汗,將手掌心濡濕得有些黏膩。

值得慶幸的是,這位杜太傅似乎並未有意刁難他,隻是提出了幾個算得上中規中矩的問題。而對於這些問題,蘇思遠顯然早有準備,回答起來也是條理清晰、邏輯分明,可謂是對答如流。

隨著他的出色表現,杜太傅原本緊繃著的麵容逐漸舒展開來,嘴角甚至還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相較於之前明顯要真摯許多:“嗯,不錯不錯。以後你便跟隨老夫好好學習吧。”

聽到這話,蘇思遠心中一陣狂喜,但他深知此時萬萬不可失態,於是強壓下內心的激動情緒,麵色依舊保持著恭恭敬敬之態,鄭重其事地向杜太傅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好的杜大人!多謝杜大人抬愛!學生日後定會謹遵教誨,努力學習,絕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就在這時,杜太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轉頭看向一旁的七鄞,開口說道:“那時公子,你看要不這樣,你也一同留在府上如何?”

此言一出,不僅是七鄞本人,就連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禁感到有些詫異。

隻見七鄞先是一愣,隨後很快回過神來,他那雙狹長的眼眸凝視著杜太傅,其中的神色變幻不定,似笑非笑地反問道:“哦?杜大人這又是何意呢?在下不過一介閒人罷了,留在貴府恐怕多有不便,不太合適吧?”

杜國譽心裡自有考量,方纔董明旭進來的時候已經與自己交涉過,蘇思遠的身份**不離十,而這個時七隱,雖然隻是小城鎮上的教書先生,但是他卻是董老的弟子,董老這人眼高於頂,不會輕易就收人為徒,想必這時七隱是有些能耐的。

杜國譽是比較愛惜人才的人,他覺得讓七鄞待在那個小城鎮,肯定會阻礙發展的前程,不如就將他留在京城,更何況,自己正好有個跟他年紀有些相仿的兒子,最近讓他頭疼得很,如果自己兒子能跟著他學習一段時間成果顯著的話,自己也好給他謀個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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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可是答應過我的啊,今兒個要讓我上街去呢,怎地到現在連馬車都未曾備好啊!”伴隨著這聲略顯囂張的叫嚷,一陣急促且沉重的“噔噔噔”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眨眼間,一個身著絳紫色錦袍、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年如同一陣旋風般刮進了待客廳。

甫一進門,這少年便瞧見屋內竟坐著不少人,然而他並未顯出絲毫怯意或拘謹之色。反倒像是與眾人極為熟識一般,大剌剌地走到一處無人落座之處,施施然坐下後,隨即抬手朝著一旁伺候著的丫鬟揮了揮,高聲喊道:“快些給本少爺上一盞好茶來!”那丫鬟不敢怠慢,趕忙應了一聲,匆匆忙忙跑去沏茶。

此時坐在主位之上的杜國譽眼見自家兒子如此行事,不禁眉頭緊蹙,心中暗歎連連。

想彆家孩子到了這般年歲,早已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偏生自家這個卻仍舊如同未長大的孩童一般,整日隻曉得往門外瘋跑,一顆玩心簡直比天還要大。

“誒,爹,這都誰啊?這男的,還有這小孩兒,該不會是你在外麵生的孩子跑來討債來了?”少年嘴上冇個把門的,說話像個機關槍。

“杜榮盛!你給我閉嘴!你娘怎麼教育你的,當著客人的麵說這樣的混賬話!”杜國譽一拍桌子,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隨後他抬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假裝咳嗽來緩解尷尬。

“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這是犬子杜榮盛。”

“你這兒子,是該好好教育教育了。”董明旭板著臉說道,隨後起身,“老夫不多留了,他們兩個就交給你了,老杜。”

“不再多坐會兒了?”杜國譽也跟著起身。

“不了不了,回去收拾收拾,等會兒上早朝去,你也彆忘了。”董明旭擺了擺手,抬腳走了出去,“留步,不用送了,我知道門在哪。”

“來人,送客。”杜國譽還是叫了下人去送送董明旭,隨後他轉頭看了看七鄞,說道,“時公子可願意留在府中,替老夫管教管教兒子?”

替你管兒子?七鄞撇了撇嘴,這是鐵了心了要把自己留下了。

還冇等七鄞同意,杜榮盛就不願意了,“爹,你乾嘛找個毛頭小子來管我?”

“不用理他,時公子你說。”杜國譽盯著七鄞。

七鄞無奈,應了下來,“那晚輩就多謝杜大人收留了。”

“爹!你乾嘛啊這是!”

“閉嘴吧你,我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老夫還要收拾收拾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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