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虛空之中漂浮著點點熒光,熒光有節奏地在虛空中浮動,朝著一方彙聚,彙聚之處,一個髮色如墨的美豔女子端坐在一尊古樸的寶座之上,雙眸微眯,氣勢淩人。
她的左邊,一個銀髮黑袍的少年盤腿坐在虛空之中,銀色的長髮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熒光。
少年容貌俊美,神情散漫,他懶洋洋地開口,聲音清冽好聽,“母親,這些凡人值得您這麼費心地維持秩序?”
上首的女人聽罷,神情帶上了一絲不悅,“七鄞,既然掌管著萬千世界,就應當擔負起維護秩序的責任,我不久之後就要飛昇為靈主,你將接替我成為新的域主,掌管萬千世界,如此心性,怎麼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域主?”
“哎呀母親~我不過是說說而已,您不必如此大動肝火吧?”七鄞朝著女人撒嬌道。
“哥哥,母親說的對,想要成為域主,可不能任性妄為。”女人右邊的少女開口道。
少女黑髮如瀑,麵容稚嫩,聲音稚氣未退,但是說出的話卻成熟穩重。
“你……你有什麼資格管教我,哼,我不過隻是嘴上說說而已,我其實是知道的……”
“好了!”女人聲音裡帶著慍怒,她抬眼看向七鄞,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都這麼大的神了,還帶著孩子心性,如何成大事?我看,你在成為域主之前,還是進入位麵世界去曆練一下,磨礪磨礪心性。”
“母親?”七鄞滿眼震驚,“母親彆說氣話,要不了多久我就要成為域主了,您……”
“我心意已決,下界曆練不會耗費多少時間,在此期間我將封印你的記憶,免得你在下界興風作浪。”女人一揮袖子,無數熒光彙聚成一尊泛著古樸氣息的虛空之門,“去吧,回來彆再讓我失望。”
“母親?”
七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因為一句錯話就要被罰去下界?
但是不等他再說什麼,虛空之門內迸發出強大吸力,將七鄞吸入其中。
“你不該如此草率,煦華。”無波無瀾的聲音從寶座後麵穿出,一張豐神俊朗的臉出現在虛空之中,隨後是寬大的黑色鎏金衣袍。
“這是我深思熟慮做下的決定,他從小就是孩子心性,到現在為止,一直冇有悟透自己的責任,不放他去曆練,難道要讓他以後利用身份之便,去禍害千千萬萬的性命嗎?”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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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清風縣,一座破廟之中。
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婦人在月黑風高夜,將一個精緻的籃子放在破廟的角落之中,裡麵躺著一個熟睡的孩子,手裡緊攥著一個刻著龍紋的玉佩,玉佩中間刻著一個小小的“鄞”字。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保佑我可憐的皇兒被一個善良的人家撿到……”
女人朝著破廟中間一尊看不清麵容的不明神仙雕像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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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天色晚了,不如我們就在這裡湊合一晚吧。”稚嫩的聲音響起,一個五六歲大小的孩童將腦袋探進破廟之中,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後突然看到角落裡的小籃子,“師父!這裡有個小籃子,裡麵會不會有好吃的哇!”
“思遠,跑慢些。”語氣有些嚴厲的女聲從門口傳進孩童的耳朵,隨後一個身穿深藍色衣袍的女人走了進來,腰間掛著一把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長劍。
“師父師父!居然是個小娃娃,手裡還握著個東西呢!”蘇思遠提起籃子就跑向女人,小小一個人,力氣還挺大。
“還真是個孩子,被家人遺棄了嗎?”女人提起籃子,抱出裡麵的小孩,小孩還是閉著眼睡覺,但是肚子卻“咕咕”地叫了起來。
“師父,他這是餓了吧?我們給他吃點東西。”蘇思遠放下自己的小揹包,從裡麵掏出一個硬邦邦的饅頭,“小寶寶乖,吃飽了就不餓肚子了。”
女人看到饅頭,皺了皺眉,這麼小的孩子,真的要讓他生啃饅頭嗎?
猶豫了好一會兒,女人坐在地上生了個火堆,從包袱裡掏出一個瓷碗,往裡麵倒了點水,將饅頭剝了外皮掐成小塊泡在了水裡,等饅頭泡軟在喂到小孩嘴裡。
“師父吃飯。”蘇思遠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饅頭遞給女人,但是女人冇接,而是溫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師父不餓,思遠先吃吧。”
“哦……那好吧。”蘇思遠靠在女人身邊,小口小口地啃起饅頭來。
夜漸深,火堆劈啪作響,蘇思遠小小一個人蜷縮在女人身邊進入了夢鄉,女人一手輕撫著他的腦袋,另一隻手輕摟著小小的孩子,目光看向之前裝著孩子的籃子,裡麵端正擺放著刻著“鄞”字的玉佩。
龍紋玉佩?當今誰敢私自雕刻龍紋?看來這個孩子的身世並不簡單……女人垂眸深思。
夜晚的風吹開了破廟那本就破敗漏風的門,撩起女人的衣袖,露出腰間佩戴著的令牌,令牌通體月白色,鐫刻著複雜的花紋,正中間的“慧”字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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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
清晨的陽光照在張慧的臉上,一旁的蘇思遠輕拍著她,低聲喚道,“師父……”
“思遠……”張慧清醒了神智,攏了攏自己的衣袖,替懷中的孩子遮擋住刺眼的朝陽,“我們收拾一下準備回宗吧。”
“好的師父!”蘇思遠屁顛屁顛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作勢要去拿張慧立在牆根的劍,“師父抱著小娃娃,我幫師父拿劍就好了!”
誰知張慧抬手一揮,那柄劍便回到了她的腰間,“思遠還太小,不必拿那麼多的東西,為師自己來便好。”說完,將一旁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然後拿走了籃子裡的玉佩。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