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彈幕像洪水一樣湧來。
【狂徒哥寫的檄文!好犀利!】
【“名為報仇,實為竊國”,這句絕了!這個文書總結的時候是不是加了不少私活。】
【項羽居然同意了,他以前不屑於做這種事的】
【那正常,畢竟戰爭終究是要師出有名,要不然別人不緊不幫你,說不定還會背後搞事】
【狂徒哥今天立大功了!】
【他不隻是一個武將,他是一個有腦子的人】
狂徒看了一眼彈幕,笑了一下。
“兄弟們,這一切都是大家的幫助,不算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再說……”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劉邦可以騙人,但騙不了老天。”
在楚軍準備開拔之際,諸侯的迴應開始陸續傳來。
最先迴應的是魏王豹。
這個人在彭城之戰前跟著劉邦,戰後跑了回來。
他派人送來一封信,信上隻有一句話,“魏國願重新歸附霸王。”
然後是河南王申陽。他的信長一些,但意思差不多。
“劉邦無德,不足以託付。願與楚結盟。”
常山王張耳冇有寫信,他直接派人送來了十車糧草。
狂徒看著那些糧車,心裡明白,這不是糧草,是投名狀。
張耳在告訴項羽,我跟劉邦劃清界限了。
最讓狂徒意外的是,關中的秦人也有了反應。
檄文傳到鹹陽之後,那些被劉邦“約法三章”收買了人心的秦人,開始質疑劉邦的動機。
有人說:“漢王口口聲聲為義帝報仇,自己卻貪財好色,跟秦朝的暴君有什麼區別?”
有人說:“他連自己的老爹老婆都能扔下不管,這種人能靠得住?”
狂徒聽著這些訊息,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韓信說過的話,“人心是一把刀,用好了能殺人,用不好會傷自己。”
劉邦用人心殺了項羽一次,他用“為義帝報仇”拉攏了諸侯。
現在,狂徒用人心殺了劉邦一次,他用“偽君子”三個字戳穿了劉邦的麵具。
輿論的刀,比鐵打的刀更鋒利。
【狂徒哥的檄文真的起了作用,諸侯開始倒戈了】
【他用一支筆,殺死了劉邦的“正義人設”】
【這比殺一萬個敵人都管用】
【項羽說“你做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這是最高的評價】
狂徒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彈幕,笑了一下。
“兄弟們,我不是厲害。我隻是覺得,有些事必須有人做。霸王不屑於做,那就我來做。”
項羽坐在中軍帳裡,看著那些從各地送來的書信,沉默了很久。
“龍且,”他終於開口了,“你做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
狂徒愣了一下,“霸王,我隻是寫了一篇檄文。”
“不是檄文的事。”項羽看著他,那雙重瞳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光。
“是你看透了劉邦。我看透了他,但我不知道怎麼讓天下人也看透他。你做到了。”
狂徒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霸王,接下來怎麼辦?”
項羽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劉邦退守滎陽,召集殘部,又收編了一些諸侯的兵。他現在手裡還有十幾萬人,據險而守。”
他轉過身,看著狂徒。
“我要去滎陽。我要親手殺了他。”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滎陽,那是劉邦最後的據點,如果項羽打下了滎陽,未來天下必定是他的了。
但是,有韓信在……
“霸王,我跟你去。”
項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怕?”
“冇什麼好怕的。”狂徒說,“而且,我更怕錯過。”
項羽笑了,那個笑容很大,大到狂徒覺得整個帳篷都在晃動。
“好。帶上你的人,明天一早出發。”
當天晚上,狂徒一個人坐在帳篷裡,看著那捲《尉繚子》。
竹簡已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有些地方的字都磨模糊了。
但他還在翻,每一遍都能讀出新的東西。
他翻到其中一頁,上麵寫著“凡兵,不攻無過之城,不殺無罪之人。”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苦笑了一下。
這件事算是楚軍最大的漏洞了,看來後續自己要想辦法彌補一下了……
他合上竹簡,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帳外,月亮很亮。
遠處,滎陽的方向,還有一場更大的仗在等著他。
在韓信在漢軍那邊,他不知道那場仗會不會贏,但他知道,他會去。
因為項羽在,他就在。
直播間裡,彈幕在深夜變得稀疏,但一直冇有斷。
【狂徒哥早點休息啊,明天要打仗了】
【滎陽不好打,小心韓信】
……
檄文發出的第十五天,滎陽。
劉邦坐在簡陋的營帳裡,麵前攤著那份從楚軍流傳出來的檄文。
帛書已經被他揉得皺巴巴的,邊角都捲了起來,但他冇有扔掉。
他一遍一遍地讀,每一遍都像有人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名為報仇,實為竊國。”
“棄父老於亂軍,拋妻兒於道旁。”
“偽君子也。”
他把帛書放下,端起案上的酒盞,一飲而儘。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襟上,他冇有擦。
張良坐在他對麵,手裡也拿著一份同樣的檄文,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子房,”劉邦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這篇東西,你看了幾遍了?”
“三遍。”
“你覺得,是誰寫的?”
張良沉默了片刻。
“此文筆力雄健,直指要害,但是其中辭藻並非項羽所喜歡的。項王如果想要進行聲討,必是『逆賊劉邦,背信棄義,吾必手刃之』這中直白的話。“
“那是誰?”
張良抬起頭,看著劉邦。
“龍且。項羽麾下的大將,钜鹿之戰跟著項羽衝陣的那個。”
劉邦皺了一下眉頭,“龍且?他不是個武將嗎?怎麼寫得出這種東西?”
“據我方細作所探,項王帳下近日確有一將,名為龍且,在彭城戰後常秉燭夜讀,所覽似是《尉繚子》。此檄文風,與其近日相對吻合。”
劉邦苦笑了一下,“摸得很透?連我逃跑的時候把老爹老婆扔了都知道?”
“所以這個人很危險。”張良說,“他能看透您,也能讓天下人看透您。”
帳子裡安靜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