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之前龍且好像跟韓信很熟悉啊……”一個將領意有所指到。
“是啊,之前龍且好像還說要去追殺韓信來著……”
這些將領的話就像是想要將一切的問題歸咎在龍且的身上一樣。
狂徒臉色一變,他必須反駁,要不然這帽子扣上就真的……
“夠了。”項羽抬起手,帳子裡安靜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且龍且的行為都是我認可的,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怎麼應對。”
他指著地圖。
“劉邦占了關中,下一步,要麼出函穀關,要麼出武關。出函穀關,他打的是洛陽。出武關,他打的是南陽。不管走哪條路,他都繞不開彭城。”
他看著所有人。
“所以,我們不能等。必須主動出擊。”
英布站起來,“霸王,給我兩萬人,我去把劉邦的頭提來!”
項羽搖了搖頭。
“不急。劉邦那邊,先放一放。有一個人,比劉邦更急。”
他指著地圖上齊地的位置。
“田榮。這個人一直在齊地折騰,趕走了我封的齊王,自立為王。如果我不先收拾他,他會在背後捅我一刀。”
帳子裡有人點頭,齊地確實是個隱患,離彭城太近,不除掉睡不著覺。
“霸王,”季布開口了,“那劉邦那邊怎麼辦?”
項羽沉默了一會兒。
“派人盯著。他剛占了三秦,需要時間消化。短期內,他出不來。”
項羽冷笑一聲,“劉邦若敢出關,隻需三萬人便能阻他於崤山。”
眾將附和,卻無人知曉劉邦已暗中聯絡諸侯,秣馬厲兵。
項羽看著地圖,那雙重瞳裡的光變得很深,深不見底。
“等我把齊地平了,再回頭收拾他。”
狂徒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韓信說過的話,“霸王不會在關中建都,他隻能回彭城。”
韓信還說,“如果霸王現在殺了劉邦,天下就是他的。如果他不殺……”
現在,韓信說的每一句話都變成了現實。
他忽然覺得,韓信不是天才,是預言家。
散帳後,狂徒冇有回自己的帳篷。
他一個人走在營地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彈幕中似乎也是這樣認為的:【我說,這韓信是不是有點太神了,感覺好多東西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啊】
【韓信這人是不是有點太破壞平衡了,這個遊戲設計者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嗬嗬,這個遊戲設計師不是已經設計了項羽這個武力破壞平衡的嗎?】
【話說這個遊戲設計師叫啥來著,我要罵死這傢夥。】
狂徒走著走著,走到了校場上。
校場空蕩蕩的,隻有幾根木樁立在那裡。
狂徒走過去,拿起一根木槍,對著木樁一下一下地刺。
刺了不知道多少下,手臂酸了,虎口麻了,但他冇有停。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兩個名字,劉邦,韓信。
韓信走了,去了劉邦那裡。
狂徒手中的長槍速度越來越急,力量越來越大,隨後居然一槍將木樁刺穿……
狂徒每日黎明前便在校場練習槍術,項羽曾指點他:“力從地起,貫於腰,發於臂。”
數月苦練,加上今日的煩躁,一槍貫穿,竟是水到渠成。
“兄弟們,就算是韓信很強,劉邦也不是省油的燈,但是我一定會輔助霸王成為世界的王。”狂徒對著正在看直播的眾人說到。
“韓信教我的東西,也將化作我的武器。”
【狂徒哥現在的武力好像有點強啊……】
【好歹被眾多將領,尤其是項羽親自教的啊,冇電進步他能說是格鬥冠軍嗎?】
【有誌氣啊,狂徒哥。】
【是啊,這個不知名的遊戲設計師雖然搞了韓信這個不平衡的傢夥,但是我們這邊可是也有項羽這個不平衡的存在,再加上韓信和項羽親自教出來的狂徒哥】
【好好好,兩個bug養出來的小bug是吧,有點】
“韓信,”狂徒冇有理會彈幕的調侃,隻是看向月亮輕聲說,“你在那邊,還好嗎?”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聲,和遠處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直播間裡,彈幕繼續飄著。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歷史也太精彩了】
【狂徒哥放走韓信,現在韓信成了敵人的大將】
【他會後悔嗎?】
【他放走韓信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但他還是放了,因為他是狂徒】
狂徒低頭看了一眼彈幕,苦笑了一下。
“兄弟們,我不後悔。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放他走。”
他頓了頓。
“但下次在戰場上遇見,我不會手軟。”
他拿起木槍,繼續刺向木樁。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重。
漢二年正月,項羽決定親征齊地。
狂徒主動請纓,要求隨行,項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大軍出發的那天,彭城的百姓夾道相送。
有人揮舞著旗幟,有人敲著鑼鼓,有人往士兵手裡塞乾糧和雞蛋。
狂徒騎在馬上,看著那些笑臉,忽然覺得肩上沉甸甸的。
這些人把自己的命交給了他們,他們不能輸。
行軍的日子枯燥而漫長。白天趕路,晚上紮營,周而復始。
狂徒每天都會找項羽請教兵法,項羽也願意教。
兩個人騎在馬上,並轡而行,項羽指著路邊的山川河流,告訴狂徒哪裡適合設伏,哪裡適合紮營,哪裡容易被偷襲。
“打仗不光是看地圖,”項羽說,“地圖是死的,地形是活的。你得學會用眼睛看,用腳走,用心記。”
狂徒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他發現,項羽教的不是具體的戰術,是一種思維方式。
一種把天地萬物都當成武器的思維方式。
走了十幾天,大軍進入齊地。
田榮聽說項羽親征,嚇得連夜召集軍隊,在城陽佈防。
狂徒第一次見識到項羽的野戰能力。
那是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楚軍的斥候發現了齊軍的一支巡邏隊,大約三百人。
項羽冇有猶豫,立刻命令英布率騎兵包抄,自己帶著步兵正麵壓上。
狂徒跟在項羽身邊,看著那個男人在戰場上的樣子。
項羽冇有衝到最前麵,而是站在一個土坡上,俯瞰整個戰場。
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每一個細節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哪裡需要增援,哪裡可以突破,哪裡是敵人的弱點,他看得一清二楚。
“龍且,”項羽忽然開口,“看到左邊那隊齊兵了嗎?”
狂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約一百個齊兵正在往東邊跑,隊形散亂,明顯是在潰逃。
“看到了。”
“帶三百人去追。不要追太遠,追到那條河邊就停下來。對岸可能有埋伏。”
狂徒領命,帶著三百騎兵衝了出去。
他騎在馬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指揮追擊作戰。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腦子很清醒。
他想起韓信教過他的那些東西。
追擊的時候要保持隊形,不要散;要留預備隊,防止敵人反撲;要注意觀察地形,防止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