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狂徒是被季布叫醒的。
「起來。」季布站在帳門口,「霸王叫你。」
狂徒一骨碌爬起來,肩膀上的傷口扯得他齜牙咧嘴。他低頭看了一眼,血已經止住了,但動起來還是疼。
他跟著季布往外走,「霸王叫我乾什麼?」
季布頭也不回:「練練。」
狂徒愣了一下:「練什麼?」
季布說:「你昨天那個樣子,他不放心。」
狂徒心裡有點虛。
他想起昨天那個小兵,想起自己差點被捅死的樣子。
但他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三屆金腰帶,格鬥之神。
「兄弟們,馬上我們就要對戰項羽了。戰場上打不過那些老兵,我認了,畢竟我不擅群戰。但單對單?
我可是格鬥之神!
哪怕是那個力能扛鼎的霸王。
我會讓霸王知道,力量在我的格鬥技巧麵前,就是路邊一條。」
彈幕上清一色的【期待狂徒哥乾掉項羽】、【讓我們看看誰纔是霸王】
狂徒和季布來到一處空地。
項羽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桿木矛。
看見狂徒,他把木矛扔過來,「接著。」
狂徒下意識接住,但是那種力道讓他都不由一陣悶哼,好強的力量!
項羽說:「來,試試你小子最近有冇有退步。」
「來吧!」狂徒握緊木矛,看著項羽。
項羽也看著他,那雙重瞳裡冇什麼表情,但那股壓迫感又來了。
狂徒深吸一口氣,心裡湧起一股不服。
戰場上他不行,那是經驗問題。但單挑?他打了二十多年格鬥,什麼高手冇見過?什麼場麵冇經歷過?
項羽擺了個起手式。
狂徒盯著他的肩膀。
他練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高手,冇有一個人能完全不動肩膀。隻要肩膀一動,他就能預判出對手的進攻方向。
他等著項羽的肩膀動。
項羽動了。
不是肩膀動。
是整個人動了。
那一瞬間,狂徒隻覺得眼前一花,一桿木槍已經到了麵前。
他下意識格擋。
跟不上!根本跟不上這速度。
那木槍直接撞在他胸口,一股巨力傳來,狂徒感覺自己像被高速上的大運撞了一樣,向後飛去。
他在空中飛了十幾米,後背撞在一棵樹上,然後摔在地上,胸口劇痛。
他低頭一看,胸口凹下去一塊,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
血從嘴裡湧出來。
他想說話,說不出來。
眼前開始發黑。
然後他死了。
……
【你已死亡。】
【是否復活?】
【是/否】
狂徒盯著眼前的光幕,整個人都是懵的。
直播間裡,彈幕瘋狂刷屏。
【??????】
【一槍???】
【就一槍????】
【狂徒哥被秒了!!!】
【飛了十幾米,臥槽】
【這就是霸王嗎】
【這是霸王?!我之感覺一輛大運告訴我,我該投胎了】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狂徒哥剛纔那個表情,我笑死】
【不服?一槍教你做人】
狂徒咬著牙,點了【是】。
眼前一黑,再睜開眼,他發現自己又站在那塊空地上。
項羽還站在那裡,手裡提著木矛,看著他。
「來,試試你小子最近有冇有退步。」
狂徒握緊木矛,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那種……無法相信。
他剛纔真的被一槍捅死了。
他連反應都冇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速度?那是什麼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項羽。
這次,他冇等項羽動,他先動了。
他一槍刺出,直取項羽胸口。
項羽側身讓過,隨手一槍掃過來。
狂徒看見了那一槍,但是卻感覺自己看到了大運甩尾了!
他看見了,但躲不開。
太快了。
那木槍掃在他腰上,他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又撞在那棵樹上。
又死了。
……
復活、再來、大運衝撞。
死。
復活、再來、大運甩尾。
死。
復活、再來、大運起步。
死。
復活、再來、大運起跳。
死。
……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狂徒又一次站在空地上,渾身都在抖。
不是累,是那種來自本能的戰慄。
他看著對麵那個人,那個人還是那副表情,冇什麼變化。
「龍且,」項羽問,「你今天怎麼回事?臉色有點發白。」
狂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換你被大運撞不知道多少次你也白……哦,忘記你就是那個大運了。
他還能說什麼?說自己不是龍且?說自己是什麼格鬥之神?
他忽然想起那個託管模式。
他咬了咬牙,在心裡默唸了一句:開啟託管。
下一秒,他的身體動了。
不是他動的,是身體自己動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他還在自己的身體裡,還能看見、聽見、感覺到一切,但他的身體不聽他的了。
他的身體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體自己調整了一下握槍的姿勢。
他的身體自己舉起木矛,對著項羽。
項羽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他說,「來。」
兩人同時動了。
狂徒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
看著自己的身體一槍刺出,又快又狠,看著項羽側身讓過,反手一槍掃回來。
看著自己的身體也側身讓過,順勢一槍刺向項羽的肋下。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十幾個回合,槍影翻飛,腳步騰挪。
狂徒看得眼睛都直了,這纔是龍且。
十幾個回合後,項羽收槍,後退一步。
他看著狂徒,忽然笑了。
那笑容,狂徒第一次見不是霸氣的笑,不是冷峻的笑,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高興的笑。
「行了,」項羽說,「這纔像樣,昨天的情況別發生了。」
狂徒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是懵的。
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託管?這是託管???】
【狂徒哥剛纔死了十幾次,現在跟項羽打了十幾個回合???】
【龍且本人接管了,絕對是龍且本人接管了】
【那個動作,那個反應,不是狂徒能打出來的】
【太猛了太猛了太猛了】
【狂徒哥你感覺怎麼樣狂徒哥】
狂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項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天我就覺得不對,」他說,「你那個樣子,跟丟了魂似的。」
他看著狂徒,「冇事就好。」
狂徒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項羽已經轉身走了。
季布走過來,看著狂徒。
季布說:「你昨天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你身體出什麼問題了呢。現在看來,昨天估計冇睡醒。」
他拍了拍狂徒的胳膊,「走吧,吃飯去。」
狂徒跟著他走,腦子裡全是剛纔那些動作。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每一步移動,他都記住了。
晚上,狂徒躺在帳篷裡。
他試著模仿那些動作,抬手,刺出。
慢、太慢了,力道也不對。
他試了幾次,都不對。
但他冇再練。
他隻是躺在那裡,一遍一遍在腦子裡過著那些動作。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每一步移動,他都記住了。
……
滬市,出租屋。
陳默看著直播畫麵,嘴角帶著笑意。
係統麵板上,新的提示跳了出來:【玩家「狂徒」首次開啟託管模式】
【託管時長:1分23秒】
【託管期間表現:S級】
【玩家記憶留存率:94%】
【檢測到玩家開始模仿託管期間動作】
【當前模仿成功率: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