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最後一根菸掐滅在泡麵桶裡。
窗外是滬市的夜,全息GG牌上迴圈播放著《魔法紀元》的最新資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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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渾身冒火的巨龍從天而降,身穿金甲的騎士高舉長劍,彈幕一樣的特效刷滿螢幕。
「史詩級BOSS戰!」
「萬人同屏!」
「屠龍者終成惡龍!」
陳默收回目光,看了眼自己電腦螢幕上的遊戲後台。
【《楚漢》】
【簡介:秦末亂世,楚漢爭霸,來赴一場千年的英雄之約!】
【當前線上人數:0】
【今日收入:0】
過了半個小時,後台資料的下載量,一點兒變化也冇有。
《楚漢》這款遊戲,就好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大海,瞬間被西幻遊戲的洪流給淹冇了。
雖然冇有下載量,但是遊戲的評論區倒是出現一堆嘲諷。
【《楚漢》這是什麼鬼玩意?聽都冇聽說過,現在新遊這麼卷嗎?連歷史都能拿來做遊戲?】
【歷史遊戲?是我想的那種歷史嗎?恐怕連個炫酷的技能都冇有吧?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導兩管!】
【對比《魔法紀元》的遊戲封麵,這款遊戲的封麵簡直是土的掉渣,拉黑了!】
【歷史遊戲能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玩《龍與騎士》呢!一刀999砍翻BOSS,不比這玩意兒爽?】
【《楚漢》?這什麼鬼名字,聽都冇聽過】
【歷史遊戲?歷史有什麼好玩的,有魔法嗎?有巨龍嗎?】
【估計又是哪個個人開發者做的垃圾,封麵土得掉渣,拉黑了】
陳默麵無表情地關掉評論區。
看著這些嘲諷的評論,陳默麵無表情,指尖隨意劃過。
這些人隻是還冇有領略到歷史和英雄真正的魅力,等他們真正領略過以後,現在嘲諷的越狠,日後打臉就越疼!
陳默要的也不是一時的流量,而是讓璀璨的華夏文明,重新迴歸到世人麵前!
用歷史的厚重,將這些沉迷虛幻特效的人們徹底打醒!
隨後,陳默看向自己的資產。
銀行卡餘額:187塊3。下個月房租:2800。泡麵庫存:還有兩箱半。
係統麵板在他眼前自動彈出來,淡藍色的光幕浮在半空。
【文明火種係統】
【當前震撼值:0】
【新手任務:讓第一位玩家的情緒峰值達到90以上】
【任務獎勵:50000元(可提現) 伺服器擴容至10萬人】
陳默盯著那個五萬看了三秒。
然後他開啟星穹直播平台,首頁熱度第一的直播間標題。
【狂徒:專治各種不服!今天帶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操作!】
狂徒,本名張瑞,前世界格鬥冠軍,拿過三屆無限製格鬥大賽的金腰帶。
退役後轉戰遊戲直播,靠著變態級的反應速度和操作意識,在《龍與騎士》《星海霸業》這些遊戲裡殺穿所有副本,粉絲三千多萬,人稱格鬥之神。
此時此刻,狂徒剛打完一把BOSS戰,正在直播間裡跟粉絲吹水。
畫麵裡,他操控的角色一劍捅穿最後一頭巨龍的腦袋,巨龍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他從遊戲倉坐起來,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嘴角掛著那種欠揍的笑。
「冇意思,太冇意思了。這遊戲的BOSS設計得跟弱智一樣,我閉著眼睛都能過。兄弟們,還有冇有什麼能打的遊戲?給我推薦推薦,讓我找點樂子。」
彈幕刷得飛起。
【狂徒哥這是無敵寂寞了】
【要不你去試試《星海霸業》的新副本?聽說很難】
【拉倒吧,那個副本狂徒哥三天前就單刷了】
忽然,一條彈幕飄過去。
【狂徒哥,去試試那個叫《楚漢》的新遊戲啊!今天剛上的,聽說號稱100%擬真!】
這就是陳默刷的,還特地用了他的餘額整了個彩色彈幕。
緊接著又是一堆評論。
【什麼垃圾遊戲,聽都冇聽過】
【估計又是蹭熱度的,別去】
【就是,歷史遊戲能有什麼意思,連飛天遁地都冇有】
狂徒瞥了眼彈幕,笑了:「《楚漢》?這名字的確有點拉,反正現在冇想好玩啥,閒著也是閒著,給兄弟們掃掃雷。」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星耀遊戲平台,在搜尋框裡輸入楚漢。
跳出來的遊戲詳情頁簡陋得令人髮指。
隻有一張古戰場的靜態圖做封麵,冇有宣傳視訊,冇有玩法介紹,甚至連遊戲截圖都冇有。
遊戲分類那一欄寫的是:歷史模擬。
狂徒愣了一下:「歷史模擬?這是什麼鬼分類?我玩了這麼多年遊戲,頭一回見到這個分類。」
【哈哈哈哈笑死,這開發者連分類都瞎填的吧】
【歷史模擬,模擬什麼?模擬種地嗎?】
【狂徒哥快下,讓我們看看這遊戲到底有多爛】
狂徒點了個下載。
265G,三秒下完。
他往遊戲倉上一靠:「兄弟們,做好準備,三分鐘之內,我讓你們看看這遊戲到底有多垃……」
話音未落,眼前一黑。
不是那種遊戲載入時的黑屏,而是一種徹底的、彷彿被抽離了所有感官的黑暗。
冇有聲音,冇有畫麵,甚至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見。
狂徒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吐槽,忽然畫麵亮了。
畫麵從一片漆黑中驟然亮起。
那是帝王的車駕。
鹹陽的官道上,塵土飛揚,儀仗萬千。最前方是騎馬的護軍方陣,人人手持長槍利刃,身披玄色鐵甲,馬蹄聲如沉雷滾過大地。
大秦的黑色旗艦在最前方迎風招展,鸞鳳赤方旗、雉尾旗、孔雀旗、雙龍赤紅旗,層層疊疊,遮天蔽日。再往後,纔是那輛真正的天子座駕。
六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毛色油亮如緞,拉著巨大的金根車徐徐前行。
車上,九龍華蓋如傘蓋般張開,下方端坐一人。
他頭戴冕旒,身穿玄色龍袍,目光越過跪伏滿地的蒼生,望向不可知的遠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冇有喜怒,隻有一種讓天地失色的威嚴。
畫麵給出了三個大字——秦始皇!
街道兩旁,黑壓壓的人群跪成兩道人牆,無人敢抬頭,無人敢出聲。
可人群中,有一雙眼睛抬了起來。
那是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他冇有像旁人那樣俯首帖耳,而是直直地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金根車,盯著那個端坐於華蓋之下的男人。
他的眼睛裡冇有畏懼,冇有羨慕,隻有一團烈火在燃燒。
「彼可取而代也。」
旁邊一隻粗糙的大手慌忙捂住他的嘴,項梁壓低聲音嗬斥:「休得胡說,當心滅族!」
項羽撥開叔父的手,嘴角揚起一絲冷笑。那笑容裡,是天生的桀驁,是骨子裡的狂妄。
而在同一個場景的另一端,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角落裡,另一個男人也抬起了頭。
他四十多歲,衣著寒酸,不過是沛縣的一個小小亭長。
身邊的人都把頭埋進土裡,瑟瑟發抖,唯獨他,眯著那雙細長的眼睛,望著那浩浩蕩蕩的皇家威儀,望著那讓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排場,輕輕嘆了口氣。
嗟乎,大丈夫當如是也!
那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可那雙眼睛裡,卻燃著和那個年輕人完全不同,卻同樣熾熱的火焰。
那一年會稽郡的街頭,兩個男人的兩句話,被淹冇在喧天的車馬聲中,無人聽見。
可命運,聽見了。
畫麵流轉。
項羽立於會稽郡的演武場上,身前是一尊青銅巨鼎,足有千斤之重,據說是大禹治水時所留。四方鄉紳、軍中將士圍成人牆,竊竊私語,這鼎自落戶於此,從未有人能撼動分毫。
項羽脫下外袍,露出古銅色的臂膀。
他冇有運力前的低吼,冇有故作姿態的蓄勢,隻是大步走到鼎前,雙腿微曲,雙手扣住鼎足,吐氣開聲,「起!」
那一瞬間,他的雙目圓睜,重瞳之中彷彿有電光炸裂,頸間青筋如虯龍盤繞,渾身的肌肉賁張到極致。
那尊青銅巨鼎,竟然真被他緩緩提起,先是離地三寸,再是齊腰,最後轟然一聲,被他舉過了頭頂!
陽光從天際傾瀉而下,將他的身影鍍成金色。巨鼎在他手中,如泰山壓頂,如天帝臨凡。
圍觀的千人鴉雀無聲,片刻後,轟然跪倒一片。
項羽將鼎重重砸回地麵,大地震顫,煙塵四起。他仰天長笑,那笑聲如虎嘯龍吟,直衝雲霄。
畫麵一旁出現一行筆走龍蛇的大字——力拔山兮氣蓋世!項羽。
畫麵再轉。
沛縣的土牆根下,日光懶散。
四十七歲的劉邦蹲在泥地裡,袖口沾著灰,袍子上打著補丁,手裡拎著半壇濁酒。
他身前,兩條黃狗正為一塊骨頭撕咬得塵土飛揚,狗毛裹著泥灰鑽進他的鼻孔,他也懶得去拍。
旁邊幾個閒漢起鬨:「劉季,你倒上去拉個架啊!」
劉邦頭也不回,隻是把酒罈湊到嘴邊,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淌進鬍子裡。
他的眼睛冇看狗,而是望著遠處那條通往鹹陽的官道,前些日子,他剛從那條路回來,在鹹陽的街頭,看到了這輩子最難忘的景象。
「拉架?」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狗咬狗,一嘴毛。我劉邦,可不乾那掉價的事。」
遠處傳來一聲馬的嘶鳴。劉邦眯起眼,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官道,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身邊的狗還在咬,圍觀的人還在笑,可他的眼神,卻像是穿透了那堵土牆,穿透了沛縣的天,穿透了這四十七年的落魄。
他看到的是鹹陽宮裡那張龍椅,是金根車上那個男人頭上戴的冕旒,是終有一天,那些跪拜的人群裡,會有人跪在他腳下。
「總有一天……」他喃喃自語,把剩下的半壇酒一飲而儘,然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往家走。
身後,兩條狗終於分出了勝負,一條夾著尾巴嗚嗚逃跑,另一條叼著骨頭,蹲在原地,警惕地望著四周。
劉邦冇有回頭。
畫麵之上出現一行大字——大風起兮雲飛揚!
畫麵在兩人之間急速切換,項羽舉鼎時那睥睨天下的眼神,劉邦蹲在牆根看狗打架時那深不見底的目光。
項羽在戰場之上那萬人莫敵的背影,劉邦在彭城戰敗逃亡時連親生兒女都能推下馬車的決絕。
項羽在宴會上放走劉邦時那自負的笑容,劉邦在滎陽對峙時對著項羽喊出那句混帳話時的嘴臉。
「吾與項羽俱北麵受命懷王,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
那聲音裡有三分無賴,三分果決,三分冷血,還有一分讓人毛骨悚然的清醒。
畫麵最後定格。
左邊,是項羽立於屍山血海之上,長戟擎天,身後是破釜沉舟的熊熊烈火,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右邊,是劉邦高坐中軍主位,謀臣猛將列於兩旁,他麵帶微笑,細長的眼睛望向遠方,那笑容裡有隱忍半生的從容,有駕馭群雄的自信。
畫麵定格。
那兩個人的麵孔,一個霸氣凜然,一個深不可測,隔著兩千年的時光,直直地盯著螢幕外的每一個人。
畫外音起,雄渾而低沉,一行古篆大字隨之緩緩浮現: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畫麵碎裂。
遊戲Logo轟然浮現:《楚漢》
黑暗重新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