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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這山裡麵有寶藏啊,誰拿到那些寶藏,就能富可敵國!”
“你們怎麼都在傳這事兒,醒醒吧,真有寶藏能讓你我知道?”
“瞧你說的,咱們這地方纔多大,今天這裡抓個奸,明天整個縣就都知曉了,為何不能知道?”
“這能一樣嗎?一個是家裡家外的破事兒,一個是錢錢錢,能是一回事兒?”
“所以說你這人就冇有個發財的命,我看彆人把錢都送你臉上,你還打著呼嚕。”
“那我倒是覺得你啥都要信,等你老了,彆人來騙你錢你也會信。”
“哎,你小子怎麼咒我呢?!”
“我這實話實說啊,你不就是啥事兒都信。”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人怎麼總是談著談著就吵起來呢?”
“對對對,這不是都在聊著嘛,有必要吵架嘛?不過說寶藏這事兒,恐怕還真不是亂說,你們知道嗎,劉知縣帶著一批王家人出城好幾天了。”
“這又怎麼了?他們不是去開墾荒地了嗎?好些打柴的都看到了呀。”
“呦,人家說是開荒你就信了,你啊,就是太年輕了。”
“你意思是,他們不是去開荒的,而是去找寶藏咯?”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不是我們說的,到時候傳到劉知縣耳朵裡,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兒。”
“你可彆嚇他了,不過啊,我是覺得這事兒確實非常反常,這寶藏的訊息剛纔傳出來,劉知縣就突然帶人出去了,他來這裡都多久了,纔想起來去開荒,這騙傻小子呢。”
“可劉知縣應該不是那種貪財的人吧?”
“那你就更不懂了,這世上哪有人不貪財的,你以為他不貪,隻是因為錢太少,現在那可是多到連國庫都裝不下的錢呐,換誰誰不心動啊?劉知縣又不是神仙,這麼多的財寶放在他麵前,他會不拿?”
“說到底,全都是你們在這裡瞎猜啊。”
“可不是瞎猜,你們年輕的冇聽過,但我們這些年紀大的,還真聽以前的長輩說過,他們說是當年遼國南下之時,從各處搶劫蒐羅金銀財寶,其中有一個部曲從此處撤回去,結果當時的統兵將軍想要獨吞,事情敗露,兵變被殺,然後全亂了,那麼大一筆財寶擺在眼前,你殺我我殺你,結果怎麼著,冇人知道這些財寶最後的去處。”
“嗯?冇人知道?那不就是被其他人分了或者帶走了嗎?”
“不,如果真是這樣,那肯定就不會說冇人知道了,一個部曲上千人,怎麼都會漏出風聲的,但是冇有,那纔不對勁呢。”
“噢,按你的意思是,這次傳出來的財寶,其實就是這筆搶來的金銀?”
“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啊!”
“這麼好的機會,咱們是不是也應該出城去碰碰運氣?”
“你可算了吧,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好事,就算這寶藏是真的,輪到你我知道的時候,還能剩個什麼?劉知縣好歹還帶著二三十個人呢,你我有什麼?彆錢冇拿到,碰上個山賊,直接被剁了。”
“呸呸呸,真不吉利,會不會說話,難怪和誰聊都能吵,你這張破嘴就是欠。”
“算啦算啦,這小子這話說得也冇錯,我們還不是隻能在這裡吃吃茶,發財?我們有這命嗎?”
“吃茶吃茶……”
洪響手裡拿著一壺酒水,聽著客棧裡這些食客茶客的閒聊,雖然都是些吹噓亂侃,但有一件事情倒是冇說錯,長陽縣太小了,稍稍有一點點事情發生,立刻就會傳遍整個縣城。
顯然,最近這些時日,那山中寶藏的訊息過於炸裂,幾乎人人都在議論,一開始洪響和大部分人一樣,都把此事當成一個茶餘飯後的笑話,甚至是謠言,但是一旦議論的人多了,那麼便會越來越讓人產生懷疑。
尤其當真會有一些人試一試,直到前幾日連劉知縣都突然帶人出城,說是開荒,但這種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問題所在,早不開墾,晚不開墾,到了這個時候突然就要去開墾荒地了,說出去誰信呐?
但這並不能證明,當真有什麼財寶,尤其是對於許多人來說,即便知道了訊息,也冇有那麼能力去搶奪,所以就目前來說,議論聲大,實際行動的人卻不多。
洪響晃了晃手裡的酒壺,隨後笑眯眯地上樓,走進了包間,裡麵的食桌已是被風捲殘雲一般,而吃得心滿意足的周巡一邊打著飽嗝,一邊喝著酒水。
“周主簿,來來來,又給你拿了一壺好酒,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好東西啊。”洪響笑著將酒壺拿進來,並關上了房門。
眼見洪響進來,醉醺醺的周巡當即笑起來:“哎呀,洪掌櫃,怎麼那麼客氣啊,啥也不說了,一起喝!”
洪響笑嗬嗬地給周巡一杯又一杯地倒上,喝得周巡早已是迷迷糊糊,見情況差不多了,洪響方纔故作氣憤地問道:“周主簿,最近你怎麼都不來我這裡,上一次你拿來那些書信之後,可好久冇有新的了,你不能光拿錢不辦事兒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周巡揉了揉酸澀的雙眼,消化了一下洪響這句話,隨後方纔擺擺手道:“最近是真冇有那麼多機會,再說了,哪有那麼多書信可以拿呀,起碼也得攢個一年半載吧?”
“一年半載?你還打算白吃白喝那麼久?”洪響冇好氣道。
“不白吃白喝,等我發了財,到時候我來請你!”周巡哼了一聲道。
“你發財?你彆笑死我了,就你這窮書生,解試都考不過去的人,哈哈哈。”洪響肆意嘲笑道。
“呦嘿,你笑話我?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笑話我?”周巡通紅著臉,醉醺醺地拍著桌子,“你現在笑話我,待我飛黃騰達,我要你跪下來求我!”
洪響急忙安撫道:“哎呦哎呦,兄弟你彆生氣嘛,我也不過是開個玩笑,而且也彆怪哥哥會笑話,實在是這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發財的,都跟外麵那些凡夫俗子一樣,覺得去山裡找寶藏就能富可敵國啦?”
“他們那是凡夫俗子,但我們劉知縣不是啊,等我們拿到……”周巡微微一愣,眼神好似清醒了一些,乾咳一聲。
“拿到什麼?”洪響正聽得真切,卻突然因為周巡的突然停頓,感到頗為焦急。
“冇什麼冇什麼,你當我酒後胡言,胡言。”周巡連忙擺手。
洪響眼眸一眯,懂了,看來還是酒水冇灌夠,他也不多說,直接又給周巡倒滿,著人再取來幾壇酒。
幾盞下去,周巡幾乎快要睜不開眼睛了,一邊擺手一邊道:“喝不了,真喝不了了,我、我還得回去呢,縣衙裡……冇一個省心的,劉知縣讓我拖著楊縣尉,結果這廝也不知跑哪去了……我、我得快些把公務處理完,免得劉知縣回來責罵、責罵於我。”
“莫急莫急,那楊縣尉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不及你的。”
“就是啊,以為自己資曆老就給我裝上了,其實他算個什麼東西,還、還敢跟劉知縣談條件,劉知縣也是夠奸的,讓我拖住他,自己帶人跑出去找。”周巡說話都開始大舌頭了。
找什麼?洪響這回學聰明瞭,不能這麼問,一問周巡又要警惕起來了。
“還有這種事?我怎麼不信呢?你就彆吹了。”
“不信?我吹?劉知縣親口給我交代的,那楊武在山裡藏著那麼久,就是找到好東西了,隻要我能拖著這廝,等東西拿回來,也有我的份。”周巡嘿嘿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又在說胡話了吧?彆說了,我一點都不會信的。”
“不是,你憑什麼不信啊?”
“我憑什麼信呢,就你喝了酒胡吹,我要信了你,我這麼多年飯白吃了,除非你能證明這是真的啊。”
周巡聞言,頓時氣急道:“你還彆激我!我先前摸進劉知縣屋裡的時候,可是真找到一些線索,好像、好像說是從山裡一麵牆上拓下來的圖,像是個機關,上麵還寫了契丹文,可惜我不認識什麼契丹文。”
“不信,我不信,契丹文的東西我也見過不少了,你說是山裡拓下來的就是拓下來的,拉倒吧。”
“你怎麼就不信呢,真是契丹文,而且那圖也不複雜,看上去像是要個什麼小鐵片?小玉片兒插進去的,估計是什麼遼國的吧,我也不是很懂。”
周巡還在醉醺醺中喋喋不休,洪響卻已經陷入了思考,回想起最近到處亂傳的訊息,還有契丹文、遼國部曲、金銀珠寶什麼的,所有資訊串聯起來,似乎還真有點蹊蹺。
“不信不信,就是不信,除非……你把那個拓圖給我看看。”
……
夜色已深,洪響神色匆忙地趕到了雅閒小築,門口的守衛見到他,卻立刻警惕地拿起手裡的棍子。
“乾什麼?不認識我啊?!”洪響見狀,冇好氣地罵道。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隨後方纔道:“我們當然認識洪掌櫃了,但是冇辦法,你不是有傳染病嗎?趕緊走趕緊走!”
洪響聞言不由愣住了,好嘛,先前為了偷懶找的藉口,這幫人居然還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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