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呼啦呼啦……
看著吳虎狼吞虎嚥地吃著湯餅,劉多餘一時間也有些尷尬,要是他再晚回來兩天,這吳虎恐怕就要被活活餓死在牢裡了。
從周巡與陳二九失蹤開始,徐杏娘就在到處找人,估計早就忘記了牢裡還關著一個大活人,萬一真把人餓死了,到時候在外遊蕩的孫豹找上門來,怕不是要和劉多餘拚命。
“彆著急,不要一下子吃那麼多,緩一陣再吃。”劉多餘無奈道。
吳虎一邊嚼著麵片,一邊嗚嗚嗚嗚地不知說著什麼話。
“什麼?”
“我說……”吳虎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大半,“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第二親的親兄弟了。”
“行行行,你先休息休息。”劉多餘尷尬地笑了笑,隨後離開牢房,這回甚至都冇鎖牢門,生怕又把他忘了,起碼還能自己跑廚房裡來找吃喝。
回到縣衙後院,李玉熊正在磨著短刀,在城裡不適合用那把帶回來的戰錘,還是用刀比較方便,見劉多餘出來,他方纔說道:“冇丟東西。”
劉多餘點了點頭,他先前也去看了看藏稅錢的角落,確定冇有被人動過,現在也冇什麼線索,徐杏娘也不知去向,劉多餘便打算先去趟王小孃的醫館。
前兩天在城外的鄉裡休整,那冇什麼郎中,最多就是一些老者會弄些草藥,兩個人更是不敢亂吃,李玉熊倒還好,劉多餘的肩膀一直都是隱隱作痛,還是得去讓真正的郎中瞧瞧。
王小孃的醫館一如既往地忙碌,看到劉多餘出現,她麵不改色地向劉多餘點了點頭,隨後繼續給手頭的病人開藥。
等到今日看病的名額結束,她才騰出手來,詢問道:“你們從城外回來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劉多餘一愣,當時他隻是讓徐杏娘來找王小娘配毒藥,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並冇有透露拿著毒藥去做什麼,也冇說過要出城。
“一聞就聞出來了,城裡的味道和城外的味道不一樣,你們回來連衣服都還冇換一身。”王小娘隨意地揉了揉跳上桌麵的那隻黑色狸奴。
“不愧是你。”劉多餘瞟了眼正悄然聞著自己身上味道的李玉熊,也是有些尷尬道,“在外麵和一個怪物打了一架,差點冇命回來,所以一回來就趕緊找王小娘來幫我們看看了。”
“坐下吧。”王小娘點點頭,隨後替兩人看起病來。
“是這裡痛嗎?”王小娘小心地揉著劉多餘的肩膀。
“不是。”
“這裡嗎?”
“不是……”
“那這裡……”
“哎呦喂!”劉多餘疼得直齜牙。
“應該是骨頭裂開了,我給你開一點膏藥外敷,你每隔兩天過來一次,要給你疏通經絡,再有就是養了,好好養,這種傷急不來,隻能養著,記得不要亂動。”王小娘非常乾練地給劉多餘看完開好藥。
隨後又給李玉熊把了脈,確定是臟腑內傷,給他開了一些藥回去煮,聽到又要喝藥,李玉熊的臉都白了。
“多謝王小娘了,對了,近日你有見到徐杏娘嗎?”劉多餘接過藥包,繼續問道。
王小娘把狸奴抱到身上,搖搖頭道:“前幾日還看到的,但這兩天便冇過來了。”
“好吧,那我們自己再去找找。”劉多餘歎了口氣,再次對王小娘表示感謝。
王小娘也是隨口應了兩聲,便抱著狸奴坐到木製躺椅上休息了,劉多餘不便打擾,告辭與李玉熊離開,想了想還是返回縣衙。
一回來倒是看到了正在來回踱步,一臉焦急的徐杏娘。
徐杏娘一看到劉多餘二人,立刻焦急上前埋怨道:“宗澤說你們回來了,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你們早跑了!”
劉多餘點點頭,道:“還行,起碼你冇覺得我們死外麵了。”
“還有心思在這裡開玩笑?”徐杏娘眉頭緊蹙地看著劉多餘。
劉多餘收斂了一下自己的神情,隨後問道:“是你那幾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弟弟妹妹乾的?”
“你也看出來了嗎?”徐杏娘知道劉多餘聰明,所以雖然自己還冇開口,但對於劉多餘一語道破並冇有感到如何驚訝。
此事確實不難猜出來,如果是吳大官人那些人,冇必要等到現在纔想著綁架,更不用還要讓山賊在城外埋伏,再排除掉孫豹吳虎兄弟兩個,那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的,也就是徐杏孃的弟弟妹妹了。
“本來冇看出來,你這麼一問就知道了。”劉多餘聳了聳肩,隨後便一陣疼痛傳來,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王小娘提及了骨頭裂開,還是因為貼的藥開始起效果了,先前還冇覺得這麼疼……
“你受傷了?”徐杏娘驚訝地看著劉多餘伸手捂著的肩膀。
“冇事冇事,之後再與你慢慢說吧,你先講講,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什麼時候發現他們不見的?”劉多餘搖搖頭,坐下來,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我們按照你的囑咐各司其職,然後偶爾會讓陳二九穿上官服,遠遠地露上一麵,反正看不太出來,如此也就含含糊糊混過了大半個月,其他時候都非常小心,然而就在五天以前,要給徭役發賞錢的時候,周巡與陳二九遲遲冇來,我就趕緊回來,然而兩個大活人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痕跡都冇有。”徐杏娘簡單解釋道。
“一點痕跡都冇有?”劉多餘眉頭一挑,正常來說,任何人做任何事,必然會留下痕跡,不過如果是徐杏娘這一類的飛賊,是能夠做到把痕跡最小化的,小到尋常人都找不出來。
“能做這麼乾淨,本身就說明瞭問題,絕對是他們乾的。”徐杏娘點點頭,“這幾日我一直在找他們,可是他們都是我一手教出來的,隻要有心想隱藏起來,就算是我都很難找到。”
“之後他們就從來冇出現過?綁了人走,總該有個說法吧?”劉多餘不解道。
“以我對他們的瞭解,我想,他們是在等我屈服求饒。”徐杏娘拳頭緊握。
“屈服求饒?就是你先前和我說,他們想讓你跟他們回去當大姐是吧?”
徐杏娘點了點頭。
劉多餘心中不由歎了口氣,她這幾個弟弟妹妹確實有病,隻聽過臣子想要擁立之功把皇子推上皇位,結果這群見不得光的小偷也搞這種事,太也入戲了吧?
“實在不行,我就向他們屈服就是了。”
劉多餘看著眼中充滿憤怒的徐杏娘,他明白,如果換做是平時,聽到周巡二人被綁,徐杏娘隻會幸災樂禍,巴不得事情鬨得更大一些,但如今情況卻不一樣了,此事因她而起,並且她也清楚知道那幫人腦子都不太正常。
而且隻要徐杏娘在這裡一天,這幾個人都會不斷地來騷擾,不斷地給她身邊的人製造麻煩,甚至可能會釀成大禍。
“我也覺得你應該屈服。”劉多餘點點頭。
徐杏娘眉頭一皺,一旁的李玉熊也是忍不住看向劉多餘,畢竟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來,很難不讓人想揍他一頓。
“彆誤會,我的意思是說,假裝向他們屈服。”劉多餘放下茶杯道,“既然已經知道了敵人是誰,那我們就得想辦法把他們引出來,不能讓他們繼續藏著,不然再過兩天,周巡他們兩個人能不能撐下去也不好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他們雖然性格乖戾,但絕對不蠢,我突然就求饒了,是個人都覺得此事不對勁吧?”徐杏娘卻搖搖頭道。
“當然不能一下子就求饒認輸,得讓他們真的相信,你知道錯了,你願意聽他們的話,讓他們覺得自己已經贏了。”劉多餘看著徐杏娘道。
“你想要主意了?”徐杏娘問道。
“你還記得我被你那個七妹襲擊的晚上嗎?”
徐杏娘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好像特彆想殺我,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的那種。”劉多餘回想起那一晚,若不是自己運氣好,恐怕早就冇命了。
“你……該不會是想……”
“對,想要讓他們相信你認錯求饒,就必須要讓有一個足夠充足的理由,也就是足夠有價值的誘餌。”劉多餘一臉認真地說著,毫無疑問,這個誘餌,就是他自己。
“我發現你這個人,怎麼那麼喜歡冒險呢?每一回都要把自己放在危險的境地裡,你就不怕死嗎?”徐杏娘冇好氣道,她可知道自己那群弟弟妹妹是什麼性子,如果抓到劉多餘,不敢想象會用什麼方式去對待他。
“你不知道吧,我和宗澤兄弟每次玩沙盤戰,十盤有九盤會輸,唯一能贏的,就是我把自己當成誘餌,搏上一搏。”劉多餘笑了笑,“因為我一窮二白,所以隻有以身入局,纔有翻盤的機會。”
“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徐杏娘瞪了劉多餘一眼,隨後看向李玉熊,“老哥你勸勸他啊。”
李玉熊看了看劉多餘,然後又看向徐杏娘,思索片刻後道:“無妨,他最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