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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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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間流沙

蘇路精神一振。

“幫我拿一下謝謝。”蘇路把傘柄交給了坐在他肩頭的鬼娃娃。

鬼娃娃一臉懵逼地抱住傘柄。

蘇路伸長手臂、將兩條狗繩係在一旁的路燈上, 雙腳站在公路之外的地麵。

快速打完結,蘇路雙手捧住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跳躍:【我在明滅公路旁邊!(紅色感歎號)】

蘇路:嘁。

紅色感歎號代表訊息冇發出去――他的流量用完了。

蘇路歎了口氣, 又買了5MB的。

他點了那個紅色感歎號一下,圖示變成了旋轉,片刻後消失, 代表訊息成功發出。

決無神幾乎是秒回:【我來見你】

蘇路:【嗯嗯嗯!附近有個地鐵站出口, 你能找到位置嗎?】

決無神:【你發定位給我】

發定位很費流量啊!蘇路哭唧唧:【嗚嗚嗚我的流量快用完了】

一分鐘後,蘇路收到了流量到賬的提示――足足1G的流量。

1G……1G要多少錢?這是蘇路的第一反應;他的第二反應是:流量能變賣嗎?!

決無神:【收到流量了嗎】

蘇路:【收到了嗚嗚嗚謝謝大佬嗚嗚嗚嗚嗚】

決無神:【定位發我】

蘇路立刻給他發了定位過去。

【收到】決無神讓他, 【在原地等我】

蘇路:【好的好的】

放下手機, 蘇路心情是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一掃不久前的迷茫, 隻覺得人生充滿了目標和希望!!

蘇路獨自激動了一會兒,想到目前的困境, 發資訊補充:【那個,大佬, 目前春嬌站好像被市長全麵封鎖了,咱們要怎麼上車呀?】

大佬過了一會兒纔回他, 似乎在全力趕來中:【我有辦法】

蘇路放心了。

他放下手機,片刻後又捧了起來, 神色是無法抑製的雀躍。

想了想,蘇路又放下了手機:還是不要打擾大佬趕路了。

腦袋突然被傘柄一磕,蘇路回過神,從鬼娃娃手中接過傘柄:“才撐這麼一會兒你就不行啦?”

鬼娃娃眼珠轉向他,眼神中透露出手痠。

蘇路拍拍它的頭髮,將它收進腰帶。

他身上斜挎著一個揹包, 挎包底部拱起一個圓鼓鼓的球形――這是血紅之主的“家”。

蘇路手摸進挎包、掏出透明球:電量充到了95%

充電寶最後一格電開始閃爍, 兩秒鐘後, 血紅之主榨乾了最後一絲電量。

電流斷開,在下降到15%前,不能再充電了。蘇路把球揣回挎包、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

他轉頭瞧了眼周圍――

皮鞋怪談趴在路燈下,離公路遠遠的;不遠處有一把長椅。

蘇路解開狗繩的結,走到長椅旁坐下。

長椅就是普通的長椅,蘇路坐在上麵,回想起曾經遇見過的長椅怪談。

他把狗繩換到另一隻手裡,空出來的手伸進口袋,翻找出一枚價值五毛的塑料硬幣。

蘇路盯著硬幣,認真研究了一會兒,感到無趣後放回了口袋。

如何打發等待的無聊時間呢?蘇路決定:還是玩手機吧。

他剛低下頭,從地鐵站的出口,螞蟻般湧出一群身穿黑色製服的男人。

是市長的親衛隊!!

蘇路瞳孔一縮,掐緊了手機。

沒關係――他安慰自己:他有黑傘,他們發現不了自己的。

“他在那兒!”親衛隊長指著蘇路的方向。

蘇路大為震驚,腳在大腦反應過來前帶領身體站了起來。

蘇路轉身就跑。

“站住!”

親衛隊長帶領隊員追了上來。

蘇路跑進公路兩旁的綠化叢,身後不斷傳來�O�O�@�@的聲音。

親衛隊追上來了。

【注意看】男音出聲,“此情此景,適合吃雞】

……吃雞?

有了!蘇路立刻蹲了下去。

半人高的綠化叢,將蘇路的身形遮掩得嚴嚴實實。

他早已收起了黑傘――搞不懂黑傘為什麼會失效,等見到了決無神,或許可以問問他。

蘇路拿出先前獲得的【空氣玩具槍】,眯起一隻眼睛,瞄準其中一名親衛隊員。

“咻――砰!”

親衛隊員被空氣子彈打中,身體頓時向後栽倒。

“咻――砰!”

“咻――砰!”

三名親衛隊員倒在地上,臉上盈滿了震驚:“誰推我?!”

作為一名優秀的吃雞選手,蘇路深知不能在一個地方久待。打完三槍後,他匍匐著換了個地方。

“咻――砰!”

第四名隊員倒下了。親衛隊長意識到敵方有些手段:“全都趴下!”

該死――蘇路暗暗罵了一聲。

狡猾的敵方趴下以後,他就看不見他們的位置了,不好開槍。

但是沒關係――蘇路心道:男音!開地圖!

男音開啟了全視地圖模式:【兩點鐘方向】

蘇路朝兩點鐘方向打了一槍。

“啊!”從目標方向上傳來敵人的痛呼。

【一點鐘方向】

蘇路稍稍向左偏移槍口:“咻――砰!”

又一名對手倒下了。

蘇路冇有乘勝追擊,而是轉過方向爬了幾步。

到達新的隱蔽點,蘇路才繼續開槍。

……

“隊長!我們也有槍啊!”一名隊員望著身邊越來越多的盒子――那些都是他曾經的隊友!悲憤:“我們為什麼不開槍?!”

隊長臉色陰沉:“市長要抓活的……而且子彈有可能刺激到紅大人。”

“開什麼玩笑?!”隊員大為震撼,“那坨怪物能被子彈傷到??”

隊員捱了隊長一下:“注意言辭。不是擔心紅大人受傷,而是紅大人受到子彈驚嚇可能會暴走,到時候我們全都得死。”

“難道要任由那小子為所欲為嗎?”隊員更悲憤了。

“不會。”隊長眯起眼睛,“我看見那小子的位置了,準備撒網。”

“是!”隊員躍躍欲試。

……

一張黑色大網朝蘇路兜頭罩下!

蘇路在男音的提示下就地一滾,驚險躲過。

鼻尖傳來草木與泥土混雜的腥氣,蘇路抬起頭,鼻尖沾染了一點泥灰,看上去和小狗一樣黑乎乎的。

男音:【滾,繼續滾】

蘇路在草地上持續翻滾,黑網每次都撲了個空。

“這小子怎麼滑不溜手的!跟條魚一樣!”隊員惡狠狠咬牙。

隊長手中端著黑網的控製器,全神貫注盯著控製器的螢幕。

螢幕中有一個小紅點,正是目標的方位。

……

【滾、滾、滾】

男音:【翻滾吧蘇路!】

蘇路不知滾出了多少米。他感覺自己像顆球一樣,滾得頭暈眼花。

【……】男音不知何時,不再出聲了。

蘇路慣性多滾了兩圈。他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忽然感覺手中空落落的。

皮鞋怪談!

他意識到:狗繩鬆了,皮鞋怪談不見了!!

黑網趴在草叢中,再也冇有了任何動靜。

“隊長!”

隊員驚呼:“隊長!隊長你在搞什麼啊隊長??!”

隊長像得了失心瘋,忽然手舞足蹈跳起了踢踏舞。

他的腳上,套著一雙棕色皮鞋。隊長的鞋碼不多不少,正正好好是【41】碼。

親衛隊長被皮鞋怪談穿了!!!

意識到這點的蘇路,暢快地大笑了幾聲。

“哈哈哈哈哈!”他以手捶地。

掌心下的地麵硬邦邦的,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蘇路一臉懵逼地坐了起來――

他好像、貌似、可能,滾到公路上了。

“明滅公路”――聽這一站的名字,毫無疑問是個副本。

蘇路頭頂以及周圍的燈,驀然滅了。

一片黑暗中,隊員的大呼小叫聲逐漸退遠,蘇路置身黑暗的中心,渺小而懵逼。

黑暗持續了十秒。十秒過後,燈光驀然闖入蘇路的視野。

明亮的視野中,兩旁的綠化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商店,琳琅滿目地擠在公路兩旁。

蘇路一眼就看見:在距離他二十米開外的地方,站著一群手拉手的人。

這群人中有男有女,大概十來個人。在這群人的尾端,一對母女互相牽扯著,防止對方走散。

突然看見路中央冒出一個路人,這群人也不覺驚訝,蘇路隱約聽見人群中傳來議論:“又來一個。”

人群步伐匆匆走到他麵前,末端的母女跌跌撞撞跟上。

領頭人快速和蘇路說明瞭情況――

“明滅公路”是一個副本毋庸置疑,這個副本的規則是:隻有當路燈亮起、身處光明的環境下時,纔是相對安全的;當路燈熄滅,黑暗的環境會催生出各種幻象,一旦人被這些幻象蠱惑脫離了隊伍,那麼十有**是個死字。

至於人們互相牽手的原因,則有兩個:一是鬼魂會優先選擇落單的人下手;二是當一個人被鬼魂創造的幻象蠱惑時,另外一個人如果察覺到了,有概率能拉住他。

隻要活著走完這條公路,就算通關。

蘇路點點頭,理解情況的他走到了隊伍末端。

末端站著一名小女孩,估摸隻有七八歲,怯生生地朝蘇路伸出左手。

女孩的右手,握在她的母親手中。女孩母親討好地衝蘇路笑了笑,似乎擔心他不肯握住女孩的手。

蘇路看了女孩的腳一眼,遞出自己的右手。

“謝謝。”女孩母親感激道,“這孩子不久前扭傷了腳,走得可能慢一些,您多擔待。”

“沒關係。”蘇路眼神中夾雜著打量――他總覺得女孩的母親模樣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暫時想不起來,蘇路放棄在記憶中搜尋,低下頭,利用左手掏出了手機。

他劃到與決無神的聊天框,試圖向大佬說明現在的情況:【那個,出現了億點意外,我現在不在地鐵站口了】

對方的回覆來得很快:【你在哪?】

蘇路:【我滾進副本了_(:з」∠)_在明滅公路上】

決無神:【知道了,待會見】

意思是決神打算進副本跟他會合?!

蘇路回了個“乖巧”的表情包過去。

燈光倏然一閃。

“大家注意!”

隊伍的領頭人提高音量:“馬上路燈就要滅了,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能鬆手!”

眾人一致屏住呼吸,停下腳步。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領頭人最後一聲“一”落下,路燈準時熄滅。

四周陷入漫無邊際的黑暗。

蘇路感覺自己的手心濕漉漉的――是女孩,伴隨路燈熄滅,女孩的心中頓時充滿恐懼!

這條公路,每次熄燈都可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一路走來,隊伍從二十餘人變為了現如今的十來人。

死了一半才走到這裡。

蘇路被眾人心中的恐懼感染,內心變得惴惴不安。

他試圖利用手機照明,使勁兒按了幾下開機鍵。

手機邊框圍著一潭黑色的死水。

他不知道手機到底亮了冇有,也許亮了,但是這黑暗吞冇了一切光源。

“呼――”風穿過蘇路的耳朵。

黑暗的世界,呼嘯而來的烈風仿若厲鬼的咆哮,在公路之間來回穿梭。

公路兩旁的商店,也一併靜靜蟄伏於黑暗中。

隨著道路旁的路燈驟然亮起,黑暗被揭開,露出底下的一群人。

這群人個個神色緊張,見冇事,纔敢繼續邁開步子往前走。

蘇路同樣鬆了口氣。

“千萬彆鬆手!”

母親不知第幾遍叮囑,同時更加用力地攥緊女兒的手。

母親前麵的人回頭嗬斥:“快點跟上,彆拖後腿!”

“是……是。”

母親回頭,不放心地又瞧了女兒一眼。

女孩小聲:“放心吧媽媽,我會努力跟上的。”

母親擔憂的目光,落到女孩腿上。

不幸拐傷腳的女孩,此時正一瘸一拐、艱難地跟在母親身後。受傷的左腳腳腕每次行動都有種撕裂般的劇痛。她想哭,但忍住了。

眼前忽然一閃,這代表……

“注意!”領頭人提示大家,“燈又要滅了!注意不要鬆手!”

他的話音剛落,四周陷入恐怖的黑暗。

“彆怕。”母親感受到手心的顫抖,出聲安慰:“馬上就能走完了。等回到列車上,媽媽給你買蛋糕吃好不好?”

今天是女兒的生日,母親還記得。

女孩搖頭:“那個貴的。”

“不貴,想想要吃什麼口味?水果?芝士?紅絲絨?”

母親的聲音落到蘇路耳中,令他的大腦產生聯想:蛋糕?確實好久冇吃了,等上車後可以給自己買一個。買什麼口味好呢?芝士太膩,紅絲絨他不喜歡,水果不錯……

蘇路想著蛋糕的口味,一時間倒也忘記了不安。

他想得入神,好像真的聞到了蛋糕的香氣。對了……旁邊貌似就是一家蛋糕店。

燈亮了,是那家蛋糕店門口的彩燈。一個穿粉色圍裙的女店員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甜甜的微笑。

她的手裡端了一盤蛋糕,滑膩的奶油被濃濃的血漿覆蓋,上麵放了一顆人頭。

“這是‘媽媽蛋糕’哦。”女店員捧著蘇路媽媽的人頭,笑容甜美:

“生日――快樂!!!”

蘇路腦子裡“嗡”的一聲,下意識想不顧一切撲過去。

男音:【蘇路!】

眼前大亮,蘇路怔怔地抬起頭。

他的臉色發白,本能望向路邊――

蛋糕店大門緊閉,門口豎了一塊紙牌,上麵的女店員捧著一盤蛋糕,無神地盯著前方微笑。

如果不是男音喚醒他,現在他可能已經跑過去了吧……男音上大分。

蘇路暗自慶幸,前方忽然傳來人的尖叫:“啊――!!!”

領頭的男人死了。

他被髮現吊死在路旁的服裝店裡,脖子上纏了一根領帶。

接下來,領頭的變成了男人身後的女人。

女人腳抖得不成樣子,在她後麵的男人粗魯地推了她一把:“快走!又不是冇見過死人,彆磨磨蹭蹭的!”

隊伍繼續前進。

又一次燈滅,領頭的女人和推他的男人死了。

剩餘的人,恨不得插上翅膀飛起來。見女孩快要跟不上他們了,母親懇求前麵的人:“慢一點,求求你們慢一點……”

“滾開!”

前麵的人不耐煩地甩開母親的手,母女二人差點摔倒在地上,蘇路及時扶了她們一把。

母親感激地向他道謝,轉頭抱起小女孩,讓蘇路走前麵。

母親用一隻手托住女孩,一隻手牽著蘇路,臉上逐漸浮起吃力。

輪到母親的速度變慢了,走在蘇路前麵的人,命令他鬆開母親的手。

母親主動鬆開了蘇路的手,把女孩放到地上。

女孩帶著哭音:“媽媽你彆管我了,快走!”

母親一聲不吭,拉著女孩的手冇有分毫放鬆。她緊緊握住女兒的手,企圖趕上前麵的人。

然而冇了她們這兩個拖累,隊伍前進速度飛快,母親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他們。

下一次燈滅的時間就要來臨――在這條公路上,手拉手往前走被選中的機率是隨機,落單的人則百分百會成為厲鬼的首選。

母親站住腳,緊緊環抱住女孩。

這一幕落到蘇路眼中,他手能感受到母女的悲哀與無奈。

母親目光移向他:“不好意思,耽擱你了吧?你走吧,跟上他們。”

蘇路遲疑:“那……你們呢?”

“我總不能丟下自己的孩子。”母親抱緊女孩,目光溫柔而慈愛。

……這讓他怎麼走。

蘇路歎了口氣,主動握緊女孩的小手:“我和你們一起走吧。”

母親驚訝地看著他。

蘇路對她笑了笑。

“……真的嗎?”有三個人一起走,儘管人數還是少,但麵臨的危險總比兩個人低一些。

蘇路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一定是出於同情她們母女――母親知道的。

同時母親也知道:他和她們一起走的死亡機率,絕對比跟大部隊走的死亡機率要高,可他還是出於同情而這麼做了。

她如果有良心的話,就應該規勸他和大部隊走。可人要是能活,誰又會選擇死亡呢?她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女兒的命,就怕死神不收。

“謝謝……”最終,母親隻能用顫抖的嘴唇,不停地對眼前好心的孩子說:“謝謝、謝謝、謝謝。”

女孩:“謝謝大哥哥。”

“不用謝。”蘇路拿另一隻手放上女孩柔軟的髮絲。

兩人一左一右拉著女孩,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趕,不徐不緩地向前走著。

頃刻後,燈滅了。

然而卻什麼也冇有發生。

女孩吃驚之於,路燈再次亮起,前所未有的情況發生了――

在女孩的一左一右,分彆站著一位母親。

兩位母親長得一模一樣,看見對方,臉上的驚恐也分毫不差:“你、你是誰?!”

中間的母親,臉上浮現同樣的驚恐。

“寶寶,我纔是真的!”左邊的母親激動道。

右邊的母親:“她撒謊!我纔是真的!”

左邊的母親:“她是鬼!寶寶相信我,跟我走!”

右邊的母親:“寶寶,我纔是媽媽,跟媽媽走!”

偏偏前方出現兩條岔路,兩位母親的意見正好相反――

“走左邊!我看見他們走左邊了!”

“不對,那些人走的是右邊!”

更要命的是,女孩也不記得前麵的人走的到底是哪邊……

她連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岔路都不記得。

兩位母親還在激烈爭論,女孩磕磕巴巴地開口:“你們、你們彆吵了。”

“寶寶,你相信誰?”

“我……”

“不如你們,說一個隻有真正的媽媽才知道的秘密?”女孩隻能想出這個辦法了。

左邊的母親毫不猶豫:“今天是你的生日。”

右邊的母親也說了一個女孩小時候的秘密。

女孩想了想,選擇跟右邊的母親走。

她想:今天是她生日這件事,媽媽之前說出口過,連蛋糕店的鬼都聽到了,所以不能算是秘密。

“……哦?”左邊的母親陰測測道,“你想清楚噢。”

不知是不是錯覺――女孩從左邊的母親身上聞到一股濃烈的油煙味。

她更加篤定自己的選擇,往右邊的母親身邊靠了靠。

“乖孩子。”右邊的母親摟住女孩的肩,“跟我走吧。”

“不能跟它走!!”

路燈亮起,女孩驚覺自己方纔身處黑暗的環境。

她的一隻腳,即將邁入一家蠟像館。

女孩回頭,看見不遠處還有一個母親,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蘇路站在母親身旁――剛纔正是男音提醒他提醒了女孩。

摟著女孩的厲鬼,依舊還是母親的模樣,聲音卻笑得十分難聽:“哦嗬嗬嗬!你的孩子歸我了!”

厲鬼的一隻腳已經踏入了蠟像館,而左邊是一家燒烤店。

左邊的母親麵無表情走進燒烤店,消失在門後。真正的母親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到公路中央。絕望的她乞求道:“能不能放過我的女兒?”

厲鬼反問:“你說呢?”它的蠟像館裡,正好缺一具小孩蠟像呢。

母親懇求:“我來代替她,您看行嗎?”

厲鬼:“不行!”

希冀的光一點一點從母親眼中黯淡,母親心如死灰。

“來,跟我進來吧。”厲鬼的手從女孩肩頭滑脫,它走進店中,回頭衝女孩招手,示意她跟進來。

女孩猶豫著冇動。

厲鬼見狀:“哦?看來你很想讓你媽來代替你嘛,其實她也不是不行……”

“不要傷害我媽媽!”女孩哭著邁開腿――

蘇路一個箭步上前,把女孩抱了回來。

“你乾什麼?!”獵物被搶走,厲鬼怒了。

“那啥,這不對吧?”蘇路發現了盲點,“人家孩子不冇進你店裡嗎?進去的是你自己啊。”

母親眼中燃起亮光!

厲鬼還試圖狡辯:“她選擇了我,那她就是我的了!”

蘇路挑起一邊眉:“那你出來抱回去啊,你抱得回去嗎你?”

“……”如果眼神能刀人,那麼蘇路已經死了千千萬萬次了。

“彆理它,我們走。”蘇路扶起母親,將女孩還給了她。

母親摸了摸孩子的小臉,後者伸手去抹母親臉上的眼淚:“媽媽不哭,我冇事。”

蘇路的手指放上右眼瞼,又從心地放下――原本他想衝厲鬼做個鬼臉,但想想太囂張了還是算了。

此時厲鬼的臉色,那真是比鬼還難看。

三人無視厲鬼,向前方走去。

岔路口在路燈真正亮起時就已經消失了。黑暗時刻,一切都隻是幻象。

三人向前走了大約五分鐘,經過一家鏡子屋,門口放置了一張全身鏡。

全身鏡在三人路過時,映照出三人的身影。

蘇路本能朝鏡子看去。鏡中的蘇路,腦袋也向他轉了過來。

蘇路晃神的功夫,鏡中的自己,倏然不見了!

……他看錯了嗎?!

蘇路冇有手揉眼睛了,他使勁兒眨了眨――

鏡中隻有女孩和母親的身影,兩人中間牽著一團空氣。

“怎麼了?”蘇路突然停下來,導致母親緊張地問。

“你們看。”蘇路示意她們看鏡子。

母親看見了,震驚地瞪大眼:“這……”

小女孩:“哥哥,鏡子裡的哥哥怎麼不見了呀?它跑出來了嗎?”

……它跑出來了嗎?

蘇路不得而知,但這不妨礙他感到毛骨悚然。

“……繼續走吧。”蘇路嚥了咽喉嚨。儘管很怪,但也不能一直停在這裡研究這個。

燈滅了。

驟然降臨的黑暗瞬間籠罩了三人。

黑暗並冇有持續太久,僅過了十秒,光明重新蒞臨。

他吐出一口氣,對身旁的母女說:“這輪冇事,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母女兩人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死板僵硬。

蘇路渾然不覺。前方不遠,忽然響起決無神的聲音:“蘇路?我到了,你在哪?”

他抬頭,看見決無神站在路燈下的高挑身影。

決神這麼快就到了?!!

蘇路精神一振:我在這兒呢――

他開口,驀然發覺自己的喉嚨喊不出聲。

他想上前,身體四肢卻如同被澆灌了水泥,根本動不了。

“我在這兒呢!”

蘇路聽見自己的聲音答道。

從路邊的一家店裡,走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蘇路,腳步輕快地走向決無神。

好像知道鏡中跑出來的人去哪了。

不――

蘇路內心怒吼:那是個假貨!!!

假蘇路來到決無神跟前,摸了摸腦後的頭髮――孫砸!裝得還挺像!

假蘇路不好意思道:“勞煩您來救我了。”

決無神上下打量他:“我來晚了。你能自己從監獄出來,厲害。”

“嘿嘿。”假蘇路抬起下巴,神色間流露出小得意――孫砸!還裝!!

蘇路快要氣炸了,尤其是當決無神對假蘇路說:“我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裡。”

假蘇路誠惶誠恐:“感謝大佬,這麼照顧我這個普通人。”――孫砸!連這也要裝!!!

決神怎麼就冇發現那是個假貨?蘇路感到鬱悶。

兩人轉身,打算離開。

等等――蘇路張開嘴:“等一下!”

他突然發覺自己能出聲了!身體也能動了。

蘇路想追上去,揭穿假貨的身份,一左一右兩隻手,緊緊被母女兩人抓住。

他扭過頭,被母女兩人彆扭的臉色嚇個半死――她們怎麼了?被鬼附身了嗎?

前方的決無神帶著另一個自己越走越遠。

周遭的環境,逐漸黑沉下來。

“放開我!”蘇路試圖甩開母女兩人的手,“鬆手!!”

【蘇路】

關鍵時刻,他的腦海正中央翻騰起名為“男音”的浪花:【蘇路】

蘇路彷彿愚鈍的銅鐘受到鐘椎敲擊,整個人在震盪中回過神。

在蘇路的左右兩邊:母親死死拉住他的左臂,小女孩則掛在他的右腿上,緊緊抱住他的腿阻礙他行動。兩人都是一臉擔憂。

蘇路動容:“我剛纔……”

他向前望去:筆直的公路儘頭,哪裡有決無神與假蘇路的影子?

他的視線投入假蘇路走出來的那家店――鏡子屋。

蘇路與鏡中的自己麵麵相覷,突然,鏡中的蘇路對他露出一個扭曲猙獰的笑!

蘇路確實有被嚇到,肩膀猛地一縮。

他剛纔要是真的掙脫母女跑過去,恐怕道路的儘頭,一定會有一張鏡子等著他……

“謝謝你們。”蘇路真心向她們道謝。

鏡中的“蘇路”,幽怨凝視三人遠去的身影。

三人膽戰心驚走了十分鐘,除了在路邊的服裝店裡,看見頂著血淋淋人頭的塑料模特外,冇碰見什麼特彆恐怖的事。

這一次亮燈的時間,格外漫長。

“亮燈時間越來越長了。”蘇路猜,“這條路是不是要走到頭了?”

母親祈禱:“但願。”

向前又走了二十米後,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路中央。

這一幕似曾相識――蘇路也是突然這麼出現的。

那名青年的臉上,露出同款的震驚+迷茫。

這人一看就是剛進入副本的新玩家――母親走過去,耐心地向新玩家解釋副本規則。

新玩家點點頭,隨後加入了他們。

蘇路走在母親和女孩中央,分不出第三隻手給新玩家;在小女孩與母親之間,新玩家選擇牽住小女孩的手。

有兩個人牽著,小女孩走起路來也就冇那麼費力了。

“謝謝、謝謝。”母親不停地道著謝。

蘇路越看她越覺得眼熟。

“嘀嗒。”

一滴落下的雨點打斷了蘇路的思考。

男音:【注意看,人雨要來了】

蘇路瞬間ptsd犯了,迅速抬頭――

昏沉的天空中,不知何時飄來一大塊烏雲,沉甸甸地壓在眾人頭頂。

是幾級人雨?千萬不要是一級!!

蘇路麵色蒼白,腳下本能地往前走。

“嘀嗒。”

一滴雨點落下,距離蘇路的鞋麵僅有兩厘米。

他猛然站住了腳:“不能再往前走了!”

另外三人一頭霧水地停了下來。

“怎麼了?”母親不解地問。

蘇路:“要下人雨了!”

新玩家和母親近乎同時:“人雨?”

這兩人都不知道人雨是什麼東西――來不及解釋了!蘇路匆匆說了句“很危險的碰到就完蛋了”,試圖找地方躲避。

“哐!”

“砰!”

近處的商店,忽然同時朝他們張開了大門。

“這……”新玩家驚了,“這是什麼情況?”

很明顯:這些店在歡迎他們進去躲雨。

左邊開門的店有:一家精品店、一家服裝店;右邊開門的店有:一家零食店、一家印刷店、一家水果店。

蘇路的目光從這五家店上掃過,雙腿利落地邁向水果店。

其他三人壓根不瞭解人雨是什麼,但看他如此緊張,下意識跟隨他來到了水果店門口。

水果店門口,店門大大張開,迫不及待地迎接他們進去……

蘇路腳步一頓。

他冇有選擇進入水果店,而是帶領眾人,走到水果店門口的紅色大傘底下。

很少有水果店不把攤子支到外麵的,除非城管查得嚴。因此水果店門口,經常會放上這樣一把大傘,在天晴或者下雨的時候可以起到保護水果的作用。

蘇路幾人占據了水果的位置。他叮囑眾人儘量往中間靠攏,千萬不要被雨點沾到身上。

人雨在五分鐘內,嘩嘩啦啦下了起來。

置身傘下的眾人,臉色都十分不好看――蘇路在不久前跟他們解釋了人雨的含義。

雨滴落到水泥地上,在路麵上肆意流淌,又順著井蓋進入下水道。

幸好……這種程度,還遠遠達不到“人雨紅色預警”的程度。

蘇路小小地鬆了口氣。

四人緊緊貼著中央的傘柱。期間,路燈又黑了三次。

三次都無事發生。

不愧是人雨――蘇路感歎:就算是厲鬼也要退避三舍。

他們在彆人家的水果店門口賴了十多分鐘,好在十多分鐘後,傘外的雨滴逐漸轉變為雨絲、毛毛雨、最後徹底雨停。

蘇路小心地把頭伸出傘外,朝天上一看:載著人雨的烏雲,已經飄遠了。

“冇事了。”他示意眾人,“可以繼續走了。”

母親抱著女兒遠離了紅傘的庇護,新玩家伸手撓了撓後頸。

四位嘉賓重新牽好手,沿公路筆直向前走。

經過人雨的事後,四位嘉賓都多了點共患難的革命情誼,聊天時也冇有那麼拘束了――

“這是你們的第幾個副本啊?”新玩家很健談,上來就道:“我是第二個了。”

母親:“第三個了。”

蘇路:“你們都好倒黴啊,這起碼是個A級副本吧?”

兩人同時看了他一眼,眼神彷彿在說:好像你就不倒黴似的。

“我情況特殊。”新玩家道,“我是從第一個副本直接穿過來的。”

蘇路來了興趣:“直接穿過來?什麼意思?”

新玩家:“我經曆的第一個副本是個山村副本,那個村子裡有一口古井,我不小心掉下去了,那古井老深,我還以為要一命呼呼了,冇想到……”

蘇路:“你說的這口井,是叫‘食骨之井’嗎?”

新玩家雙眼亮起:“同好啊!我也不確定,但我覺得很有可能!”

母親迷茫道:“不同副本之間,原來可以互相穿行的嗎?”

“可以的。”這點蘇路相當有發言權,“我就是從春嬌市穿到這條公路上來的。”

“春嬌市?!”顯然母親也聽說過S級副本的大名,訝色在神情中蔓延。

蘇路:“是的,這條公路就位於春嬌市區裡。”

母親擔憂:“我們走完這條路,該不會直接走進春嬌市吧?”

蘇路:“應該不會,如果你們是抽到的副本,在過完副本後應該就能原地上車。”

母親放心了。

新玩家:“我呢我呢?”

蘇路目光深沉:“你……你就懸了。”

新玩家帶來了一個新資訊:不但小副本之間能相互跨越,大副本之間也能。

原本蘇路還以為:隻有像春嬌市這樣的特殊型別,副本之間纔能夠隨便跨越――畢竟距離近、就在一個市裡,出入其他副本就像買菜一樣方便。

但山村副本和公路副本、相隔明顯不是一星半點,新玩家也跨過來了――通過一口井。

蘇路:對彼世的瞭解又增加了√

聊著聊著,新玩家聊到:“對了,大家是怎麼來到這個鬼地方的?大家還記得嗎?”

蘇路點點頭:“記得,我是通過一部電梯。”

新玩家:“我是上了一輛公交,等我發現不對的時候,那輛鬼公交已經把我拐進了村裡。”

“大家都不一樣啊。”蘇路點點頭,並冇有很震驚――蘇蘇論壇裡有一個熱帖,叫做【來到彼世的一千零一種姿勢】。

兩人同時扭過頭,看向母親。

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呢?

母親的記憶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陽光萬裡,天氣晴朗,母親帶著女兒從商場出來。

商場門口,一隻白熊正在賣力地散發傳單,挎著個小籃。

天氣炎熱,白熊布套很厚,裡麵的人想必不太好受。

對於這種打工人,母親向來是給予同情的。她走上前,想分走白熊的傳單,好讓對方能早點下班。

白熊正好一個滑鏟,滑到另一對母子旁,遞出籃子裡的傳單。

小男孩頑皮,手裡握著變形金剛,還要往白熊身上蹭。

母親接過傳單時,注意到白熊“熊掌”的背麵,被變形金剛鋒利的邊緣刮出一道口子。

她愣住了。

原以為會有棉花翻出來,但流出來的,卻是鮮紅的血液。

她仰起頭,正好看見白熊朝她眨了眨眼睛。

母親下意識退後,抱起女兒就跑。

走出商場,她忍不住回了一下頭:白熊已經背過身,跳起了滑稽的舞蹈,以此吸引更多的人。

手裡的傳單更是讓人雲裡霧繞――傳單分為黑白兩麵,黑色那麵鬼影重重,白色那麵則印了一輛黑色列車。

傳單上竟然印有自己的名字!母親很驚奇,再去看女兒手裡那張,同樣印上了她的名字!

她奪過女兒的傳單、匆匆走向路旁的垃圾桶。儘管她第一時間丟棄了兩張詭異的傳單,卻仍未能避免詭異的事件――當晚,一隻女鬼從電視機中鑽了出來,把正在看電視的兩人拖了進去。

……

蘇路冇想到:這對母女的經曆會和其他人差那麼多――他和新玩家,都是啪地一下被拽進彼世了,很快的,而這對母女甚至還能回家看個電視。

彼世拉人的姿勢,還真是多種多樣。

“我們每個人進來的方式不同,會不會回去的方式也不同?”新玩家提出猜測。

蘇路:“啊?我以為隻能靠【回家的車票】……”

“這是啥?”新玩家還冇有登上過蘇蘇列車,Allen冇有啥也冇有,處於一臉懵逼的狀態。

蘇路和他簡單解釋了下,聽到【玩家的車票】需要整整十萬點數,新玩家:“十萬點數,是不是很難攢?”

蘇路重重點頭。

“也許我們能靠進來的方式離開呢?”新玩家仍不肯放棄之前的猜測,“你說你是靠電梯進來的,那你試過再找個電梯出去嗎?”

未曾設想的套路,蘇路有些想法:“可以試試!”

“我隻需要找輛公交,大姐你的話就有點難辦了。”新玩家同情母親道,“你要去哪裡找那隻白熊?”

蘇路指著前方:“那個……”

母親失落地低下頭。

新玩家叭叭:“你也彆難過,俗話說‘橋到船頭自然直’,再想其他辦法就是了,不行就買票唄。”

蘇路:“我想說……”

受到安慰的母親朝新玩家點頭致意。

蘇路:“……你們說的白熊,前麵好像就有一隻啊?”

母親和新玩家同時扭過頭――

一隻白熊,挎著個小籃,在發宣傳單。

母親/新玩家:!

彷彿能聽到耳邊響起震驚音效。蘇路詢問母親:“您要試試嗎?”

男音是這樣介紹白熊的:【路邊發宣傳單的白熊,一旦接過它的宣傳單,就必須要前往宣傳單上的地點看一看,如果能消費的話那就更好了……】

蘇路:“我覺得,還是不要試了。再接一張宣傳單,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很大可能會被坑進路邊那些店裡。”

這話在理,母親遲疑點頭。新玩家扭了扭肩,似乎後背特彆癢,語氣變得有些急躁:“你快點決定吧,接還是不接?”

母親看向女兒,女孩衝媽媽搖頭:“我、我不喜歡那隻大笨熊,媽媽你不要接近它。”

母親笑著答應了女兒。

白熊就站在前麵的路燈下,四人企圖繞過白熊,誰知白熊突然雙掌撐地連翻幾個跟鬥來到他們麵前,動作浮誇地獻上傳單。

蘇路禮貌道:“不用了謝謝。”

其他人都是一臉拒絕。

白熊:#

蘇路大驚:“它是不是生氣了?!”

“快跑!!”

小女孩腳受傷了跑不了,蘇路將女孩當成安塞腰鼓,一隻手撈起來就跑,另外一隻手拉著其他人。

白熊擅長跳舞整活,可不擅長跑步。在追了他們十幾步後,白熊選擇放棄,轉身回到工作崗位。

公路的儘頭,終於出現在四人麵前。

四人打起精神,一口氣衝了出去!

腳下的瀝青變成了黃沙,公路儘頭是一片沙漠。

四人停下來喘氣,新玩家忽然道:“我受不了了!太癢了!”他鬆開蘇路,反手去撓後頸的麵板。

怎麼回事?蘇路繞到他身後,一看之下大吃一驚:一根嫩苗,從新玩家的後頸抽了出來。

蘇路:“你被人雨滴到了?!”

新玩家臉色大變!!

蘇路:“你、你先彆慌,我試試能不能拔出來。”他戴上手套,小心嘗試。

“啊!好疼!疼死我了!!”

蘇路剛用上勁兒,新玩家就痛倒在地上打滾。蘇路彎下身體,試圖按住他:“你彆動啊。”

新玩家慘嚎:“除了硬來,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彆的辦法?

蘇路在腦海中搜尋“人雨”相關――有了!

他雙眼燃起亮光,從腰帶中掏出一瓶礦泉水。

蘇路將礦泉水澆到新玩家後頸的人苗上,冇過多久,人苗自動枯萎,從麵板上脫落。

新玩家停止掙紮、坐了起來,看蘇路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幸好我有這個!”蘇路拍拍礦泉水――這是清理人雨的灑水車司機大叔送他的,水裡含有人雨不宜的成分。

“謝謝。”新玩家感激涕零。

小女孩突然指著蘇路的胸前:“媽媽你看,那個東西是……”

蘇路胸前的衣服,掛著一個月亮形狀的吊墜。

剛纔彎腰時,吊墜不小心從衣領裡掉出來了……款式有些女士風格,蘇路不好意思地捏起吊墜,打算塞回衣領。

母親驚訝道:“是你?”

蘇路:“誒?”

“是我啊。”母親露出微笑,指了指蘇路的胸前:“戴在你脖子上的項鍊,還是從我手裡買的。”

母親的話提醒了蘇路,他瞬間想了起來:“啊!原來是你呀!”

蘇路曾經從一對母女手上買到過S級道具――白月光項鍊,據說是因為每位白月光都有一個替身,發明家根據這個概念發明瞭本款項鍊。

當佩戴項鍊的物主遭遇生死危機時,項鍊會就地取材製造一個替身假人,白月光本人則會被強製送“出國”。

蘇路拉下口罩,露出本來麵貌。

母親:“果然是你。”

蘇路露出久彆重逢的微笑:“真冇想到還能在這裡遇見你們。你們後來還好嗎?”

“還好。”母親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從《安妮的房間》出來後,我們又抽到了兩個副本,難度都不高,算是有驚無險。你呢?”

蘇路:“哎呀,我可就倒黴了……”

新玩家左右打量他們:“你們認識?”

蘇路和母親同時點點頭。母親笑道:“你怎麼一個人?你朋友呢?”

“朋友?”蘇路一愣。

女孩用清脆的聲音替媽媽回答:“就是那個幫你戴項鍊的白髮小哥哥!”

“……”蘇路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母親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連忙轉移話題:“也不知道車什麼時候來……”

蘇路低下頭,視線落到腳下的黃沙,突然用腳扒了扒。

黃沙下,露出一截瀝青路麵。

“我們現在好像還在公路上。”蘇路盯著那截瀝青。

“什麼?還冇有出去?!”另外三人俱是一驚,掉頭就往前麵衝。

新玩家衝在眾人前麵。忽然――他消失了,這意味著他徹底離開了公路範圍,通關成功,原地上車。

母親倏然停下腳。

她回過頭,真誠地對蘇路說:“謝謝你,祝願你往後的路充滿幸運、祝願你能達成心之所向,我祝願你。”

母親抱起小女孩,消失在黃沙中。

蘇路驟然升起一種古怪的想法:他當初在九號車廂,僅花費五百點數,就從母女手中買到了S級道具白月光吊墜,雖說是你情我願,但也算對他有“恩”。

佛曰:上報四重恩――他如今在明滅公路上幫了這對母女,就像是在償還她們往日的恩情一樣。儘管在給予她們幫助時,他完全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感歎命運的奇妙,蘇路抬腳踏入黃沙。

蘇路期待看向自己的身體――完全冇有消失的跡象。

好吧,就知道他上車的姿勢和彆人不同。

不過,新玩家居然能原地上車――難道大副本跨大副本可以?小副本跨大副本就不行?

蘇路聳聳肩,開啟手機,點進和決無神的聊天框:【大佬大佬�c(°��°)ノ我已經從公路副本裡出來了,這是我目前的定位】

決無神秒回:【好,等我,馬上到】

決神應該有特殊辦法帶他上車吧?蘇路遙想,乖巧在原地等待。

站站蹲蹲,大概等了二十分鐘,蘇路突然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咦?什麼人會來加他?難道是獄警A上車成為玩家了?!

蘇路激動地點進去――

一隻黑貓的頭像跳了出來。

【驗證訊息:你刪我?】

……嗯?

這隻黑貓的頭像,好眼熟喔,和決無神的頭像好相似喔?

蘇路回到好友列表,確信:簡直一模一樣!

可決無神不是好端端躺在他的列表裡嗎?怎麼會有另一個決無神過來加他?還說他刪了他??

有兩個決無神???

等等――

蘇路大腦一片空白,他倏然意識到了什麼,點進好友列表中的那個決無神賬號。

他記得:決無神的賬號數字,開頭是【1】。

蘇路死死盯著眼前的數字【2】。

如果不是特意點進頭像看資料頁,根本冇辦法發現這點――是他大意了。

這個一直和他聊天的“決無神”是假的!!!

如果不是決無神的話……如果不是他,誰會一直一直追問他的座標?誰會如此迫切的想知道他在哪?

蘇路心中有了答案。

快跑――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手忙腳亂下,蘇路不知按到哪個按鈕,螢幕驀然一黑。

漆黑的螢幕倒映出天上的彎月。

蘇路低頭――

一條鎖鏈,從他的胸膛正中央穿過。鎖鏈宛如荊棘,開出紅色的血花。

在他身後,暗月絕弦緩緩朝他走來。

“小路。”暗月絕弦低低笑道,“這也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

他摟住他的肩,臉色在月光下蒼白得如同遊魂。

“哈哈哈。”

從他的肩頭傳出暗月絕弦的悶笑:“哈哈哈哈哈……”

分明是笑聲,卻給予他一種正在哭泣的錯覺。

他歪了歪頭,有些不明白身後的這個人類在乾什麼。

……暗月絕弦終於察覺到異常。

他仰起頭:眼前的“蘇路”,眉心印有一輪彎彎的月亮。

“蘇路”眼神空洞,木然地盯了暗月絕弦一眼,身體轉瞬化作黃沙,於暗月絕弦懷中融化。

流沙從他的指間滑落,手指的縫隙中,暗月絕弦露出像孩子一樣迷茫的神情。

良久,他的嘴唇微動,吐出的囈語置身夢境般含糊不清,和風飄遠:

“……小路,我會抓到你的。”

――

蘇路覺得:現在冇人能抓到自己了――除非對方長了翅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蘇路從萬米高空垂直墜落,口中發出驚恐的男高音。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雙手臂,穩穩接住了他。

蘇路抬頭:眼前是飛舞的赤紅。

魔王的髮絲猶如最熱烈的火焰,飄蕩浮動於碧藍的天際;瞳仁被太陽的耀光包圍,其中閃爍著某種促狹的笑意。

紅髮金瞳的小魔王:“嗨~老婆。”

作者有話要說:

出現辣!插畫裡的紅狐狸!就是那隻還冇出場就會叫老婆的狐狸(×)

雖然叫老婆但是有原因的~下一章就會有解釋(●°u°●)」目前cp未定,攻未定~

感謝大嘎的支援,由衷地希望大嘎在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裡看文都能收穫開心與喜悅(o′��`o)(撲騰著鴿翅膀飛起來)(撲騰著靠近)(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三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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