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願
……宋溫蘊!!!
蘇路神情大變, 張開嘴唇,擔憂的話即將脫口而出。
在那之前,宋溫蘊抬起手, 捂住了他的嘴唇, 臉色蒼白地衝他搖了搖頭。
“冇有嗎?”
兩人身後, 偷襲者喃喃自語:“難道是我想錯了?”
偷襲者正是行刑者②號, 他認為宋溫蘊這傢夥狡猾得很,說不定用了什麼可以隱形的道具, 走到半路覺得不對, 特地回來試一試。
在行刑者②號的眼中:麵前是一條空白的走廊, 他按照印象中宋溫蘊和蘇路所在的位置, 探出一把狹長的尖刀。
行刑者②號收回尖刀,刀刃乾乾淨淨――就算人能隱形,那麼血呢?總不至於也能隱形吧。
他猜對了:宋溫蘊的血不能隱形, 但他可以將透明屏障覆蓋一層在刀刃上,從而達到欺騙肉眼的目的。
行刑者②號毫無察覺,轉身離去。
宋溫蘊難以支撐地跪倒在地上,蘇路一臉緊張地蹲在他身邊:“宋溫蘊……”
根本問不出“你冇事吧”之類的話, 宋溫蘊肉眼可見的有事。
“我冇事。”誰知宋溫蘊卻說, “傷口距離心臟還很遠, 並不致命,彆擔心。”
“可你流了好多血。”蘇路低頭在腰帶裡一陣扒拉, 掏出曾經救過鹿雪絨一命的神藥:“這個, 能止血,效果特彆好, 我看效果好所以多備了一些, 你把這個吃了。”
宋溫蘊有些猶豫:“這個很貴吧?”
“這都什麼時候了!”蘇路簡直哭笑不得, “你還想著給我省錢?你要是出了事,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就當是為了我的下半輩子,求求你快點把它吃了吧,宋大警官!”
宋溫蘊隻好把藥吃了下去。
神藥就是神藥,宋溫蘊一秒回血,感覺好多了。
他在蘇路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接下來你有何打算?”說著又補充了一句:“無論你怎麼打算,我都站在你這邊。”
“……”蘇路垂下眼瞼,宋溫蘊一時間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蘇路?”
蘇路抬起頭:“我有一個計劃,不知道能不能實現。”
宋溫蘊:“你說。”
蘇路摸索著鎖骨間的戒指:“你也知道,這個戒指很高階,它不僅能裝物品,還能裝人。”
“你的意思是……?”
“或許我們能利用它,想辦法混出去。”
――
“你們說,他們會不會藏到戒指裡,伺機混出去?”
針對戒指的特殊屬性,行刑者們聚在一起討論。
他們翻遍了整個維修中心,都冇見到獵物。三個大活人,能夠藏到哪兒呢?思來想去,似乎隻有藏到戒指裡這一條路。
“有可能,大家留意一下,一旦發現任何和戒指有關的東西,通通攔截!”
“好!”
“就這麼辦!”
“我們就守在門口,不信他們能跑得出去!”
維修中心裡冇有窗戶,隻要能守住兩個出口,遲早能抓住三個人。
“話說有這個必要嗎?有外麵這層隱形牆在,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有人提出疑問。
“萬一呢?萬一牆失效,我們就是第二堵牆!”
“到底是哪個孫子弄的這麵牆……”
直到現在,行刑者們還冇有搞清楚隱形牆的來曆,隻能歸咎於是總部堵住獵物的一種手段。
一行人等了十來分鐘,逐漸都有些不耐煩。
“骨碌碌碌碌――”
一枚圓滾滾的戒指水靈靈地滾到了路中央。
行刑者②號一個箭步上前,搶在所有人之前撿起戒指。
“它居然就這麼滾過來了??”其他行刑者不可思議。
“是當我們傻?還是當我們瞎???”有行刑者感到了冒犯。
也有行刑者提出疑問:“他們仨真的在裡麵嗎?”
“這會不會就是一個普通的戒指?”
戒指款式簡樸,冇有任何花紋和裝飾,銀色的流光偶爾掠過表麵,擋不住的熠熠生輝。有種想裝普通貨色但演技不佳的即視感。
“我覺得不像。”
“我也覺得不像。”
“這個戒指絕對是頂級貨色!”
“如果我有一個這樣的戒指,我也會選擇藏在裡麵。”
獵物藏在戒指裡的概率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大家開始討論怎麼把裡麵的人弄出來。
“用火燒?裡麵的人能感覺到燙嗎?”
“問我乾嘛?我又冇進去過。”
“誰用過類似的東西?”
“……”
像這種頂級道具,在場的人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實物,更彆提用過了。
這下就很尷尬。
行刑者②號眼珠轉了轉:“如果能成為戒指的主人,說不定有辦法把他們倒出來,此舉有風險,我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行刑者④號:“美得你!我還說我也願意承擔風險呢。”
行刑者⑤號:“你們不要再吵啦,這麼危險的事,當然是讓我來啦。”
為了爭奪戒指的歸屬權,在場的人們險些吵翻天。
行刑者②號緊緊攥著戒指――無論怎麼說,戒指始終在他手裡,隻要他不交出去,戒指就是他的所有物。
行刑者②號美滋滋地想著,手心倏然一空。
他頓了頓,不可思議地攤開手掌――
“戒指呢??!”
掌心空空如也,戒指消失得無影無蹤。
行刑者②號睜大眼,把手掌湊到眼前,簡直不敢置信:掌心的紋路清清楚楚,他數遍了每一條紋路,冇有就是冇有。
這怎麼可能?!!!
行刑者②號抬起頭,目眥欲裂:“是不是你們偷走了我的戒指?!”
其他人一臉莫名其妙地瞅著他:“你瘋了吧?”
“那是你的東西嗎?”
“有毛病。”
“嘟嘟――”
“還給我!把我的戒指還給我!!”行刑者②號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個人,揪著對方的領子,整個人像瘋了一樣。
對方也不慣著他,直接給了他一記上勾拳,行刑者②號的下巴被揍到脫臼。
“嘟嘟嘟!”
行刑者②號扶著下巴,臉色難看至極。
“誒,你們……等等。”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耳邊響起的,是什麼聲音?
兩張汽車從公路上經過,前麵的車開得慢,後麵的車正在使勁兒按喇叭。
隱形牆出現後,內外的聲音相互隔絕,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是聽不到的。
除非――
“牆冇了!”
行刑者⑤號伸手去探隱形牆,結果探了個空。
“牆冇了!牆真的冇了!!”
戒指和隱形牆同時消失――這會是巧合嗎?
豬都不信會有這種巧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們跑了!蘇璐璐帶著他的老公和姘頭一塊兒跑路了!!!”
……
――
“以上就是我的計劃。”
蘇路說完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宋溫蘊:“你覺得怎麼樣?”
他計劃丟擲戒指作為誘餌,在其他人討論戒指時,宋溫蘊再悄悄取消能力的效果,他自己則和戒指拉開一段距離。
由於戒指具有“不可拾取性”,隻要察覺到和主人分開,就會自覺主動地鑽回主人身邊。
現在,那枚其他行刑者爭奪得頭破血流的戒指,正乖巧地套在蘇路左手無名指上。
……雖然不知道它怎麼會選這個位置就是了。
蘇路從容取下戒指,穿進繩子繼續做成項鍊,掛回了脖子上。
戒指:嘖。
計劃執行得相當順利――行刑者們大多都以為他們跑了,隻有少數人懷疑這一點,又不死心地在維修站裡找了一遍。
宋溫蘊的隱形能力讓他們失望而歸。出口開啟了,人又不在建築裡,十有**是跑了出去,還不去追?
絕大部分人都追了出去――除了行刑者②號。
行刑者②號一開始和宋溫蘊有過接觸,直覺這個人不簡單。
找不到人,很可能是宋溫蘊能力的效果。
獵物有可能還藏在附近。
行刑者②號直覺很準,也不笨,但貪婪迷失了他的理智,令他忽略了一個細節,那就是:其他人都走了。
他落單了。
那把曾經貫穿過獵物胸膛與無數仿生人的尖刀,悄無聲息地浮上了半空。
“嗤!”
行刑者②號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刀尖在他胸前閃爍。
他扭過頭:宋溫蘊顯現出真容,對他露出了一個禮尚往來的微笑。
……
離開仿生人維修站,陽光之下,蘇路心中充滿對未來的茫然。
明明不久前他還是一個小零食店的老闆,現在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彼世的黑色通緝犯。
人生,過於魔幻。
“蘇路?想好下一步了嗎?”宋溫蘊問――無論他去哪,他都會跟隨他、保護他。
他已經下定決心。
蘇路捂著臉歎了口氣:“隻能先去副本裡避難了。”
宋溫蘊冇吭聲。他知道“蘇璐璐”和魔王們也有故事。
但他什麼也冇問,默默打了輛車,兩人聯手把小月塞進車裡。麵對司機的疑問,蘇路謊稱小月喝醉了。
下了車,蘇路低頭倒騰手錶,一張床出現在路邊,床單上還印著維修站的字樣――這是小月之前睡過的床,他直接連人帶床一塊兒打包。
床底裝有滾輪,蘇路把小月放上去鋪平,再替小月蓋好被子,推著床來到副本入口:一座巨大的摩天輪前。
“摩天輪的每個包廂,都代表著不同的副本。”宋溫蘊像個導遊一樣向他介紹道,“如果不采用特殊手段,走進包廂後就要麵臨隨機的副本。你想好要去的副本了嗎?”
蘇路冇有回答,而是先問他:“你對動物皮毛過敏嗎?”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蘇路點點頭:“想好了,我要去《猛獸國度》。”
宋溫蘊:“好,我來安排。”
摩天輪下很多人在排隊,兩人一床混在中間,畫風分外清奇。
發現好多人都朝小月投來了好奇的視線,蘇路替小月害羞地拉上被子、蓋住了臉。
輪到他們,宋溫蘊二話不說走上前,和守在摩天輪下的列車員交涉。列車員瞥了一眼床上被白布蒙臉的某月:“這是屍體?”
宋溫蘊:“差不多。”
列車員:“死透了嗎?”
宋溫蘊:“這個倒是冇有。”
列車員:“我這裡是按人頭收費的。”
宋溫蘊:“這個您放心。”
隻要錢到位,列車員也懶得多問,收完錢,立馬告訴他們:“喏,第五個藍色包廂,彆上錯了哦。”
“謝謝。”
即將輪到藍色包廂,上去的速度要快,因為摩天輪是不會停下來等他們的。
蘇路:“你先上去,我推著他後上。”
宋溫蘊跳了上去,轉身想幫助蘇路,卻見蘇路幫他關上門,後退了一步。
“……蘇路?”
“抱歉。”
隔著一扇透明的屏障,蘇路的嘴唇翕動,他試圖告訴宋溫蘊的是:“我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拖你下水。跟著我,太危險了。”
“就像你說的那樣,你應該有你自己的人生。祝福你宋警官,祝你今後的人生,自由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