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驚無險
“二、二點五??!”
好小眾的車廂數字, 蘇路震呼。
他附近的人立刻警覺回頭,都瞪著他:“誰?說誰二百五呢?”
蘇路連忙:“不不不!不是說你,啊不是, 也不是說你, 我冇有說誰是二百五的意思啊!你們誤會了……”
“啊?不好意思, 看來是我們聽錯了。”
誤入小眾車廂的人們心情十分迷茫――
“這是什麼地方?”
“好大的霧啊!啥也看不清。”
“這裡就是二號車廂……嗎?”
大部分人都覺得不太像。
何止不像二號車廂, 這個地方和任何一個車廂都不像,他們仿若走進了一個三不管地帶。
“……‘電梯夾層’?”忽然有人提出。
“我們該不會是誤入‘電梯夾層’了吧?!”那人驚悚地意識到。
“ ‘電梯夾層’又是什麼?”
那人解釋:“有些大樓為了方便施工, 會在兩個樓層之間留出半個夾層, 大樓完工後夾層會被封鎖, 一般情況下是進不去的, 除非發生偶然情況,例如電梯出現Bug,錯誤地停留在夾層。”
旁邊的人附和:“這個我知道, 我還知道這時候千萬不能走出電梯,因為電梯門關閉後很難再開啟,人也會被困在夾層裡。”
男音:【注意看,目前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
所以說, 所謂的“2.5號車廂”其實就是車廂間的夾層?
“我們應該是被困在類似‘電梯夾層’的地方了。”有人苦笑。
“怎麼會有這種地方啊!”
“不可能!”也有人死活不信邪, “說不定二號車廂就長這樣呢?走兩步看看再說, 先彆急著下結論!”
蘇路低頭擺弄手機――意料之中的冇有訊號。
彼世的訊號總是在關鍵時刻離家出走,蘇路都習慣了, 放下手機, 開始四處張望。
有男音在,他真的不是很慌。
他想回到入口處, 回頭時, 眼前白茫茫一片, 嘗試走了幾步,入口不見了。
其他人同樣也發現了這一點:“入口呢?我找不到入口了!”
隻是走了幾步路的功夫,來時的入口就不見了,彷彿被濃霧所吞噬。
“冇有入口,我們怎麼回去啊?”
“不知道,好好找找吧……”
“啊!”有人發出一聲驚叫,“這、這是?”
蘇路循聲望去,霧氣原因,兩米之外人畜不分,隻能聽到男音為他播報:【注意看,十米外有一具倒黴鬼的白骨。】
哦豁。
恐怖感直接拉滿,人們:驚恐.jpg
“怎麼辦啊?我們會不會也變成骨頭?!”
“不要啊!我還不想死!”
“入口呢?該死的!入口到底死哪兒去了?”
蘇路垂眸,發現自己的鞋帶散開了,他蹲下來繫鞋帶,耳邊是男音波瀾不驚的聲音:【注意看,入口在正前方一百二十米處。】
清晰,簡單,直觀。
這霧氣實在詭異,似乎能乾擾人類神經對方位的判斷――蘇路不記得換過方向,入口卻和記憶中截然相反。
不過對他構不成什麼影響。
他起身,把入口所在的關鍵資訊告知了其他人,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又建議大家把手牽起來,都跟著他走。
自然有人提出疑問:“這麼大的霧?你居然能看清?你是超凡者?”
蘇路遲疑了一下:……他算嗎?
如果承認自己是普通人,這些人肯定冇那麼容易聽他的話。蘇路模糊道:“嗯嗯,算是吧。”
在場的人都是三號車廂的倖存者,親曆過《死亡家園》副本事件,對超凡者已經不再仇視,甚至得知他是“超凡者”後,大部分人重重鬆了口氣:“有超凡者在就好!你說了算,我們都跟著你走。”
被如此眾多的人們予以信任,蘇路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所幸這片白霧隻能乾擾人的方向感,霧氣裡冇有彆的怪物出冇,由蘇路帶領的普通人小隊有驚無險抵達了入口。
站在原來的入口,直麵慘淡的濃霧,蘇路想到那具霧中的白骨,心中五味雜陳……
他打了個激靈,悶頭往回走,直到再度見到那株發光的豌豆苗。
豌豆苗開口就是老翻譯腔了:“噢我的上帝!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有人比劃著說了事情的經過,豌豆苗:“噢上帝啊!你們的運氣簡直和安妮烤的蘋果派一樣糟糕,噢……忘了介紹,安妮是我的姐姐,她負責一號車廂,至於我的名字?我不會告訴你們我叫威姆斯。”
“你好,威姆斯……先生?”
問話的人觀察這盆豌豆的狀態,見對方冇有反應,看來是株公豌豆苗冇錯,繼續小心翼翼道:“威姆斯先生,怎麼會發生這種情況?請問您知道原因嗎?”
豌豆苗高興地揮揮葉片:“看在你叫我先生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好啦――通常是因為你們中有超凡者存在。”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瞄準了蘇路。
蘇路:“等下!這和超凡者有什麼關係?”
豌豆苗:“演演算法很複雜,具體跟你解釋不清,總之就是因為這個啦,比起普通人,超凡者更容易‘中頭彩’。”
難道這就是一直以來他這麼倒黴的原因嗎?
那就更不能承認了。蘇路否認三連:“我不是,我冇有,彆瞎說。”
男音白眼;豌豆苗抱起葉片:“那你身上的能力是怎麼回事?”
“一位好心的美女送的。”(遠在三號車廂的某洛連打了兩個噴嚏)
“……你還是走吧。”
豌豆苗不想再聊下去了。
蘇路匆匆邁開步伐,祈禱這次可彆再走進夾層裡了。
興許是神明聽到了他內心的聲音,前方出現了一個汽車站。
……汽車站?
來自三號車廂的土包子們集體傻了眼,冇一個敢率先進去檢視情況。
“不然您先請?”
蘇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對方忙不迭一陣點頭。大人小孩都期盼地望著他。
他隻好無奈地走了進去。
裡麵倒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竟然真的是一個汽車站!
和現世的汽車站不同:裡麵不用過安檢,進去就直接是候車大廳。
候車大廳裡擺放了數排座椅,前排的座椅上坐滿了人。看見蘇路走進來,除了距離車站入口最近的一個男人抬頭瞅了他一眼外,其餘人無動於衷。
蘇路找了個空位坐下,那些像小尾巴一樣跟著他進來的人,快速瓜分了他身邊的位置。
彷彿待在他身邊,很有安全感似的。
蘇路正盯著座椅上的鏽跡發呆,胳膊突然被旁邊的人戳了戳:“你好……”
不少人試圖和他搭話,打聽他的能力和聯絡方式,蘇路顧左右而言他,儘量糊弄過去。
候車大廳與停車場僅有一窗之隔,透過一層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麵來了一輛大巴車。首排座椅上的人們先後起身,自覺來到停車場的入口處排隊。
車門開啟,人們依次上車,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這是要去哪兒?”有人好奇地嘟囔。
“自然是二號車廂。第一次來?”
“確實是第一次……”
三號車廂的難民多數灰頭土臉,身上還沾著火焰燃燒後的氣息,和二號車廂的原住民格格不入。
一位穿著體麵的原住民大叔,指著大巴車耐心解釋道:“這是擺渡車,距離太遠,走路不方便。”
居然還有擺渡車啊?!!
人們露出震驚的眼神。
大叔打量他們:“你們……是剛從副本裡回來?”
“不是,我們是從三號車廂過來的。”嘴快的人說了實話。
“……哦。”大叔的態度肉眼可見變得冷淡。
“有、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大叔矜持道,“隻是聽說三號車廂非常排斥超凡者,而我剛好不巧,正是超凡者中的一員。”
問話的人吃了一驚:想不到隨隨便便就能在候車廳碰見一位超凡者。
看來在二號車廂,超凡者的數量並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稀少,或許真正鳳毛麟角的,是那些戰力高超的人……
這位大叔又屬於超凡者的哪個梯隊呢?這個看不出來,隻能看到他夾緊了眉頭:“我聽說你們的車廂被其他超凡者入侵,為了泄憤,你們處決了一名無辜的超凡者女人?”
三號車廂的難民紛紛羞愧難當地低下頭,被其他車廂的超凡者當麵質問,有種黑曆史被曝光的社死感。
大叔眼神犀利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再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
尷尬地等待了一個小時左右,終於輪到他們。人們爭先恐後地上車,大巴車發動,駛向真正的二號車廂。
黑色的車窗隔絕了一切沿途的風景。人們站著、靠著、想著,思緒和身體隨大巴車輕輕搖晃。
四十分鐘後,司機一腳踩下刹車。
車內的人們打起精神:“師傅,到站了?”
蘇路的注意力落到手機螢幕上:數字發生變化,倒計時已經悄然啟動。
司機開啟車門:“到了。”
帶著一臉不是很歡迎的表情,司機扭過頭對這群外來者說:“歡迎來到二號車廂。”
眾人一臉興奮地湧下車。二號車廂此時正是白天,日光明晃晃地掛在頭頂。
蘇路抬手托住日光,火熱的感覺和真的彷彿冇什麼兩樣。
他仰起頭――遠處林立的高樓象征著與三號車廂的不同。
他們下車的地方,有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請往這邊走,謝謝配合。”
三號車廂的人一邊配合地往前流動,一邊禮貌詢問:“您好,我們是從……”旁邊的人扯了他一下,他立馬改口:“是從彆的車廂過來的,身上的點數不是很充裕,能推薦幾個落腳的地方嗎?謝謝您嘞。”
工作人員打量他們:“你們運氣不錯,恰好有工廠在對外招工。”
三號車廂的人恍恍惚惚:“……進廠?”
工作人員:“是的,吃住全包哦,條件很不錯的,你們考慮一下,我可以給你們介紹,不收介紹費。”
三號車廂冇什麼像樣的工廠,二號車廂貌似情況相反:不僅有,還很缺人。
可是為什麼到了無限世界還要進廠打工啊?!這合理嗎???
眾人拿不定主意,想征求“超凡者先生”的意見,卻發現――
“人呢?!”
……
蘇路一早就溜冇了影。
他和其他人不熟,冇必要綁在一塊兒行動,找了個機會溜出車站。走在二號車廂的大街上,蘇路終於看到了久違的綠化帶。
高樓、街道、綠化,該有的都有。這無疑是座符合蘇路心目中養老標準的城市。
首先:他需要找到一個住的地方。
路邊不遠處就有一家房產中介公司,蘇路剛剛走進門店,手機就跟瘋了一樣瘋狂響鈴――
霍爾維洛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