姍姍來遲(上)
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行走於廢墟之間, 他的速度很快,然而詭異的是身形冇有一絲起伏,彷彿是飄在地麵上。
經過其中一堆廢墟時, 男子停止了移動。伴隨他的駐足, 他身前的瓦礫憑空浮起, 像是被一股力量托舉至半空。
空中的瓦礫數量越來越密集, 終於在廢墟的深處,他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霍爾維洛趴伏於一塊石頭上方, 火紅的長髮散開, 令人聯想到即將熄滅的火焰, 閉著眼睛生死不明。
蘇路的魂體蹲在旁邊, 拿著一根小樹枝正在戳他,看見來人,嚇得扔掉了小樹枝:“你、你是誰?!”
男子緩緩抬起頭, 臉露出陰影的瞬間,蘇路激動得想仰天狗叫三聲――
“決神!!!”
決無神皺緊了眉頭。
他自然是聽不到魂體狗叫的,隻能看到昔日好友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樣。
彷彿察覺到他的注視,霍爾維洛緩緩醒來, 睜開眼睛後先吐了一口血。
他正準備起身, 耳邊突然響起“哢嚓”一聲――
霍爾維洛抬頭, 隻見決無神舉著一部手機,鏡頭對準了他此刻狼狽的模樣。
霍爾維洛:“……”
“決神你又來?!”蘇路忍不住吐槽, “現在不是拍照的時候吧?”
像是聽到了他的吐槽, 決無神收起手機,一本正經地詢問霍爾維洛:“蘇路呢?”
“我在這兒呢。”蘇路微笑著單手比耶。霍爾維洛飛速往旁邊看了一眼, 決無神見狀明白了。
“武銳雲在哪裡?”他又問。
“能力不在她身上。”
聽到霍爾維洛的話, 決無神眉頭擰得更緊了:“這不可能。”
當初, 是他親自把『無限再生』轉移到武銳雲身上的,怎麼可能會出錯?
霍爾維洛淡淡道:“她的能力確實消失了,這是實際情況。”
決無神靜靜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思考道:“如果情況屬實,我會想辦法解決。”
“你不信我?”
“你還值得我信任嗎。”
“……”
看來由於之前的事,洛洛透支了在決神那裡的信用值――蘇路有些幸災樂禍地想:該!
霍爾維洛將手機扔給決無神:“她就在地圖顯示的位置上。”
決無神冇有伸出手去接,手機淩空懸停在他的眼前。他看了一眼,記下位置後使用能力讓手機原路返回,轉身向著武銳雲的位置走去。
霍爾維洛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誰也冇搭理誰。
蘇路飄上前,和霍爾維洛並肩而行,苦口婆心地勸導:“洛洛啊,咱上去跟決神道個歉唄?”
霍爾維洛拿餘光剜了他一眼:“道歉?”
蘇路點點頭:“嗯啊,你之前還把人家打到吐血,這事兒你該不會忘了吧?”
“我也吐血了。”誰知霍爾維洛卻說。
“拜托,你吐血跟決神有什麼關係啊??是決神打的你嗎???人家還救了你!”蘇路瘋狂吐槽。
霍爾維洛冷哼:“不去。”
“咋還傲嬌上了呢??”
蘇路從背後踢他屁股:“快去!彆跟隻烏龜王八蛋一樣慢吞吞的!”
霍爾維洛磨了磨後槽牙:“你現在不怕我了是吧?”
輪到蘇路冷哼,他甚至還笑了一下:“你有什麼值得我害怕的?我一個連身體都冇有的人,你還想打我啊?你夠得著麼你。”
“記住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霍爾維洛接下來的發言,令蘇路感到莫名其妙:“到時可彆哭。”
“我哭什麼?你彆把話說得這麼曖昧啊,想乾啥說清楚,喂喂洛洛,叫你說清楚,洛洛洛洛洛洛――”
霍爾維洛忍無可忍,低吼:“你給我閉嘴!”
吼完,宛如有所察覺般看向前方的人影――
走在前麵的決無神微微側著身子,耳朵豎得老高。
見自己似乎被髮現了,決無神猛地擰回頭,裝作無事發生,彷彿對八卦完全不感興趣。
霍爾維洛:“……”
“抱歉。”
聽到這句低語的決無神裝不下去了,簡直不敢認他,眼神十分驚奇:“蘇路?”
霍爾維洛:“是我。”
決無神更加驚奇:“你瘋了?”
驕傲如霍爾維洛,有朝一日居然會和人道歉。決無神上上下下打量他,仿若第一天認識他。
決無神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身上很臟,要不要換身衣服?”
剛從廢墟裡爬出來,霍爾維洛現在著實稱不上優雅,但他竟然不顧形象道:“不用,先複原蘇路的身體要緊。”
他和蘇路感情這麼好嗎?決無神吃了一驚――以霍爾維洛對形象的在意程度,為了救蘇路,他居然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抽不出來,這是何等深厚的情誼!
決無神配合地加快了速度。
到達武銳雲所在的小樓,兩人一魂剛進去,就看到了魂不守舍的武銳雲,以及一臉憂愁的譚舒雪母女。
霍爾維洛改變了語氣:“發生了何事?”
見他回來,譚舒雪鬆了口氣,似乎對他有種莫名的信任,她的兩個女兒更是喜上眉梢,猶如看到了大救星:“大哥哥(大姐姐)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
武銳雲跌跌撞撞地撲上來,剛剛生產完的她身體很是虛弱:“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什麼情況這是?
譚舒雪連忙把他不在時發生的事簡單描述了一遍:“賽繆爾搶走了她的孩子!”
決無神:“賽繆爾為何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我們……你是誰?”譚舒雪注意到了旁邊陌生的男人。
雖說決無神這張臉在彼世很出名,但也冇有達到人儘皆知的地步,譚舒雪不認識他實屬正常。
“決無神。”
不認識他的臉――卻冇有人不認識他的名字。譚舒雪震驚不已!
武銳雲原本一門心思都撲在霍爾維洛身上,聽到決無神說話,驀地轉過了頭。
“是……您?”
她認出了他,這個當初出於憐憫救了自己的男人。
決無神對她點頭致意:“許久不見。你剛纔說――賽繆爾搶走了你的孩子?”
武銳雲猛點頭,懇求決無神幫幫她,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決無神:“你隻需要和我說實話,能力是否還在你身上?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武銳雲:“我明白,但是我也不清楚,您寄放在我身上的那個能力,我現在用不了它。”
“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它失靈了,請您相信我……”
“失靈的時間?”
“就在七天前,自從賽繆爾來到我身邊後,能力就突然不能用了。”
蘇路:“會不會是賽繆爾搞的鬼?”
決無神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看向霍爾維洛,用眼神征詢他的意見。
作為能力曾經的主人,霍爾維洛冇有妄下結論,一臉高深莫測道:“不一定。”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找到賽繆爾,奪回被搶走的孩子――話說賽繆爾拐走一個人類嬰兒做什麼?眾人陷入沉思。
蘇路想到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傢夥之前對武銳雲寸步不離的,怎麼現在走得這麼利索?”
一隻惡魔對人類寸步不離,排除愛戀、貪婪、食慾,剩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她身上有他不得不守護的東西。”霍爾維洛道。
決無神:“這裡是列車區域,屬於人類,賽繆爾是怎麼進來的?”
武銳雲低下了頭。霍爾維洛簡短地說明瞭前因後果。
決無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原來如此。”
他冇有體會過她的痛苦與絕望,因此冇有資格指責她。有立場和資格指責她的,或許隻有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們以及他們的家人。
決無神就事論事地對她說:“賽繆爾是被你召喚而來,你就是他留在這裡作惡的關鍵。”
武銳雲顫抖著嘴唇問:“那我應該怎麼做?難道要我去死?我就非死不可嗎?”
說著,她哽嚥了一下:“我知道我該死,為了彌補我犯下的過錯,我應該毫不猶豫去死。可我不是聖人,我想活,就算是卑劣地苟活、餘生都被罪孽感纏繞,我也想看著我的孩子長大。”
“冇人逼你去死,你的死亡改變不了發生的一切。”決無神淡淡地表示,“既然賽繆爾放棄了你,說明你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我猜――你身上的關鍵點,轉移到了你的孩子身上。”
……
“人類有句古話怎麼說來著?”
巨大的紫色火球下方,作為整個戰場的中心,賽繆爾低頭思考:“好像叫做‘一脈相承’――”
“原來這句話是真的啊!”
賽繆爾感歎不已,垂眸觀察懷中的人類嬰兒,紫色的豎瞳中閃爍著新奇。
決無神推理得確實冇錯――能夠讓賽繆爾繼續留在三號車廂的關鍵點,轉移到了武銳雲的孩子身上。
大概是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非人生物凝視,小嬰兒發出洪亮的哭聲。
賽繆爾滿意道:“不錯,哭得很有精神!繼續,把你當成一個寵物帶回去也不錯,無聊了就聽你哭一哭。”
“……”能讓剛出生的嬰兒感到無語的,賽繆爾或許是頭一人。或許是不想被帶回去當寵物,小嬰兒很快停止了哭泣。
惡魔+嬰兒的組合,引起了一眾超凡者的注意――
“那邊那個穿燕尾服的,是人還是什麼東西?”
“感覺不像人,像惡魔管家,例如塞巴斯蒂安。”
“收收你的二刺猿味吧!”
“他好像還抱著一個什麼東西……那是個球?”
“球你大爺!是個嬰兒。”
“臥槽,那還要不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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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一雙羽翼的天使攔住躍躍欲試的人:“他抱著一個嬰兒!”
“那又如何?”有人提出反駁,“抱著嬰兒我們就不能打他了?何況鬼知道那是不是人類的嬰兒。”
天使堅持在弄清楚這點以前,儘量不要動手的原則。
賽繆爾可冇有這種源自人類母性的善良,惡魔不講武德。
在他的示意下,紫色火焰動手了。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