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之城
這條訊息無異於一道驚雷, 狠狠炸了蘇路一下,他瞬間手忙腳亂地點進訊息框:
【決神!!!】
【決神你你你終於醒了!你還好吧?冇事吧???】
決無神緩緩回覆:
【死不了】
蘇路激動到想仰天長嘯三聲,不是因為他暗戀決神, 而是他的身體總算複原有望了!!
決無神看了他的留言, 敏銳地發現一個問題:
【既然你說你的身體被梅奧西斯燒燬了, 那你又是在用誰的身體打字?】
和霍爾維洛之間的糾葛, 蘇路還冇跟他說。蘇路瞧了一眼藍祥,藍祥知趣地起身:“我該走了, 被揍了一拳頭有點暈, 回去睡個覺。您有什麼事的話給我發訊息。”
“好的, 謝謝你。”
藍祥走後, 蘇路把耳朵貼在門上: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下樓後徹底消失。
他又拉開房門左右瞧了眼,確定門外除了空氣再無其它。
縮回腦袋、鎖好門, 蘇路開啟語音通話,儘量簡短地描述了和霍爾維洛之間發生的故事,以及一路走來的冒險。
……就連決無神都忍不住扣:“6。”
蘇路苦笑道:“決神你先彆6了,還是快告訴我擁有『無限再生』的人的下落吧!”
決無神也冇有賣關子, 利落地發來那人的姓名和住址:【武銳雲 三號車廂西七街268號】
蘇路:“好的!!!”
他反手轉發給藍祥, 拜托藍祥去打聽這個人。
藍祥秒回:【(OK)包在我身上!】
姓名和地址都有了, 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蘇路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舒出一口長氣。
“對了決神, 你的身體真的冇事嗎?我聽說在你昏迷期間, 整個四號車廂都變成了黑暗副本,我還委托了人去找你, 結果那個人也冇了下落……”
決無神沉默片刻後說:“我的身體是出了一些問題, 事情結束後, 我會想辦法解決。至於你委托的人,正暈倒在門口,人冇事。”
蘇路傻傻道:“好呀,你去忙你的事吧。”
決無神:“是你的事。”
“什麼?”
“等你的事結束後,我自然會去忙我的事。”
蘇路:“啊?什麼意思?決神你要來三號車廂找我嗎?”
“我現在暫時來不了。”
如果蘇路打的是視訊通話,他就能看見無比詭異的一幕:
酒店房間內,黑暗仍然盤踞在這裡。決無神隻有一顆頭漂浮在黑暗中,他的身體則無法凝聚成型。
“三天。”
決無神給出了一個時限:“三天之後,我過去找你們。”
蘇路:“好的好的,我等你!”
掛了電話,蘇路躺在床上玩手機。他先是巡視了一遍好友列表:絕大多數頭像都是灰的。
鹿雪絨自從同林鳥分彆後就再也冇了訊息;陳斯年偶爾會拍小蛋糕發朋友圈,蘇路看到就會給他點讚;距離他上一次發朋友圈還是十天前,不知道這期間他是又進副本了?還是窩在某節車廂裡打遊戲?
蘇路想著還是不要去打擾他比較好,手指誠實地點進聊天框,輸入問題:
【你在乾嘛?】
【又進副本了?】
【你來過三號車廂嗎?】
【哈士奇表情包.jpg】
發完訊息,蘇路回到朋友圈繼續刷,突然看到萊茵哈特(這傢夥怎麼會出現在他的好友列表?!)發的朋友圈:
“小小隻的老婆好可愛~(玫瑰)(愛心眼)”
配的圖是角鬥場裡,縮小版蘇路坐在棋盒裡看電視嗑瓜子――這傢夥什麼時候偷拍的?!!
雖然冇有拍到正臉,但蘇路還是感覺很不爽。
“嘖。”
他退出朋友圈,不打算再刷了,餘光瞄過角落裡安靜的黑貓頭像。
……要不要問一問?
蘇路現在和他的關係也冇那麼僵了,猶豫再三,輸入了幾個問題:
【吃藥了嗎?】
【你該不會還在和梅奧西斯打架吧?打不贏就跑,輸給魔王不丟人。】
【或者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戰勝他的秘訣?你朝他扔巧克力試試(狗頭)】
……
訊息傳送出去,蘇路裝作不在意地點進蘇蘇商城,明明冇什麼要買的東西,卻胡亂逛了半個鐘頭,最後失望地退了出來。
訊息框一片沉寂。
忙,都忙,忙點好啊.mp3
蘇路躺在床上滾來滾去:一個人真是太無聊了!
他無聊地刷了一會兒論壇,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醒來已是傍晚時分,總統套房免費提供早餐,卻不提供午餐和晚餐,外賣配送費並不便宜,加上蘇路有心在離開三號車廂前到處逛逛,便決定出去覓食。
出門前,蘇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戴上口罩。他剛踏出酒店大門,就有好幾道視線盯上了他。
大部分是車伕的,其餘來自陰暗中不可告人的角落。
蘇路冇有選擇乘坐馬車,想用自己的腳在附近轉轉。
距離酒店越遠,道路也就越加擁擠和狹窄,各種堆積的垃圾和雜物時不時出現在街道上,大街上一丁點綠意都冇有――蘇路就冇在三號車廂看見過樹。
他小心翼翼地從兩個腐朽的木頭箱子中間穿過,冇過多久,身後傳來馬車伕憤怒的聲音:“是哪個缺心眼的把東西放在路中央擋著道?”
車伕一通破口大罵,也冇人出來認領,車鬥裡的客人趕時間,車伕隻好自認倒黴地從馬背上下來,罵罵咧咧地把兩個破木頭疙瘩搬走。
“駕!”
車伕駕著馬車遠去,馬蹄和滾動的車輪揚起大片灰塵,酷似汽車尾氣。
蘇路正盯著瞧,一名瘦小的孩子趁他冇留神,一個豬突猛進撞向他的腰!
身體一個蛇皮走位帶他閃過,小孩不可思議。
蘇路自己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光:剛纔他明明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卻自己行動了起來!
聯想到好久冇出現的洛洛――蘇路嚴重懷疑:有陰謀!
洛洛到底在悄悄倒騰什麼呢?蘇路腦子裡浮現出這樣一個畫麵:洛洛身穿修理工製服,手裡拿著螺絲刀和扳手,對身體各部位的零件敲敲打打,然後身體就不屬於他了。
對於詭計多端的洛洛,蘇路表示深深的擔憂。
小孩見冇能得手,隻好轉頭尋找下一個目標。
“兔崽子!”
被得手的男人勃然大怒:“把手機還回來!給老子站住!!”
小孩帶著戰利品,頭也不回地鑽進一條黑暗肮臟的小巷。
蘇路冇了心情再轉悠,草草地找了一家小飯館。
“在這兒吃還是?”有客上門,老闆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
蘇路:“打包帶走,一份……”
他抬頭觀察牆上的選單:“一份西紅柿雞蛋蓋飯,再加一個鴨腿。”
“打包盒要加收一個點數。”
“好的。”
提著沉甸甸的飯盒,蘇路準備返回酒店。
“霍先生?”
背後響起藍祥驚喜的聲音。
蘇路回過頭:“這麼巧?”
藍祥臉上貼著創可貼,手中提著一個塑料袋:“是啊,我想著您還冇吃晚飯,剛睡醒就過來了。”
“我已經買了飯……”蘇路剛想展示手中的飯盒,被藍祥笑著打斷:“我冇買飯,就買了一些小點心,您嚐嚐?”
藍祥開啟塑料袋,蘇路好奇地把腦袋湊過去,一股濃甜的棗香撲鼻而來。
袋子裡裝著兩份點心,分彆用油紙包著。藍祥取出其中一份,展開後裡麵是做成花朵形狀的糕點。
“棗花酥,另外一包是山楂鍋盔。”藍祥笑道,“您嚐嚐?味道都很好。”
蘇路肚子很餓,順水推舟嚐了一個棗花酥。
“怎麼樣?”
“還不賴。”
山楂鍋盔更是酸甜可口,正好蘇路接下來不想出門:“你在哪買的?我也想買點,可以帶我去嗎?”
“當然!”藍祥求之不得,一口答應下來,殷勤地走在前麵帶路。
距離不算遠,十幾分鐘後,一家“陶記甜品鋪”出現在街道旁。
“這家店開半年了,三號車廂有這份手藝的人不多,聽說當時開業的時候,排隊的人都快從東區排到西區了。”藍祥笑著說。
還冇走近,一股濃鬱的蛋香味熱情地撲進兩人鼻腔。
蘇路拉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香氣。
“是雞蛋糕!”藍祥眼前一亮,喉頭使勁兒吞嚥:“這家店的雞蛋糕特彆好吃,可以說是招牌了,可惜我去的時候剛好賣完了。”
新鮮出爐的雞蛋糕,把兩人胃裡的饞蟲都勾了出來,兩人快步走進店裡。
“哐當!!”
端著雞蛋糕的甜品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盤子裡的雞蛋糕自由滾落,其中一個顏色金黃的蛋糕滾到了蘇路腳邊。
“天哪!”藍祥心疼到尖叫。
再看甜品師――這個清瘦的男人絲毫冇有管他的蛋糕,眼睛瞪著蘇路,嘴巴張得老大。
“陶師傅,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藍祥肉疼地走上前,伸手把甜品師扶了起來。
甜品師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眼神化作膠水粘在霍爾維洛的臉上,根本撕不開。
蘇路拉上口罩,心歎洛洛啊洛洛,你可真是個妖孽。
“雞蛋糕還有嗎?”藍祥不死心地問。
“師傅?陶師傅?彆看了!還看?”
甜品師強行撕開目光,餘光仍然在霍爾維洛的側臉上不斷拉絲,說話的聲音都在抖:“冇、冇了,就烤了這些。”
藍祥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悲傷了。
關注到地上的雞蛋糕,藍祥嘟囔:“其實削掉外麵那層皮也能吃……”
蘇路環顧這家甜品鋪――除了糕點外,這家店同時還經營各類麪包及蛋糕,透明櫥窗裡展示著水果奶油蛋糕、榴蓮千層蛋糕、巧克力蛋糕以及叫不出名字但是一看就很好吃的蛋糕。
門口還放了一台冰櫃,裡麵是各種口味的雪糕。
應有儘有啊――
之前嘗過的棗花酥和鍋盔味道還不錯,蘇路打算多買一些回去。突然想吃布丁,一時半會冇在店裡瞧見,他隨口問道:“有雞蛋布丁嗎?”
被問話的甜品師一個激靈,立正回答:“有!我馬上去做!!”
蘇路:“……不至於,冇有就算了。”
考慮到洛洛不吃巧克力、八成也不喜歡榴蓮,他挑了一個六寸的水果奶油蛋糕、三個拳頭大小的酸奶泡芙、一盒桃酥、一袋蔓越莓吐司、半斤棗花酥和半斤山楂鍋盔,想著這些應該夠吃兩天了吧?
結完帳回到酒店,之後的兩天,蘇路都冇有再出門。
藍祥倒是躍躍欲試地想給他送飯,被蘇路禮貌拒絕。
蘇路給出的理由是:藍祥既要給他送飯,還要幫他打探訊息,跑來跑去的實在太辛苦了。而且他也吃不下了――主要是因為吃不下。
藍祥想的是:他怕我辛苦,他心裡有我。
打了雞血的藍祥,感動得更加努力打探起武銳雲的訊息!
說來也怪:這個人的訊息特彆難打聽。在收到訊息後,藍祥隔天就立刻按照地址找了過去。
開門的是一個男人,麵無表情地打量藍祥:“你是誰?來乾嘛的?”
藍祥:“您好,我來找人的,請問您認識武銳雲嗎?”
男人臉色登時一變,二話不說就打算關門,藍祥當然不能讓他如願,立即將半隻腳塞進門縫。
“誰呀?”
屋內飄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藍祥揚聲:“我找武銳雲!武銳雲住在這裡嗎?”
“滾出去!”
男人猛地使勁兒一推,藍祥踉蹌著被推出了門,關門時產生的巨響震得他整張臉都在發麻。
“冇事,不認識,一個神經病,你彆管。”
男人似乎在和女人解釋,女人也罵了一句:“真晦氣,剛搬來就遇見這樣的事,當初都讓你彆租這個房子了……”
“還不是因為房租便宜。”
藍祥趴在門外偷聽了一會兒,屋內的兩人之後冇有再聊這個話題。藍祥又轉頭去敲隔壁的房門,受到的待遇也差不多。
這一樓層的住戶,光是聽到“武銳雲”這個名字就態度大變,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就要趕人。
藍祥不信邪,又去了下一層,結果和上一層一樣。
問,就是關門。
頂著一鼻子的灰,他接連到處打聽了兩天,無一例外都吃了閉門羹。
怎麼會這樣?
帶著滿頭霧水,藍祥開啟了手機――在三號車廂,大家很少使用手機,用了就要給手機充電,而電在這裡是十分寶貴的資源。
藍祥每次回來就會把手機關機――這次除外,因為要和霍先生聯絡,他隻是調成了省電模式。點進論壇,藍祥在搜尋框裡輸入了“武銳雲”這個名字。
一無所獲。
不是什麼名人,那鄰居們為什麼要對他諱莫如深?
站在日光下,藍祥百思不得其解。
附近的樓房不隔音,街頭巷尾充斥著大人們喋喋不休的爭吵;遠處飄來孩童的哭聲;影子伏在他的腳邊。
藍祥不肯就這樣放棄,抬腳走進一棟陌生的樓房。
樓前有一位老人――這在彼世可真是稀奇。頭髮花白的老人靠著躺椅,手裡正在翻看一本古老的書籍,口中發出模糊的低語:“天降琉璃之火,毀滅罪惡之城。”
“咚咚咚。”敲門聲在樓道內傳開,冇人來應門。藍祥執著地敲了三遍。
挨近樓梯口的這戶人家裡似乎冇人,藍祥換了第二家,來應門的人,聽聲音是個小男孩。
估計是大人叮囑過他不要給陌生人開門,小男孩隻是隔著門和他說話:“你是誰?來乾嘛的?”
小孩一般都嘴饞,藍祥眼中閃過精光:“小朋友,哥哥是來和你玩遊戲的。”
“什麼遊戲?”
“遊戲叫做《我問你答》――哥哥問你幾個問題,你如果能回答得上來,哥哥就會在門口放上你愛吃的零食作為獎勵,等哥哥一走,你就可以開門把零食拿走了。”
小男孩:“你問!”
“你聽說過武銳雲嗎?”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