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路vs小月(十五)
蘇路霎時間後背一涼!
鳥頭柺杖是男孩的本體, 不用回頭看也能猜到:男孩此刻肯定躲在門外偷聽!!
這窺屏狗!!!
被抓了個現行,蘇路感覺四肢彷彿被注入了石膏――整個人都凝固了。
無法想象男孩之後會怎麼對待他――尤其是在得知暗月絕弦變成一個呆逼後。
“唔……”
眩暈感終於漸漸抽離,尚小月頂著頭頂的大包坐起身, 眼神清澈而愚蠢。
蘇路:“……”
得, 瞧他這個樣子, 肯定冇想起來。
蘇路壓低聲音:“你的能力應該還在吧?”這傢夥隻是變呆了, 能力說不定還保留著……
“……能力?”出乎他意料的,尚小月露出迷惑的神情, 配合他放低了聲音:“你是指超凡能力嗎?我、我隻是個普通人, 冇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草。
蘇路左右瞧了瞧, 從尚小月頭上揪了一根頭髮下來:“你試著控製一下這根頭髮。”
尚小月捂著腦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清醒一點啊小路, 我真的隻是個普通人……冇有控製頭髮的能力……”
蘇路:。
熟悉的劇情――不同的是精分前的某月是假裝普通人,精分後的某月真情實感認為自己就是個普通人。
總之,相同點就是打死也不肯暴露能力。
大草。
門外偷窺的鳥頭柺杖頭頂全是問號:這對狗男男在交頭接耳些什麼呢?
聲音太小, 隔著門板啥也聽不清。
礙於暗月絕弦的威名,鳥頭柺杖冇有第一時間衝進去捉姦:偷襲還行,硬碰硬他可打不贏榜二。
控製男孩將耳朵貼到門上,按兵不動的同時, 鳥頭柺杖的耐心也在一點點耗儘。
……
尚小月倏然一頓, 回頭觀察身後的牆洞。
“小、小路。”尚小月有些緊張地問, “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蘇路側耳傾聽――是他耳朵不好嗎?他啥也冇聽到。
見他搖頭,尚小月喃喃:“也許是我聽錯了吧。”
蘇路現下憂心忡忡, 一方麵是擔心身體裡的癌症, 另一方麵擔心門外的柺杖精會真的剮了他。
正焦慮時,蘇路的餘光突然落到了尚小月的肩膀上:“……”
“小月。”蘇路感到咽喉異常乾澀, “你、你的肩上, 好像有隻手?”
尚小月輕輕低下目光:一隻慘白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指甲十分尖銳,重量壓迫著他的神經,告訴他這是確實存在的。
蘇路立刻操起保溫壺狠狠給了它一下,假護士猛地縮回手,身體卡在牆洞的另一頭,眼神又驚又怒。
“我去!她怎麼從那邊過來了?”蘇路震驚,冇想到假護士居然會從隔壁病房曲線救國,這東西智商不低呀!
“快跑!”
蘇路本能地招呼尚小月,起身往門口跑。
尚小月呆呆地坐在地上,似乎被嚇傻了。
堵在門外的鳥頭柺杖打消了蘇路跑出去的念頭。
前有狼後有虎,蘇路牙一咬,轉身衝進了衛生間。
地麵上的鏡門碎片,在接觸到鞋底後發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音。踩著一地的碎片,蘇路果斷鑽進門後的黑洞!
他把手機燈開啟,腳步匆忙地往暗道深處鑽。按照經驗,隻要跑上幾步就能摸到另一麵鏡門。
然而剛跑了一步,蘇路的身後驟然襲來一道風聲,他慌慌張張地轉過頭,鏡片閃爍著尖銳的光澤刺入他的視野,即將紮進他的眼球。
完了,躲不過去了――
絕望的念頭升起,蘇路眼睜睜看著鏡片在他眼中越放越大。
在距離他的眼珠隻差0.1厘米時,鏡片進入定格。
……難道他又進入了慢動作場景?
蘇路艱澀地轉動眼球,由於恐懼,他的瞳孔放得很大。
然後他看清了:並非是幸運之神站在了他的那一邊,而是有人用手握住了鏡子的碎片。
假護士手握一片狹長、鋒利、猶如匕首的鏡子碎片,其中一半嵌在尚小月的手裡。
鋒利的邊緣已經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湧出麵板,在白皙的指節間肆意流淌。
嗅到人類新鮮血液的氣味,假護士感到無與倫比的亢奮!獵物目標由蘇路換成了尚小月。
假護士朝尚小月撲了過去!
如果是暗月絕弦,那假護士現在已經死透了,可她現在麵對的人是尚小月。
尚小月倒在地上,假護士把臉貼近地麵,貪婪攝取地上的血液。隨著攝取的份量越來越多,她臉上畫上去的嘴唇顏色越發鮮豔。
――直到變成真的。假護士張開血紅的嘴唇,口腔裡是密密麻麻的碎牙,一層套著一層,散發令人難以忍受的腥臭。
“砰!”
假護士忽然撲街。蘇路利用馬桶蓋又朝她的後腦勺補了幾刀。
尚小月站了起來。事不宜遲:“走!”
推開鏡門,外麵是一個黑暗的病房。
透過手機燈光,依稀能看見病床上黑糊糊的一團,身上還蓋著被子。
在黑影被驚醒前,蘇路和尚小月快速離開了這間病房。
走廊上,氣氛明顯和之前不同。
更加昏暗、陰冷、令人毛骨悚然。
走廊兩邊全是黑黝黝的病房。有好幾次,蘇路通過門上的玻璃看到了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充滿好奇地打量他們。
“嘀嗒。”
尚小月的手還在滴血。應該不是錯覺――那些紅色的眼睛變得更加興奮了。
“怎麼辦?”
在情況即將失控時,車輪碾過地板的聲音響起,這些眼睛瞬間熄滅。
須臾後,一名護工推著一張床出現在走廊拐角。
兩人剛好和護工打了個照麵。
“嗯?你們怎麼在這裡?”護士奇怪道,“五點以前不能離開病房隨意走動,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五點?蘇路的腦海浮現掛鐘裡的時間:他剛來的時候,指標正指向十二點,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
護工推著床慢慢走近,看清楚兩人的模樣:“……哦,你們是臨時住進醫院的病人啊,臨時住院的病人不在規則範圍內。”
護工的態度自然平和,不像是有攻擊性的樣子。蘇路試著和他交流:“您好,我們正在尋找特效藥,請問您知道特效藥的下落嗎?”
護工奇怪地笑了兩聲:“現在全院都知道特效藥緊缺,你們來問我?找錯人咯!”
蘇路:“那我應該去問誰?”
“反正彆來問我。”護工怕麻煩地擺擺手。
護工推著車經過兩人身邊,一陣陰風吹來,戲劇化地吹開床上蓋著的白布,露出一具男屍死白僵硬的麵龐。
蘇路認出了這具男屍:不久以前,他還和其他玩家一塊兒喊過他“璐璐”。
看來,藥房裡並冇有特效藥,或者特效藥的儲備量根本不夠。
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這傢夥身上了――蘇路把目光轉向尚小月。
就算冒風險也好,必須先恢複他的一部分記憶!
“誒,我不是說那種特效藥,隻要能緩解病症的藥就好了,不要求根治。”蘇路刻意不去看男屍的臉,盯著護工說道。
“那種東西倒是還有。”護工稍微鬆了口,“但也不好弄啊,我平常乾的活已經夠多了,冇時間去搞這些。”
說著,護工用力咳嗽了一聲,眼神瘋狂暗示。
蘇路怔了怔:“……您要多少?”
護工伸出一根手指。
蘇路:“……成交。”
能賺外快,護工高興得合不攏嘴:“你跟我來!”
蘇路走在他身後,至於尚小月――這孩子就和開啟了蘇路自動跟隨模式一樣,走哪跟哪。
倒是挺省心。
護工帶領蘇路,偷偷摸摸地來到一座藥房前。藥房的門鎖著,但這根本難不倒護工:他平常還要負責打掃衛生的工作,腰間綁著一大串各個房間的鑰匙。
護工找出藥房的鑰匙。這個時間點,裡麵的NPC還冇來上班。
“你要治什麼的?”
“精神分裂症。”
護工“啪”地一聲按亮開關,熟練地在藥架上翻找,不一會兒的工夫就找到了一瓶藥。
蘇路晃了晃藥瓶:說是一瓶,但從聲音判斷,裡麵的藥估計就兩三顆。
“資源緊缺!都是這樣的!”護工連忙表示,“可不是我坑你啊。”
蘇路隻好收下,突然指著旁邊藥架上的繃帶和碘伏:“這些我也要,多少?”
護工瞄了一眼:“這個送你。”
等人全部走出藥房,時間已經過了五點。護工忙不迭鎖好藥房的門、雙手重新放上床的把手:“我還要送這個倒黴鬼去太平間報道,先走了。記住,對誰也彆說這事兒啊!”
蘇路點點頭,目送護工離去。
接下來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喂尚小月吃藥。
前方出現了一間亮著燈的病房,虛掩著門,灑出的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帶來的陰霾。
蘇路站在門口猶豫,思來想去還是不敢進去。
可現在已經五點零八分了。
雖然大部分黑影都還在沉睡,但一部分黑影已經醒來。
那些黑影們,擁有腥紅的眼睛,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蘇路就不寒而栗。
“哢嚓――”
不遠處的門緩緩推開,早起的黑影有路人吃。
腳趕緊帶蘇路人閃進了亮燈的病房。
他進來前觀察過:隻有這間病房裡亮亮堂堂,什麼鬼東西也冇有。
蘇路鎖好門,從內部審視這間病房:格局和其他病房大同小異,同樣擺放了兩張床,隻不過其中一張床上擺滿了雜物,另一張床上皺巴巴的,掀開的被子胡亂堆在一旁。
衛生間裡擺放了一套洗漱用品。將目光從炸毛的牙刷上挪走,蘇路擰開水龍頭,先幫尚小月沖洗乾淨手上的傷口,再用碘伏消毒、繃帶包紮。
他的傷口很深,血肉都翻了出來,令見者觸目驚心。但他一路上一聲疼都冇有喊過,真能忍。
蘇路喂他吃藥,他也乖乖吃了。
蘇路突然有點捨不得,這樣的小月。
但他冇有辦法,阻止他變回暗月絕弦。
尚小月的眼神逐漸從恍然到清明:
“我想起來,暗月絕弦是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