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路vs小月(七)
“不行!我不同意!!!”
萊茵哈特和蘇路幾乎是同時跳了起來。
霍爾維洛投來玩味的眼神。
“……斐爾柏帝大人嗎?巧了, 他也很想參與咱們這個大家庭呢!從開賽起,就一直在給我遞投名狀。”童稚的聲音歎了口氣,“可惜呀, 開賽以後除非魔王失去意識昏迷不醒, 否則是不能夠中途更換魔王的哦!”
梅奧西斯貼心道:“沒關係, 我可以幫你把對麵那個東西打到失去意識昏迷不醒。”
這回輪到萊茵哈特冷笑:“你可以試試!”
伴隨萊茵哈特一個響指, 整個棋盤開始躁動不安――物理意義上的。
“地震了?!”玩家們盯著腳下,地麵正在不斷顫栗。
萊茵哈特:“鬥獸場裡我的好孩子們, 想必很樂意出來曬曬太陽。”
一簇黑色的火焰跳出梅奧西斯手掌心:“你創造的那群怪東西應該也很樂意烤火。”
童稚的聲音哽住。
雖然它是很喜歡看樂子冇錯, 但任由兩位魔王打起來肯定是不行的……至少現在不行。
童稚的聲音駁回了梅奧西斯的要求:“萊茵哈特大人不可替換, 您如果喜歡斐爾柏帝大人, 我可以在下一屆角鬥場中為你們安排。”
“……”說得跟相親似的。梅奧西斯隻能作罷。
“等等,我也要質疑一下!”萊茵哈特舉手。
童稚的聲音有種心酸的無奈:“您就彆再添亂了吧。”
萊茵哈特眉毛一揚:“梅奧西斯的質疑就是質疑,我的質疑就是添亂了?我要投訴角鬥場區彆待遇!”
童稚的聲音:“……那好吧, 您質疑什麼?”
“他!”萊茵哈特將矛頭指向默不作聲的某月,“梅奧西斯的棋子和我的棋子戰力差距過大,這有違公平。”
“……”就算是梅奧西斯,都忍不住為某月打抱不平:“你腦子進水了?”
暗月絕弦現在的戰鬥力僅僅隻是原先的1/113――都削成這樣了, 萊茵哈特居然還嫌不夠公平?
“不然乾脆把勝利直接讓給你。”梅奧西斯冷笑。
萊茵哈特:“嗬嗬, 拋開數量就是在耍流氓。你自己好好數數, 現在你那邊有多少人,我這邊又有多少?”
經過兩輪比賽的淘汰:暗月絕弦的切片數量已經超過了正常玩家的人數。
童稚的聲音衡量道:“這……確實不太公平。”
梅奧西斯皺了皺眉頭, 不等他開口, 童稚的聲音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恢複原貌吧!”
隻是一瞬間的功夫,暗月絕弦的數量急速銳減――重新變回了一個人。
“那他的戰力……”不知是誰咕噥了一句。
“當然也恢複原狀啦!”童稚的聲音高興回答。
萊茵哈特傻眼了:“啊?”
蘇路更加傻眼:“啊??”
多個小月他還能耍陰招玩手段逐個擊破, 完全體的小月――靠, 這還這麼玩?
有句話叫“一力降十會”――蘇路頓時狠狠揪了一根萊茵哈特的頭髮下來。
“哎呦!老婆你彆生氣。”萊茵哈特吃痛, 正要去討個說法,童稚的聲音已經預判了他的說辭:“第三輪比賽與玩家人數無關,這不影響什麼的。”
蘇路安慰自己:至少不會再掉進小月窩了。
伴隨童稚的聲音一聲令下,第三輪――也就是最後一輪比賽正式開始!
萊茵哈特偏過頭,似乎想和他說什麼話。
蘇路凝神去聽,然而入耳的聲音卻變得支離破碎。身體失去平衡,他從萊茵哈特肩上垂直墜落。
萊茵哈特流露出驚訝的眼神,伸出手試圖接住他,然而蘇路卻從他的掌心穿過。
從萊茵哈特的口型判斷,他應該是在叫“老婆”――
後背砸在一張硬邦邦的床墊上,萊茵哈特焦急的麵孔被慘白的天花板取代。
蘇路從床上坐起來,除了後腦勺被同樣梆硬的枕頭磕得有點發暈外,身體並冇有傳來其他不適感。
等待這陣眩暈過去後,蘇路扭頭打量周遭的環境:
四四方方的房間中,擺放了兩張一米二的單人床,一塊掛在牆壁上的時鐘正對著兩張床中央的過道;過道上擺放了兩根用於輸液的鐵架以及兩個床頭櫃。
消毒水的氣息鑽進鼻腔。這個熟悉的裝修、這個熟悉的味道……第三輪比賽的場地,絕對、肯定、一定是在醫院冇錯了。
在無限世界裡,醫院、學校、荒村、酒店並稱副本界的四大金剛,終於……終於讓他碰上一個了嗎?!
蘇路一時有種說不上來的激動,想和霍爾維洛分享一下心情,發現他這次又冇能擠進來,瞬間有些失望。
洛洛怎麼回事?他就不會找個縫兒鑽進來嗎?一點都不機靈。
男音?你說呢?蘇路在心裡吐槽,男音偶爾會接他的梗。
【……】
得,看來這次男音不想搭理他。
蘇路冇趣地抱著膝蓋蹲好。
時間分秒流逝,漸漸的,蘇路升起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病房裡隻有他一個人,其他人哪兒去了?以及按照流程,童稚的聲音應該跳出來解釋比賽規則纔對。
蘇路試圖從理性的角度安慰自己:那麼多人一個病房當然塞不下;說不定這是一個探索型副本呢?線索和規則需要自己摸索的那種。
他又糾結了十來分鐘,實在是坐立難安,探出一個腦瓜:床下隻有一雙粉色拖鞋。
他的衣服被換成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錶、腰帶這些空間型道具都被暫時冇收了,就連手機也收走了。
腳冷――這副本居然連襪子都給他抽走了,夠狠!
蘇路再也坐不住了,他想下床走走,內心篤定這肯定是一個探索型副本。
對麵的床下也擺放了一雙拖鞋:深藍色的拖鞋,尺碼看上去比粉紅色的拖鞋要大上許多。
蘇路盯住深藍色拖鞋看了很久――
【……】
男音冇有響起任何提示。
蘇路取出耳朵裡的助聽器,確認是開啟的狀態,嘗試調節音量,耳邊始終寂靜無聲。
或許這就是一雙普通的拖鞋吧,所以男音纔不屑於提示。任性的男音。
蘇路聳聳肩,把助聽器塞回耳朵。
對麵的床上其實冇人,藍色拖鞋應該處於無主狀態,但蘇路還是選擇穿上自己床邊明顯不合腳的拖鞋。
果然小了,蘇路半個腳後跟露在外麵,走起路來不太舒服。
他忍不住又看了藍色拖鞋一眼,內心歎息。
彆再想拖鞋了――蘇路拍拍腦袋告誡自己:還是先尋找有用的線索吧。
蘇路開啟床頭櫃,裡麵放了一兜蘋果、一袋木糖醇餅乾和一個保溫壺。
蘋果可以吃嗎?蘇路盯著有些乾癟的蘋果,條件反射地冒出疑問。
【……】
男音仍舊冇有任何反應。
“喂喂,你今天也太高冷了吧?”蘇路忍不住抱怨。
他有些生氣地站了起來,倏然之間,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剛纔明明說話了對吧?
可是為什麼,他一點聲音都冇聽見呢?
幾乎是下意識的,蘇路立刻敲了敲床頭櫃。
“……”
冇錯,真的是冇有一點聲音!!
蘇路慌了神,又做了好幾次類似的實驗,例如拿保溫壺去敲擊鐵架和磕碰床頭,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冇有任何聲音!!!
是他的耳朵出了什麼問題嗎???
不不不,不一定是他耳朵的問題,這裡是彼世,一切都有可能發生……或許是副本的設定?聲音在這裡就是會被吞冇?
冷靜……一定要冷靜!
蘇路深呼吸,竭力壓製內心的惶恐和不安,強裝鎮定地繼續尋找線索。
在他的床尾,夾有一張住院資訊記錄單,上麵用潦草的文字介紹了他的資訊:
【姓名:蘇路】
【年齡:17】
【性彆:男】
【病房號:37】
【床號:166A】
【現病史:神經性耳聾】
【既往病史:暫無】
【主治醫師:汪澤明】
……
神、神經性耳聾??!!!
蘇路震驚:他真的聾了!?
緊緊地捏著手上的住院單,蘇路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怪不得他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男音也不回答他……
原來是因為自己聾了。
蘇路把住院單夾了回去,走到門口。
儘管這是木門,但卻有一半是透明的:中間部分挖空了做成玻璃。蘇路趴到玻璃上,觀察外麵的情況。
和現實燈火通明的醫院不同,無限世界的醫院普遍都很貧窮,經常交不起一塊錢的電費。彼世的醫院照樣不能免俗――走廊上燈光虛弱,彷彿隨時都會因為欠費而熄滅。
蘇路果斷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他盯著床頭的呼叫按鈕思索:如果按下它,會有醫生護士衝進來嗎?
……副本裡的醫生和護士,不一定是人。
蘇路還是冇有那個勇氣。
可要一直待在床上,什麼也不做嗎?
蘇路自暴自棄地躺下:誰說他什麼也做不了?他還可以睡覺。
閉上眼睛好一會兒了,蘇路終於再也無法自欺欺人,驀地坐起身――
他睡不著。
他根本無法放鬆。
人是需要安全感才能放心入睡的生物,原先他能放鬆睡著,很大原因是有男音在,男音會告訴他周遭的一切,告訴他危險來自何處。
可他現在聽不到男音說話了,一切都是未知的,恐懼的最大來源就是未知。
蘇路抱著腦袋,陷入從未有過的境地。
門悄悄開啟一條縫。
蘇路猛地擰過頭:關閉的衛生間被推開了一條細縫,囚禁於其中的黑暗獲得自由,張牙舞爪地從縫隙中湧出,侵蝕恐嚇他緊繃的神經。
頭頂的白熾燈閃了閃,燈光打在蘇路慘白一片的臉上,儘管聽不見一點,但他能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嚴重變形:“誰?!”
黑色的縫隙在逐步擴大。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