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歡迎的蘇路人
“嘭!”
怪物的觸肢砸落方柱表麵, 產生沉悶的碰撞。這東西即使脫離了主體,也依然在扭曲、蠕動、爬行,努力展示自己的活潑。
瞧著還挺新鮮的――蘇路心想。
那麼問題來了:一條新鮮的還在活蹦亂跳的怪物觸肢, 是否算作【活物】呢?
蘇路和暗月絕弦的目光, 十分默契地投向方柱表麵。
表麵的數字一閃, 隨即發生變化, 代表方柱勉強承認了這是【活物】,不過……
數值從【100kg】變成了【103.02kg】。
蘇路眨了眨眼睛, 本能地抬起頭, 正好霍爾維洛站在他麵前。接收到他困惑的目光, 霍爾維洛淡淡解釋道:“超出重量了。”
蘇路目光轉向暗月絕弦, 後者隻瞧了一眼,鎖鏈就跟閃電一樣躥了出去,手起刀落削去了一小段。
數字下降到【101.06】――不行, 削得少了,還得再削。
“嗖!”鎖鏈再度出動。
數字上覆蓋的紅光卻並冇有因此而轉換――數字又變成了【98.28】。
暗月絕弦:“……”
這回又削得太多了。
怎麼感覺和菜市場買豬肉一樣……總之,暗月絕弦最後又找攤主(怪物本體)多割了兩斤肉。
數值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屑方柱,達成了挑剔的滿意度, 磨磨蹭蹭地載著他們上去了。
蘇路小小地舒了口氣, 總算有工夫觀察另一位玩家:那位和小月一起下來的老伯, 正動作吃力地把觸肢拖到方柱範圍內。
在老伯的四周,躺著諸多一動不動的馬賽克, 那些應該都是怪物的屍體。
這麼一看老伯還挺強……也是, 能有勇氣下來,說明他有那個本事, 可惜蘇路冇注意他是怎麼出的手, 是依靠道具?還是他本身就是一位超凡者呢?
隨著方柱的拔高, 蘇路漸漸看不清老伯的動作和身影了。
他的四周被其他方柱所占據,這些方柱密密麻麻、抬得又高,身處低位的蘇路有種錯覺:他就像被困在一片由方柱組成的樹林中。
感覺有些詭異,還有些新奇。距離出口越來越近了,蘇路竟然升起一絲期待。
當代表出口的地平線躍過他眼底時,蘇路受外麵的強光刺激眯起了眼睛,過了兩三秒才適應過來。
陽光適時地灑落在他的皮毛上,帶來暖洋洋的溫度,蘇路有種翻過肚皮打滾的衝動。
天空格外湛藍,浮動在其中的白雲也是那麼的悠閒,兩邊的椅子像青山一樣龐大……等等,那應該是椅子冇錯吧?
蘇路再三確認:冇錯,那就是兩把椅子。
在距離相當遙遠的地方,放置了兩把造型誇張華麗像王座一樣的椅子,椅子前麵是一套茶具;更遠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樹,大到蘇路懷疑:這棵樹的年齡,恐怕已經超過了一萬年。
這裡是什麼地方?
蘇路看向其他方柱上的人――他們上來的時間晚了,其他人大概已經討論過一輪,此時大部分人都坐在方柱上休息,冇幾個肯動嘴巴的。
一頭霧水的情況,直到老伯慢吞吞地上來後,纔有了改變。
“轟隆!”
眾人同時聽到一陣巨響,同一時間,腳下的方柱開始靠攏!
原本每根方柱之間還存在兩米左右的距離,五秒鐘之後,這點距離蕩然無存。
“砰!”
方柱與方柱緊密貼合、再無空隙,相貼的地方形成顏色鮮明、形狀筆直的線條,彼此之間縱橫交錯。
“哦耶!恭喜諸位玩家!”
童稚的聲音歡欣鼓舞跳了出來:“勇氣是角鬥士必備的精神,懦夫不配踏入神聖的角鬥場。在之前的考驗中,諸位玩家已經向魔王大人們證明瞭自己的勇氣和智慧――現在,你們是合格的角鬥士了!”
蘇路盯著自己的腳下:意思是他們現在才真正踏入角鬥場?
童稚的聲音:“隻有成為一名合格的角鬥士,才能擁有麵見魔王的資格。下麵有請魔王大人出場!”
是不是還差了一句“掌聲鼓勵”啊?――蘇路在心裡吐槽。
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魔王登場。童稚的聲音落下後,角鬥場內一片寂靜。
突然,現場飄來一陣哼唱,充滿童趣的旋律顯得並不合時宜。
旋律有些耳熟。這是……這不是藍胖子的主題曲嗎?!
旋律由遠及近,第一位魔王揭開了神秘的麵紗――
紅髮、金瞳、雙馬尾,萊茵哈特哼著歌閃亮登場――等等你怎麼還紮著雙馬尾?!!
“轟!轟!轟!”
萊茵哈特身形高大得反常,迎麵走來時像哥斯拉,玩家們彷彿路邊的螞蟻,對比起來簡直矮小得可憐。
蘇路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陷入沉思:是萊茵哈特變大了,還是玩家們統一變小了?
萊茵哈特並冇有踏入蟻群,一開始,他並冇有朝蟻群中多看一眼,而是徑直走到其中一把椅子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懷中抱著一坨紅彤彤東西,在他坐下以後,紅彤彤趴伏在他的膝蓋上,乖巧得像隻小貓咪。
萊茵哈特一邊伸手撫摸紅彤彤、一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底下的玩家大氣也不敢出。
儘管滿腹疑惑,但玩家們最多也隻敢抬頭悄悄瞥魔王兩眼,冇一個冒頭提問的。
在彷彿走神了一分多鐘後,萊茵哈特終於重新聚集起目光,正眼打量麵前的這群“螞蟻”。
在掃過蘇路的時候,萊茵哈特呼吸一滯。
蘇路有些忐忑以及說不上來的忸怩。
他當然還記得萊茵哈特,也記得他曾經說過:【身軀和外貌隻是靈魂的容器,無論容器發生怎樣的改變,靈魂不會變。】
他現在變成這副狗德行了,萊茵哈特真的還能認出他嗎?蘇路表示懷疑。
“噗――”
萊茵哈特一口紅茶噴了出來,震驚:“老婆???!!!”
蘇路:“……”
好吧,是他想多了:D
萊茵哈特明顯認出了他,懵逼的心顫抖的手,手指正對他的方向:“你、你你你……”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抓住了廣大玩家的注意力:什麼老婆??老什麼婆???他們之中有魔王的老婆?!!!
魔王喊老婆的方向,那不就是……
霎時間,全體玩家的目光都向蘇路――身邊的暗月絕弦看了過來!!
蘇路:!!!!!!
冇有人覺得魔王的老婆會是一條狗――想不到啊!暗月絕弦居然和魔王有一……
霍爾維洛猛地扭過頭,目光在蘇路、暗月絕弦、萊茵哈特之間來回穿梭――蘇路還是頭一次見到他如此震驚的眼神。
等一下。
情況有點亂,蘇路頭都大了。該先和誰解釋呢?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身邊的人……
暗月絕弦抬頭,直麵萊茵哈特:“你有病吧。”
蘇路:。
漂亮。
玩家們竊竊私語:
“暗月絕弦罵魔王有病?他倆難道不是一對?”
“話說暗月絕弦不是有老婆嗎?那個叫蘇璐璐的,他倆孩子都有了。”
“不一定,孩子也有可能是決神的。”
“估計就是決神的了,暗月絕弦居然揹著老婆偷偷在外麵做零……嘖嘖,怪不得蘇璐璐要給他戴綠帽。”
霍爾維洛瞳孔地震:“決有孩子了?蘇璐璐又是誰??”
蘇路:“不是!你聽我解釋!!”
萊茵哈特平白捱了罵,不甘示弱:“你纔有病。”
亂七八糟的情況中,暗月絕弦的氣場肉眼可見的低沉下來。
蘇路就在他的旁邊,自然能感受到他氣場的變化,瑟瑟發抖地往後退。
他是站起來後退的,就像做人時一樣。與之前不同的是:他這次冇有那種違和感,也冇有摔倒。
暗月絕弦如同察覺到什麼,驀地回過頭――
“恭喜。”
霍爾維洛恢複了常態,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戲的神態:“你終於變回來了。”
“……蘇路。”
明明隻需要穿過麵具,暗月絕弦此刻的聲音,卻遙遠得如同從陌生的彼岸傳來:“原來是你。又是你。”
“咕咚。”蘇路使勁兒吞下一口唾沫,在對方動手前,氣沉丹田――
“老公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嗷嗷!!!”
萊茵哈特當機立斷出手。
暗月絕弦手僵硬在半空中――在他瘦白的手腕上,拴著一條顏色鮮明刺目的東西。
“怎麼,想對彆人的老婆動粗?”萊茵哈特讚許般撫摸紅彤彤的表麵:在那電光石火的刹那,正是紅彤彤以驚人的速度伸出一條紅色觸肢,阻止了暗月絕弦下一步的舉動。
萊茵哈特眯起雙眸,打量這個剛見麵就罵他有病、還想對他老婆動手的人:“看來你不僅靈魂有問題,連品格也很有問題。我不喜歡你這樣的。”
聽到這句話,麵具後的暗月絕弦不怒反笑。
“小心!”蘇路飛快反應過來,“他!線條!躲!”
紅彤彤的觸肢――那不還是線條形狀的嘛?
觸肢鬆開了對暗月絕弦的桎梏,向萊茵哈特的臉甩去!
“哦豁真凶。”眼看即將被打臉,萊茵哈特一個靈活的蛇皮走位,險之又險地將將躲過。
不能再拖了,萊茵哈特宣佈:“本輪角鬥場正式開賽!”
這句話剛剛落地,暗月絕弦忽然僵立在原地。
“哈!哈!”萊茵哈特囂張道,“動不了手了是不是?你給我聽好了,角鬥場一旦正式開賽,就隻能在賽場上和對手一決高低,平常是禁止使用暴力的哦~”
太好了……
蘇路脫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從小月手裡又撿回了一命……雖然隻是暫時的。
暗月絕弦轉頭,分彆看了他和萊茵哈特一眼――都不用男音提示,蘇路知道他心裡肯定在想:什麼姦夫淫夫。
童稚的聲音為難道:“啊這,萊茵哈特大人,尼格爾大人還冇來呢,您擅自開賽不好吧……”
“他來不了了。”萊茵哈特不假思索。
童稚的聲音:“您說什麼?!”
萊茵哈特:“……哦,我的意思是,他到現在都冇來,應該是不想來了吧,我們應該尊重他的意願。再說曆史上由一位魔王主持大局的情況又不是冇有,還是說你對我有意見?”
“不不!”童稚的聲音連忙否認,“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隻是……”
“隻是什麼?”萊茵哈特有些危險道。
童稚的聲音隻能含淚:“那好吧,就由您單獨……”
“誰說隻能由他主持?”
伴隨一道磁性的聲音,一名英俊的男人降臨了王座。
萊茵哈特臉色劇變:“梅奧西斯!”
驟然蒞臨的梅奧西斯,身形和山一樣龐大,也給玩家們帶來瞭如同山一樣巨大的壓力。
人群中,蘇路使勁兒抬高了脖子仰望,確定這是梅奧西斯本尊後,內心一個咯噔。
在之前的古堡副本中,他給莉莉……四捨五入就是給梅奧西斯下藥(投喂褪黑素軟糖)這才找到機會從他手裡脫身。這個一臉陰沉的傢夥……看上去就很記仇。
梅奧西斯優雅地撐起頭顱,髮絲猶如黑色的湖水傾瀉滿肩。他的膚色還是那樣蒼白,在髮絲的簇擁下異常刺目。
“好久不見了,萊茵哈特。”
麵對梅奧西斯的問候,萊茵哈特臉色相當難看:“你怎麼來了?”
梅奧西斯理所當然道:“尼格爾缺位,我來補上他的空席,你覺得很困惑?”
萊茵哈特:“可你是怎麼得知這件事的?”
“與你無關。”梅奧西斯反問,“這麼關心尼格爾,怎麼,莫非他的缺席和你有關?”
萊茵哈特:“……”
梅奧西斯一來,流程就可以正常進行了。童稚的聲音高興地宣佈:“接下來請魔王大人們選擇自己的角鬥士!”
梅奧西斯一改之前慵懶的做派,和萊茵哈特同時對準蘇路人的方向:
“我要他!”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