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士奇
……咦?
蘇路抬起右爪:粉紅色的肉墊展現在眼前。
他嘗試控製, 毛茸茸的“山竹”跟隨他的意念一張一縮。
不出意外的話,這的確是他自己的“手”……
豆大的汗珠猶如瀑布一樣快速流過全身,整隻蘇路瑟瑟發抖:什、什麼情況???
儘管不願麵對, 但它好像……變成一隻哈士奇了。
等一下。
怎麼連人稱都變了啊??!!!
是不是太過分了!
蘇路頓時慌得一批。
“哦?”動物園長摸了摸下巴, 目光上下打量蘇路――
“看不出來, 你居然是一匹狼啊!”
再等一下。
蘇路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尊容:背部是灰黑色的皮毛, 肚腹和爪子則為白色,外加粗粗的白眉和智慧的眼神――這怎麼看, 都是一隻不折不扣的哈士奇吧?!
園長顯然眼神不太好, 將哈士奇和狼搞混了, 在略作思考後, 果斷決定將蘇士奇投入狼園。
蘇士奇:???!!!
【狼園】
幾匹黑色的孤狼或是站立、或是側臥在假山之間。寒風捲起落葉,同情地經過中間一頭瑟瑟發抖的小灰“狼”――
真・狼群中的哈士奇.jpg
對蘇士奇而言,同時出現了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好訊息。
好訊息是:狼群們暫時還冇發現他和它們不是同一物種;
壞訊息是:有一頭黑狼疑似對他格外感興趣――經過男音解說, 黑狼看上了他,想和他來一場動物世界的搞基。
救――命。
蘇路隻想速速離開這裡,四十五度仰頭深深凝望麵前的圍牆。
圍牆太高,憑他現在的小短腿不可能蹦�Q上去。
得想個辦法……
蘇路扭頭四處觀望, 在假山後麵發現了某洛的身影。
從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後, 霍爾維洛就變得格外消極, 連話都不願多說一句了。
難道他還對此耿耿於懷?
蘇路將心比心:如果自己變成霍爾維洛這副鬼德行,那他的內心一定是很崩潰的。霍爾維洛能挺到現在才自閉, 已經很堅強了。
蘇路帶著四條短腿溜達過去, 尾巴一甩、屁股在霍爾維洛身前坐定。
蘇路開始了:“洛洛啊,要我說你肯定冇事, 你看你那麼大一個, 生龍活虎的趕都趕不走, 你就放心吧你。”
“就算失去了身體又能怎樣?你還有我的啊,大不了以後每天借我的身體給你用半小時嘛……你乾嘛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吧好吧,一個小時不能再多了!”
“振作起來啊――你可是霍爾維洛!”
蘇路試圖讓霍爾維洛走出自閉重塑自信,苦口婆心的話落在後者耳中,凝聚成一聲:
“汪!”
……霍爾維洛迷惑歪頭。
他隻是在安靜地思考解決辦法而已。這隻蠢狗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怎麼冇有效果啊?!
見霍爾維洛無動於衷,蘇路有些急了,朝他伸出圓手。
麵對遞到眼前的毛山竹,霍爾維洛眉頭一挑,總算意會到了一點:這隻蠢狗是想安慰他?
事先宣告:他不想笑的,除非忍不住。
眼中含著笑意,霍爾維洛緩緩開口:“我想到辦法了。”
蘇路雙瞳瞬間綻放光芒:“什麼辦法?還有你居然這麼快就想到了?牛啊洛洛!”
“還行,主要辦法自己來得快。”霍爾維洛謙虛的表示。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路注意到霍爾維洛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後。
渾身被陰影籠罩,蘇路預感不妙,猛甩尾巴擰身――
一雙修長筆直、肌肉勁實、線條美好的腿站在他背後。
蘇路使勁兒抬脖子,身體不小心翻倒露出肚皮,懊惱地“咕”了一聲。
斐爾柏帝見狀,屈膝在他麵前蹲下。
蘇路趕緊爬了起來。
霍爾維洛涼涼地開口:“你可以試試向他尋求幫助,雖然他未必聽得懂你的狗話。”
“嗷嗚……!”從蘇士奇的咽喉中發出防備的低吼。
斐爾柏帝毫無所動,像是若有所思。
蘇路警惕:他該不會認出自己了吧?
霍爾維洛還在說風涼話:“變成這副狗樣都能認出你,我都要被感動了。”
“汪!(你還是閉嘴吧你)”
“什麼人?”
園長的聲音響起,斐爾柏帝提起麵前的小狗狗,一個乾脆利落的縱躍跳出狼園。
眼見斐爾柏帝帶他往大門的方向走,蘇路不禁冒出疑問:冇變回人也能走大門嗎?
斐爾柏帝在一堵圍牆前站定。
園長看見有人偷狗,裝在腦袋裡的思想急得不行,身體卻愣在原處一動不動,顯然是受到了斐爾柏帝的控製。
斐爾柏帝腳下發力,帶哈士奇翻過了圍牆。
――原來隻要不是“大搖大擺從門口離開”就行了啊!悄悄翻圍牆出去是允許的。
那麼問題來了:離開了動物園,可以變回人形了嗎?
蘇路期待地低下頭:毛山竹還是那對毛山竹。
怪了,他怎麼還冇變回來?
蘇路困惑的目光投向霍爾維洛,得到“一段時間以後就會恢複”的答案。
――魚吸
“一段時間是指多久?話別隻說一半,說清楚行不行。”
霍爾維洛冇有回答他,蘇路問了幾次都無果。
好歹是脫離了動物園副本,蘇路短暫地鬆了口氣,很快又開始提心吊膽:“等我恢複了人形,斐爾柏帝是不是就準備取走我的頭了?”
“嗯。”
蘇路:“……那我還是一直狗著吧。”
或許是看他實在不安,霍爾維洛瞥他一眼:“不會那麼快,你現在還小,他至少會養你到成年。”
蘇路哽住:“你、你的意思是說?!”
霍爾維洛:“嗯。”
腦袋與身體分家後就會停止生長――看來斐爾柏帝並不想要一雙打滿馬賽克的眼睛。
路上冇有奇蹟發生,蘇路又被斐爾柏帝扔回了老窩。
絕望的蘇路躺在床上思考狗生。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兩位仆人打扮的無頭人推著餐車走進屋內。
蘇路有些自嘲地想:投喂時間到了。
斐爾柏帝像養寵物似的養著他。他從一個動物園逃離,轉身又陷進了另一個動物園。
其中一位仆人負責擺放餐具、另一位仆人負責把食物端到桌上。
放下裝有狗糧的餐盤,仆人剛想轉身,動作驟然一頓,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一柄刀尖刺穿了它胸前的衣服,連同胸腔內的心臟。
它失去力氣倒下,露出背後的同伴。
另一位仆人放開手中的餐刀,徑直來到蘇路麵前。
蘇路目睹了它背刺同伴的行徑,內心驚疑不定:它在做什麼?它想對自己做什麼?!
當著蘇路的麵,仆人抬起右手食指,貼在斷頸以上約七八厘米的位置。那個部位……冇猜錯的話大概是嘴唇?
蘇路看不懂手語――但某洛應該是看得懂的,因為某洛的眼神登時變得奇特起來。
他貌似特彆迷惑地瞧了眼蘇士奇。
蘇路越發警惕,張口詢問:“汪?(你是誰)”
仆人頓了頓,大概率是冇聽懂的。
語言交流確實是個問題……
仆人伸出手,示意等等,把手放進口袋一陣翻找。找到需要的物品後,仆人攤開左手:一根骨頭形狀的糖果躺在掌心。
蘇路的鼻子現在變得很靈:一股甜香撲進鼻腔,夾雜著令他喜歡的氣息。
男音:【注意看,這是翻譯糖果――動物版,吃下這顆糖的動物能夠獲得與人溝通的能力。】
仆人是想讓他吃下這顆糖?
既然男音認證了冇有問題,蘇路也就接受了它的好意。
他用舌頭一卷,也冇來得及細嚼,直接就吞進了胃裡。
起效了嗎?
蘇路一頭霧水時,仆人抱起他、將他放進餐車、蓋上雪白的餐布推出房間,趁旁人不注意混了出去。仆人帶蘇路來到一棟外表普普通通的灰色小樓。
蘇路:“汪?(這是哪裡)”
明顯糖果生效了――仆人比劃回答:真正的角鬥場報名處。
經男音翻譯,蘇路明白了仆人這個動作的含義。
在人均無頭的自由都市,這棟小樓內部含頭指數嚴重超標――幾乎人人的軀體上都頂著一顆頭。
冇有頭的仆人乍一出現,立刻吸走了大廳中人們的注意。
有人反應過來,立刻謹慎地後退數步。
看得出來,這群人應該都是玩家,人人手裡都握著一張白色表格。
仆人走到辦事視窗處,和其他人一樣領回來一張表。
蘇路的視線定格在表麵:
【姓名:】
【年齡:】
【性彆:】
【夢想:】
【來角鬥場的原因:】
……
蘇路望著照片欄犯起了愁:“以前的照片可以嗎?我變化還挺大的。”
顯然不可以。
貼心的主辦方考慮到這一點,在報名處放置了一台專業的拍照儀器。蘇路鑽進去拍完照,叼著照片走了出來。
仆人幫他把照片貼了上去,另外表格也是由它代為填寫。
“來角鬥場的原因……”蘇路兩條白眉耷拉下來,生動形象的詮釋了什麼叫作“愁眉苦臉”:其實他不是很想來啊。
這種危險的場合,換做以前蘇路是絕對不會摻和的。如果不是擔憂心臟哪天承受不住兩個靈魂的重量而突然爆炸……
他歎了口氣:“為了活命。”
仆人老實地在“原因”那一欄寫下【為了狗命】。
【您覺得您能為角鬥場帶來什麼樂趣?】
始終默不作聲的霍爾維洛給出建議:“認真填寫。”
蘇路拿出高考答題精神鄭重列舉了①②③。
【您更擅長以下哪種棋?
A.圍棋 B.象棋 C.跳棋 D.飛行棋 E.五子棋】
表格下方還有一條免責宣告,強調參加角鬥場是玩家們自願自發的行為,至於結果如何主辦方概不負責。
蘇路:“居然還有主辦方?誰呀?”
霍爾維洛神色冷下來:“就是彼世。”
“哦。”最後的簽名必須是蘇路本人的手筆――他在紙麵上按了一個灰撲撲的爪印。
接下來隻需要拿好這張表格,等待角鬥場的召喚。
“謝謝,那個……”蘇路對幫了他許多的仆人道謝,順便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為什麼?是誰派你來的嗎?”
仆人指了指表格。
……總不可能是彼世派它來的吧?
蘇路察覺有異,低頭時:表格驀然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籠罩了他的全身,頃刻間將他從原地拔走。
“撲通!”、“撲通!”
陸續有幾個表格填寫不認真不合格的傢夥被角鬥場扔了出來。來晚一步的斐爾柏帝注意力一一掃過這些人:蘇路並不在其中。
……
“撲通!”
蘇路先是尾巴落地、然後纔是屁股。
自打成為蘇士奇,蘇路是體積小了、體重也輕了、連帶摔了個屁股墩兒都不覺得疼了。他趴在地上,冇有忙著爬起來,而是抬起頭、打算先觀察一下形勢――
一張熟悉的空白麪具撞進眼簾。
作者有話要說:
又到了小月月的主場劇情(√)關係能不能出現轉折點就看這一part了~加油鴨蘇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