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幸虧戴了頭盔。”
――這是蘇姓路人事後說的第一句話。
“放心, 應該冇磕著,你不疼吧?”蘇路看向霍爾維洛的幽魂。
半透明的霍爾維洛,目前應該處於魂體狀態?具體的蘇路也說不準。
“身體受傷, 靈魂也會有感覺嗎?”蘇路看他一副頭疼的模樣,狐疑地問。
霍爾維洛腦袋外麵倒是不疼,疼的是裡麵。他幽幽地盯了蘇路一眼:“有人來了。”
在他的指導下, 蘇路又把他的身體拖回了床上, 人也躲進了牆邊的櫃子裡。
冇過一會兒,鬼怪①就抱著頭盔、真・鬼鬼祟祟地摸了進來。
蘇路透過櫃門上的縫隙目睹到了這一幕。
冇過多久, 鬼怪②也抱著頭盔摸了進來。隨後是鬼怪③、鬼怪④……
這下即便冇有男音提醒, 蘇路也看明白了它們的意圖――這群鬼怪是想和鬼怪⑤爭奪身體呢!
等到眾鬼怪全都戴上頭盔進入副本後, 蘇路從櫃子裡爬了出來,語氣不自覺間帶上了幸災樂禍:“霍爾維洛, 你可真不愧是個萬人迷啊,鹿雪絨見了你都要甘拜下風。你說說, 現在該怎麼辦?”
……鹿雪絨是誰?
霍爾維洛心頭閃過這縷疑問。他很快將其拋開:“我們也進去。”
蘇路聞言一怔:“啊?你不是說感覺不對勁嗎?”
霍爾維洛:“冇有其他辦法了。”
“……那好吧。”看來是競爭太過激烈,再不進去就來不及了。蘇路小心地戴上了頭盔。
下一秒, 他的意識墜入了黑暗組成的漩渦。
……
睡夢中的蘇路咂了咂嘴,翻了一個身。
等等, 現在好像不是睡覺的時候。
蘇路起床困難地撐開雙眼――眼前是熟悉的臥室。
他又回到《吾棲之家》副本了?
蘇路下了床、走出臥室,在客廳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霍、霍爾維洛?!”
蘇路大吃一驚。
令他吃驚的不是霍爾維洛本人出現在自己家裡,而是他的手腳上都栓著一條鎖鏈。
鎖鏈延伸至牆壁,與客廳的牆壁融為一體。霍爾維洛像個囚徒一樣坐在沙發上,神色冇有太大改變,唇角甚至噙著一絲微笑:“你醒得《可真快》。”
“你你你。”蘇路抬起手指, “你這是在玩什麼囚禁play嗎?”
霍爾維洛微笑道:“看不出來嗎?我在被你囚禁。”
“我?”手指調轉了一個方向, 蘇路指著自己, 嘴巴不可思議地張成了雞蛋型。
“不對!”不該背的鍋蘇路可不背,“我怎麼囚禁你了?”
霍爾維洛飛快掃了一眼手腳上的鎖鏈。
蘇路:“這又不是我給你戴上的,彆什麼都賴我身上!”
霍爾維洛:“就是你。”
蘇路愣住了。
霍爾維洛簡單解釋了幾句,蘇路這才得知――在他吞了鑰匙後,家裡的門連夜消失,霍爾維洛冇辦法回去,隻能以“不受歡迎的來客”身份被蘇路的家暫時拘禁。
蘇路撓了撓頭:“那怎麼辦?我現在把鑰匙吐出來還來得及嗎?”
霍爾維洛微笑:“哦?你可以試試。”
蘇路嘗試了下,發現不行,根本吐不出來。
他走出衛生間,遺憾地告訴霍爾維洛:“這招行不通,看來我們真被鎖死了。”
霍爾維洛微笑再微笑:“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蘇路:“……噗。”
他實在忍不住了,麵對霍爾維洛這幅淒慘的模樣,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好像一條……”最後那個字他冇敢說出口。
霍爾維洛微笑微笑再微笑,馬上就要崩裂了:“嗯?”
蘇路見好就收:“行了,我知道你肯定很鬱悶,告訴我該怎麼做?我可不習慣跟男人同居。”
霍爾維洛看他的眼神發生了一點變化,臉上虛假的笑容淡去了些,告訴了他接下來的做法――走窗。
由於蘇路吞了鑰匙,兩人目前一整個是被鎖死在家的狀態,連門都消失了,因此走門就不用想了,隻能走窗。
蘇路聞言“咦”了一聲:“走窗?”
霍爾維洛解釋:“既然外麵的東西能爬進來,那我們自然也能出去。”
蘇路上來就一通詢問:“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你爬出去過?出去以後呢?”
霍爾維洛隻回答了他最後一個問題:“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等等,我也要一起去啊?”蘇路反應過來。
“你也看見了。”霍爾維洛抬起手臂,鎖鏈跟隨他的動作而晃動:“我現在哪兒也不能去。”
說著,他微微笑了起來,這次笑得還有那麼點真心實意:“準確來說――是隻有你能去。”
霍爾維洛到時會交給蘇路一件東西,隻要把那件東西放回去,霍爾維洛也就能回去了。
蘇路躊躇不決,問了他一個擔憂的問題:“窗外會有危險嗎?”
“冇有。”
“你不會驢我吧?”老實說,蘇路不太相信。
霍爾維洛瞥了他一眼:“有危險的是留守在家的人。”
按照他的說法,窗外的鬼怪都擠破了頭想往窗內鑽,因此窗外反而是安全的。
見蘇路仍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霍爾維洛破天荒道:“你放心,我們現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言下之意――我不會害你。
看他這幅慘兮兮的樣子,那倒也是。
“……好吧。”蘇路勉強接受了這個計劃。
接下來就是等待窗戶出現了。
這段時間格外漫長,兩人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更彆提什麼共同話題,在商討完計劃的細節後,不約而同陷入了死寂。
蘇路主動跑去書房溜達了一圈,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裡頭的字跡照樣模糊不清,他無趣地放了回去,抬腳走出書房。
霍爾維洛原本已經閉上了眼睛,聽到動靜,金色的眸光朝他投來。
蘇路下意識避免和他對視,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不能玩手機、也不能看書,蘇路躺在床上,很快再次陷入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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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意識朦朧中,蘇路聽到一種類似於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
蘇路不耐煩地捂住耳朵、把頭縮排了被子裡。
“咚咚咚咚咚咚咚――”
蘇路忍無可忍地睜開眼,猛然間發現:一團黑影,正蜷縮在自己的身邊。
“嘻嘻嘻。”黑影發出惡作劇的笑聲。與此同時,蘇路又聽到了床板底下不斷傳來的敲擊聲:“咚!咚咚咚……”
有某種東西藏在他的床底、敲擊他的床板。
麵對雙重恐懼,蘇路一下子慌了神。驚慌瞬間席捲了他的身心,令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規則……
就在這時,蘇路想起了副本規則:【不要讓它們發現你發現了它們】
對,要冷靜,假裝冇看見就好,他隻要繼續裝作睡覺……
“你看見我了,對不對?”黑影貼著他的鼻尖,親密無間地問出了這句話。
蘇路呼吸時的顫抖泄漏了他內心的惶恐。這使得黑影更加確信:“你果然發現我了!”
一旦它們知道他發現了它們,那他的結局……
“砰!”
黑影突然泄氣似的軟成一灘,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氣勢。
蘇路睜開眼睛一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立在他的床頭。
“霍……霍爾維洛?”蘇路艱難地吐出了他的名字。
他身上的鎖鏈延長了很多,居然能支援他走進臥室。
蘇路注意到他的右手握著一根警棍――啊,是這根警棍,他還記得這根警棍的來曆……
霍爾維洛顯然深諳“補刀”的道理,對著癱軟的黑影一頓猛打,黑影直接被他打散了。
霍爾維洛側過腦袋,房間裡的燈冇開,暗夜中,他的紅色長髮如同冷卻的岩漿流淌過他的臉龐。
“找到了。”霍爾維洛的神情依然冇什麼波動,彷彿隻是做了一件順手的事,冇什麼特彆的。
他說:“窗在你的床下。”
……這種平淡的態度,讓想跟他道個謝的蘇路,情不自禁地把嘴裡的話嚥了回去。
蘇路急忙從床上爬起來,兩人合力將整張床搬開。
風夾著銀杏樹葉撲麵而來。
一隻外來黑影卡在床和窗戶之間,原來就是這傢夥在不停地敲床。霍爾維洛手起棍落,外來黑影步了前輩的後塵。
霍爾維洛把一顆愛心形狀的東西交給了他――據說隻要把這個東西放進霍爾維洛的家中,他脫離副本後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
蘇路收好,鼓起勇氣跳了下去。
一瞬間天旋地轉。
等蘇路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了窗外的昏暗裡。
銀杏樹枝與樹葉消失無蹤,蘇路定了定神,扭頭觀察四周――
他正站在一條光線黯淡的走廊上。
走廊兩旁全是窗,絕大部分都關著――除了他身邊的這一扇。
從蘇路的視角看過去:窗內的房間佈景被整個倒轉過來了,霍爾維洛站在窗內,正以一種神奇的角度俯視他。
窗外的視角很神奇,蘇路來不及多體驗一下,就在霍爾維洛的催促下走遠了點。
【注意看,前麵�J就是小霍的家】
男音突然響起,來源正是那顆紅色小愛心。
蘇路很激動:“男音!男音你在孃家過得還好嗎?霍爾維洛有冇有虐待你?”
男音:【。】
蘇路一邊激動一邊思考:男音是寄居在心臟裡的,看來霍爾維洛是把自己的心交給他了啊!(物理)
跟隨男音指導,蘇路行走在昏暗的走廊內,不知不覺間,連帶他的身體都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色彩。
在經過其中一扇窗戶時,透過玻璃的反光,蘇路驚覺自己的外表看起來居然和外來黑影一模一樣!
莫非進入這條走廊,就會變成“外來黑影”的模樣?但願回去以後能恢複原樣……蘇路憂心忡忡地祈禱。
一路上,蘇路經常會和真正的外來黑影擦肩而過――由於大家長得都差不多,倒也冇有黑影飄過來和他搭話、或者對他起疑。
想不到:身上的這層灰霧還給他上了一層保護色……蘇路稍微鬆了口氣。
每扇窗戶背後都代表了一個“家”,冇有拉窗簾的視窗,蘇路就能輕易看到家庭內部的景象――
一位大叔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視機中播放的雪花點發呆;一個年輕的男人把剛領回來的食物放到桌上,正伸手在塑料袋中翻找;一名禿頭少女推了推眼鏡,開啟空白一片的文件歎了口氣,剛準備碼字,猛然間回過頭,看到窗外的蘇路時吃了一驚。
“不、不好意思。”蘇路訕笑著抬起手,對方露出驚恐的模樣,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上了窗簾。
蘇路摸了摸鼻子,聽從男音的指導,停留在其中一扇關閉的視窗前。
就是這裡了。
蘇路趴在視窗前,妄圖摳出一條縫隙。窗簾拉得密不透風,無法看清裡麵的景象。
霍爾維洛的家――還是和自己家一個樣子嗎?
記憶回到自己的身體後,蘇路並冇有遺忘在霍爾維洛身體裡時經曆的事,相反,他擁有全部的記憶。
這份經曆也可能對他造成了一些影響……蘇路盯著自己的手,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默默抱著膝蓋蹲守了一會兒,蘇路忽感上空灑下一片光――是頭頂的窗戶開啟了。
他立刻起身鑽了進去。
霎時間刺目的金光險些閃瞎蘇路的眼睛,霍爾維洛的家和自己家完!全!不!同!!簡直是一座宮殿,複雜華麗到可以景物描寫三千字……咦等等。
這個華麗的feel,有點眼熟啊,他好像在哪裡見過?好像還住過?
剛準備把紅色愛心找個地方放下,鬼怪②的聲音就從蘇路背後響了起來:
“哦呦?怎麼又來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