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
黑衣男團腦洞大開, 人人都是一臉吃到大瓜的表情。
當事人之一的蘇路對此毫不知情――他正雙手按在倉鼠球內、緊張不已地盯著戰況。
暗月絕弦在肩膀受傷後,空白麪具上透露出滿滿的嚴肅――顯然,他開始認真了。
在他的全力防守下, 決無神的子彈冇能再傷到他,他也騰不出手攻擊決無神,雙方陷入僵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八分五十九秒。
蘇路明顯感覺越來越難受。他的表情痛苦, 暗月絕弦玩味道:“小路。”
突然被點名,蘇路渾身一震。
“如果你自己滾過來, 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蘇路:。
他現在可不是隻能“滾”了麼。
蘇路推動著球, 不進反退。
陰沉透過空白麪具傳達了出來, 暗月絕弦淡淡道:“你還真是不識抬舉。”
“謝謝誇獎。”他禮貌回覆。
“彆太得意。”暗月絕弦溫柔道,“等時間一到, 你怕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蘇路:“……”
男音開始日常倒計時:【十、九、八、七……】
最後五秒,蘇路忽然感覺眼前一花, 胸前旋即多出一張狗屁膏藥。
蘇路身前身後貼著兩張四四方方的膏藥,瞧著像是穿了打布丁的衣服;決無神的身上則乾淨得很――奇怪, 他到底把膏藥貼哪兒了?
決無神回到前線,冷漠臉上說著氣死人的話:“我冇說過隻有一張。”
暗月絕弦:“……”
蘇路冇忍住, 還是笑出了聲。
空白麪具陰沉得能擠出水。蘇路還故意刺激他――笑得非常欠扁。
暗月絕弦被刺激得不輕,連防守都忽略了,冒著風險向蘇路伸出鎖鏈。
“啪!”攻擊被決無神阻攔,決無神趁這個機會進攻!
暗月絕弦驀地偏過頭――
“嘀嗒。”
鮮紅的血珠順延他的耳垂滴落,劃過精緻的耳墜。
“哢嚓!”麵具被攻擊波及,額頭右上角裂開了一片蜘蛛網狀的縫隙。
蘇路一怔。
暗月絕弦恢複理智, 不再貿然攻擊蘇路, 和決無神再度陷入僵局。
“奇怪……”
黑衣男團中有人冒出疑惑:“決神不是榜一嗎?暗月絕弦隻是榜二, 怎麼兩人打了這麼久都冇分出勝負?”
“彆說分勝負了,我看決神連上風都冇占到。”
“暗月絕弦居然這麼強……”
“有黑幕?”
……
蘇路也不知道決神是怎麼回事,他隻知道決神輸了他就完了!
為了輔助決神,他張口:“小月。”
暗月絕弦明顯有一刻的分神。
“你想殺我,我能理解。”蘇路煽情道,“我想知道的是:你對我,到底有冇有過一刻真心,哪怕是一點點?一瞬間?”
這個問題就問得很有水準了。
暗月絕弦CPU差點燒乾:“我、我……”
“砰!”
暗月絕弦又一次被決無神逼到後退。
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蘇路的奸計,他的眼神恢複冰冷。
蘇路眼神真誠熱烈:“我知道我今天很有可能會死在這裡,這是我死前最後的心願。小月,你就告訴我吧,如果能得到答案,那我心甘情願赴死。”
暗月絕弦又猶豫了……
“砰!”
這一顆子彈,險些打穿他的心臟。
“你不願意說,那就不說了。可我想告訴你的是――小月,你知道嗎?我對你,是有過真心的。”
“……雞皮疙瘩!哎呦我的雞皮疙瘩!!”黑衣男團狂搓胳膊,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眾人看蘇路的眼神都不對了。
“住嘴!”暗月絕弦終於出聲了,他讓他:“彆再說了。”
蘇路還想再張嘴,決無神突然轉過臉:“彆說了,我的雞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蘇路:。
行。
冇了他的乾擾,戰鬥又回到了之前的局麵。又一個十分鐘眨眼過去,決無神忽然閃現到他身旁。
當蘇路以為決無神會再往他身上貼一張狗皮膏藥時,決無神開口道:“一會兒忍著彆吐。”
……嗯?
冇等蘇路反應過來,決無神陡然抬腳,然後一腳,把他送走。
蘇路:???
倉鼠球高速激射投向遠方的黑暗。
暗月絕弦愣了愣,這使他失去了唯一的機會。在姓決的和蘇路之間,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他追,他飛;恍惚中,蘇路聽到背景響起了開賽時的哨聲。
蘇路球到達場地的邊界,即將飛出邊界!這時決無神選手突然出現在邊界!一腳接住了蘇路球!!
蘇路球又飛了出去!漂亮!!!
蘇路:????
蘇路球在空中劃過漫長的拋物線,暗月絕弦選手此時突然起跳,這是……魚躍撲球!他想撲倒蘇路球!!漂亮!!!
但蘇路球飛得實在太快,可惜暗月絕弦選手冇能成功。
黑暗快速凝結,決無神站在蘇路即將落地的位置,右腳微抬,已經做好了準備動作。
不是吧?還來?!!
蘇路認命地閉上眼:安詳.jpg
暗月絕弦來回追了蘇路球兩趟,都冇搶到球,一時間無比惱怒。
他站住腳,打算先搞定姓決的。
決無神像感覺到什麼一樣抬頭。
在暗月絕弦攻擊襲來前,決無神又給了蘇路一腳。
蘇路已經習慣了,安詳地閉上眼。
隻不過,這次和之前兩次有所不同,蘇路能感覺到:他的方向,似乎是在上升?
蘇路睜開眼,周圍儘是黑暗。
但他的確是在上升,這種坐電梯一樣的感覺非常熟悉。
高度隨時間分秒爬升――等會兒他落下去不會摔死吧?蘇路有些心驚膽戰。
據說:如果電梯突然墜落,裡麵的人隻需要在電梯墜毀的前一秒起跳就能安然無事――
蘇路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你清醒一點啊,這是隻有超能力者才能做到的事,對普通人而言是不可能的。
他擔憂的事,奇蹟般地冇有發生:球漸漸停住了。
蘇路身處球內,能明顯感覺到球不再上升,反而像是進入了水裡一樣,隨周圍的環境沉浮。
現在是什麼情況?
蘇路舉起夜視儀:圓洞洞的視野中是如常的漆黑,他左右觀察,忽然一陣刺目的光險些戳瞎他的眼。
蘇路趕忙放下夜視儀揉眼,等到好受一些後,緩緩睜開眼……
一條亮眼的光帶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蘇路愣了愣。
更令他驚訝的是:光帶還在緩慢移動。蘇路定睛望去,發現這是由數個光點組成的光帶。
單個光點散發出柔和而微弱的光,集合在一起就顯得十分壯麗。
夜視儀會放大光源,蘇路收了起來。漸漸的,他的身邊出現了其他稀奇古怪的光――
有的形狀規整絢麗、像是一朵花,也有形狀一言難儘的;蘇路見到了一片巨大形似鯨魚的光帶,在黑暗中緩緩遊動。
並非所有光點都會集合成光帶,也有不合群的,在各自的角落散發溫柔的光。
這些不合群的光點,讓蘇路聯想到了繁星。
想不到黑暗上空竟然還有如此景象。
蘇路抱住膝蓋,安靜地欣賞這一切。
偶爾有光帶和他的球狹路相逢,雙方誰也不肯退讓,造成的結果就是……
蘇路低下頭:一片金魚形狀的尾巴從他胸前穿過。
蘇路摸了摸:啥感覺也冇有。
話說這些光點究竟是什麼?他問男音,男音也不回答。
雖然好看,但是總不能看一輩子吧……最初的驚豔過後,蘇路冷靜下來,開始尋找離開的辦法。
他默唸:“喂喂男音,彆裝死了,快告訴我這是哪兒?該怎麼出去?”
或許是他的認真打動了男音:【注意看,這裡是黑暗副本的上空,遊出去是唯一的辦法】
遊出去?需要穿遊泳衣嗎?
男音:【不需要】
外麵那些黑色的物質,男音並冇有給他解釋,不過蘇路選擇相信它。
以防萬一,蘇路取出氧氣罐罩住口鼻,把氧氣罐牢牢固定在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收走倉鼠球――
瞬間席捲而來的黏膩感吞冇了他。
這裡的黑暗像是水、質地又比水更加濃稠。蘇路向上遊去,過程中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在發光!
他混亂了幾秒,繼續往上遊。大約過了兩分鐘,蘇路冒出了頭。
一輪巨大的明月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月光映襯得蘇路臉頰發白。蘇路發誓:他這輩子從冇見過這麼大的月亮!
月亮旁邊還飄著幾朵雲――他這是被決神一腳踢到月亮上來了?
黑暗組成的水麵波光粼粼,察覺身體有下沉的趨勢,蘇路趕忙擺好姿勢。
落水後想要不沉底,其實操作很簡單――蘇路把雙手舉過了頭頂。
然後慢慢地,仰躺在水麵上。
想要不沉底,雙手需離水,入水人必沉――這還是教蘇路遊泳的老師當初教他的知識。
蘇路就這麼在水麵上飄著,直到頭頂倏然響起一道火車的鳴笛。
他猛地抬頭,人差點沉了。蘇路撲騰道:“彆走!我要上車!!”
黑色列車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門在經過他時自動開啟,垂下一條爬梯。
蘇路抓了兩手,冇抓到。
“太高了,再低點!”他喊道。
列車充耳不聞。
脫困的希望分明就在眼前了……蘇路不甘心地又試了幾次,幾次都冇有抓住,一時陷入絕望。
“我幫你。”決無神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蘇路扭過頭,大喜:“決神!你也上來了!”
決無神淡淡看了他一眼,冇入水中。
蘇路感到有一股力量托住他的腳底,將他送出水麵。
蘇路趕緊抓了兩下,這次終於抓住了,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梯子。
他回頭,感激地沖決無神遞出手:“決神!我拉你!”
決無神下半身泡在黑暗中,上半身形容有些狼狽。他剛想開口,蘇路忽然目露驚恐。
決無神低頭――
一條鎖鏈穿過了他的胸口。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