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曆險記
“砰!”
門鎖發生碰撞, 玄關的入戶門如蘇路期待那樣合上。
過了片刻,門外響起小男孩殺豬般的嚎叫:“你在乾什麼?!!”
“門怎麼關上了?!”
“喵!!!”
驚恐的貓叫與小男孩憤怒的質問紮進蘇路耳裡,蘇路冷哼了一聲。
“快把門開啟!”小男孩尖聲, “小鼠鼠!快!開門!!”
蘇路:“我把門開啟,好讓你進來吃了我嗎?”
小男孩一頓:“……你在說什麼呀?我是烏龜,烏龜怎麼會吃了你呢?”
“放屁。”蘇路揭穿了他, “你明明是條蛇!”
當見到玻璃缸裡的小男孩時, 男音就告訴了他小男孩的真實身份。
小男孩不是烏龜――而是一條蛇。
蛇的食譜中,鼠類占了很大一部分。
小男孩之所以選擇和他合作, 是擔心同行(金漸層)來爭奪食物吧――蘇路猜想。
身份被揭穿, 小男孩還試圖狡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的確是隻烏龜, 我們之間似乎有什麼誤會,你先把門開啟, 我再好好和你解釋!”
“嗬嗬。”蘇路一個字也不信,“你當我傻嗎?”
“……好吧, 就算我是條蛇,那也是條好蛇, 我對你並冇有惡意。”小男孩反口否認了之前的話,“我提出與你合作, 主要是我真的很討厭這隻貓……啊!”
小男孩貌似被金漸層撓了一下,痛苦道:“你真的冇有必要這樣做,快把門開啟!”
無論對方說什麼,蘇路都無動於衷。
他是倉鼠,門外是貓和蛇――哪有食物自己開門送上門的道理?
“喵!喵喵!”
漸漸的,金漸層的叫聲充滿恐懼。
“快開門!死老鼠!”小男孩由於恐懼而格外憤怒, “死老鼠!我當初就該一口把你吞了!!”
“沙――沙沙――”
什麼聲音?
除了小男孩的咒罵以外, 蘇路還聽到了一種特彆的聲音, 像是……某種黏膩的東西在地上拖行。
“啊――啊!!!”
門外傳來小男孩的尖叫,大門被外麵的東西用力拍了一下,門板劇烈的抖動。
蘇路嚇得連續後退,一直退到男人投下的陰影中。
……察覺不對勁的他猛然回頭,入目是一雙寶藍色拖鞋。
蘇路抬頭――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砰!”
門板又被拍了一下,男人左手提著掃帚,不為所動地站在玄關。
他自顧自蹲下,掃乾淨玄關的灰塵。
“喵――喵!!!”
小男孩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金漸層的求救。
男人同樣充耳不聞,一心打掃。
門外有什麼?
蘇路冒出這個疑問。
“哎呦,咪咪呢?”
女人的聲音傳來,旋即另一雙粉色拖鞋出現在玄關。
“喵!”
像是聽到了女主人的聲音,門外的金漸層叫得更起勁了。
女人兩步飛躍玄關,動作迅猛,一把擰開大門,金漸層立刻溜了進來。
至於小男孩――那條蛇,已經失去了蹤影。
蘇路從門縫中,依稀能看到一團馬賽克在扭來扭去,還不等他細看,女人一把關上了門。
“喵……”金漸層躺在女主人腳邊撒嬌。
“是誰把你關在門外的?”女人問。
“喵!喵喵喵喵……”金漸層開始告狀,可惜女人聽不懂它在罵什麼。
金漸層回身想撲蘇路,蘇路一個戰術後退,女人把它抱了起來:“行了,你這隻蠢貓,外麵很危險,以後彆再跑出去了。”
說著,女人瞥了地上的倉鼠一眼:“還有你。”
蘇路轉過頭,視線聚集在門上。
大門靜悄悄的,之前撞門的東西似乎已經走了。
女人拿了個空的塑料瓶,示意蘇路自己爬進去。
金漸層在一旁貓視眈眈。蘇路衡量一番,主動鑽進了塑料瓶。
他又被倒回了鞋盒裡。蘇路失落地往紙巾上一趴:迄今為止,他都冇有找到什麼變回人的線索。
難道要一輩子做隻倉鼠嗎?
蘇路抱著瓜子,惆悵歎氣。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女人把蘇路和他的鞋盒一同放進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個夜晚,蘇路從漆黑中睜開眼睛,感到莫名的興奮。
床帳內,女人在呼呼大睡,發出的鼾聲震耳欲聾。蘇路如今無論是嗅覺還是聽覺,都比做人的時候敏銳許多。他捂住耳朵試圖隔絕噪音,可惜無濟於事。
蘇路煩躁地從鞋盒子裡爬了出來,坐在床頭櫃的邊緣發呆。
好精神,一點睏意都冇有。
如果鞋盒裡能再放一個跑輪供他運動就好了……冒出這個想法的蘇路,反應過來後輕輕拍了自己一巴掌:想什麼呢?你是一個人,彆真把自己當成倉鼠了。
蘇路抑製住跑步的**,黑暗中,陡然響起“嘎吱”一聲。
“嘎吱――”
又是一聲。
聲音的來源方向是大門。有某種和他一樣的夜行生物同樣半夜睡不著覺,正在撓門。
蘇路瞬間想到那隻金漸層。
一定是金漸層在撓門!他目光緊張地盯著門,發覺大門反鎖後鬆了口氣。
幸虧女人記得鎖門。
“喵……”金漸層進不來,在門外發出抗議的嚎叫。
女人睡得跟死豬一樣,翻了個身,伸出半截小腿。
蘇路眼角一抽,目光偏移:窗戶被窗簾遮擋,這令他產生了好奇心。
他爬到窗簾後麵,坐在窗台上凝視窗外的夜景――
幾根路燈寥寥立在樓下,旁邊是長椅;隱約可以看見幾隻飛蛾圍繞燈光打轉;由樹木組成的黑影簇擁著整座樓。
這幅平常的景色被豎直的欄杆切割――窗外還包了一層防盜鐵欄。
根據視角的高度,蘇路判斷自己所在的位置起碼六樓。他試著移動紗窗,推開一條縫。
窗戶能開啟!蘇路有些驚喜。
外麵的鐵欄可以擋住人,但擋不住一隻倉鼠。隻要他不怕摔死,完全可以從這裡逃出去。
蘇路戰戰兢兢地探出一顆頭――
還是、還是算了吧。
這也太高了。
不過,如果他能獲得一隻塑料袋的話,以他現在的體重,是不是能把塑料袋當成降落傘使用?
蘇路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決定明天在這個家裡找一找塑料袋……趁金漸層不注意的時候。
蘇路爬回鞋盒,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女人一覺睡到中午,起床後看了鞋盒裡昏睡的倉鼠一眼,擰開房門走了出去。
片刻過後,女人手裡提著半袋瓜子,倒進了鞋盒裡。
蘇路被香味熏醒,眼神開始放光。
“少吃點,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女人撓著小腿上的蚊子包說話,聲音從上空落下,給予蘇路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哪來的蚊子?”女人嘟囔道,“癢死我了。”
女人在房間內搜尋一圈,很快發現紗窗開了一條縫。
“咦?是什麼時候……”
女人關好紗窗,開始滿屋子地找花露水。
蘇路心情有些愧疚,但他冇忘記昨晚的發現,琢磨該去哪裡找塑料袋。
女人的房間據他觀察是冇有的,那就先去客廳看看?
趁人不注意,蘇路再度溜出鞋盒,來到客廳。
他躲在角落,鼠鼠祟祟地暗中觀察――
他最擔心的天敵:金漸層白天向來不太活潑,此時正躺在陽台上睡覺,偶爾動一動尾巴尖。
男人還在不知疲倦地打掃,眼中除了掃地似乎容不下其他事。地板被他掃得纖塵不染,不見一根貓毛。
蘇路由於視角低矮,看不到茶幾上放置的東西。沙發比茶幾高一些,他偷偷靠近、快速爬上沙發。
……茶幾之上乾乾淨淨,彆說塑料袋了,連一張紙巾都冇有。
蘇路感到失落,一片龐大的陰影忽然籠上他的腦門。
他猛地抬頭:男人打掃累了,準備到沙發上來休息一會兒。
蘇路拔腿就跑。
幸虧他動作快,成功在男人的屁股落下前脫離了危險區域。
“我去!”蘇路一不留神,栽進了兩張沙發之間的空隙。
更要命的是:他的一隻腳卡了進去。
“喵……!”
蘇路最不願意麪對的事還是發生了――
金漸層發現了他,跳上沙發、興奮地朝他撲來。
蘇路使出吃奶的勁兒用力一拔,功夫不負有心鼠,總算在金漸層到來前一秒脫離了沙發的束縛。
“喵!”貓咪最愛玩追逐遊戲,目前的情況是它喜歡的。
蘇路毫不猶豫,跑到男人的身邊、跳上他的身體。
金漸層為了捉住他,也跳上了男人的大腿。
“乾什麼?!”男人嚇了一跳,開始反抗:“下去!死肥貓!彆把我壓故障了!”
“喵喵喵?喵!”金漸層不肯走並且罵罵咧咧,男人隻好站了起來。
金漸層還不走,圍繞男人轉來轉去,男人奇怪道:“這傢夥今天怎麼了?啊,又掉了好多毛!”
他急匆匆地轉身,露出後背的倉鼠――蘇路揪緊了男人的衣服、正牢牢貼在他後背上。
男人去拿掃帚,臨近餐桌時,蘇路眼尖兒地在餐桌上看見一個塑料袋!
趁男人路過餐桌,蘇路鬆開手,成功取得了塑料袋!
“喵!!”
與此同時,金漸層躥上餐桌,一口吞掉了蘇路。
……
“咪咪!”
女人走到金漸層跟前,注意到它嘴巴很鼓:“你在吃什麼?”
一截塑料袋露了出來。
女人命令道:“吐出來。”
金漸層不是很想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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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直接上手,動作彪悍地扯出塑料袋:裡頭裝著一隻小倉鼠。
萬幸蘇路最後躲進了塑料袋!金漸層估計不好嚼、準備直接吞。撿回一條小命,蘇路臉色蒼白。
同時,一個疑問在他心中成型:女人為什麼總是幫自己?
睡覺特意把他放進自己的房間、用名字提醒他男孩是蛇、以及這次。
女人的臉緩緩逼近:“不會吧,你是完全不記得我了嗎?”
……誒?
蘇路抬起頭,大驚:“林、林前輩?!!”
作者有話要說:
叮!這裡是前情提要菌!(●°u°●)」
林前輩――大名林星野,出現在本文開頭電梯副本中的直播係大佬,目前正在玩女裝直播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