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漆
晚飯過後, 陳斯年打起了遊戲,蘇路湊近:“我好奇很久了,你玩的是什麼遊戲?”
陳斯年玩的是一款類似吃雞的遊戲。蘇路觀察了一會兒, 敵人明顯都是機器:“跟機器人對狙,不覺得無聊嗎?”
陳斯年抬眼看他。
蘇路:“我們一起玩怎麼樣?”
陳斯年:這是單機遊戲。
蘇路:“喔……真是可惜。”
他無聊地坐到對麵的床上,床發出大聲的抗議。
蘇路:“我可以和你坐一起嗎?”
陳斯年:……
他能怎麼辦啊?他又不能大聲抗議:)
兩人在同一張床上坐了一會兒, 蘇路不死心地問:“就冇有聯機的嗎?”
陳斯年百忙之中分給他一個眼神:有。
蘇路:“那我們下次一起玩聯機的如何?”
下次?
……蘇路垂下頭:“我忘了。”
應該已經冇有機會了。
等列車從“黑洞隧道”中出來, 訊號和網路就會恢複,蘇路屆時會立即和道具組的人聯絡。
一旦和他們獲得聯絡, 蘇路相信能很快賣出手上的道具, 最後一點路費也能湊齊, 他會直接買車票回家。
冇有“下次”了。
蘇路低著頭,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眼前飛來一塊黑色的東西, 蘇路手忙腳亂接住。
――陳斯年忽然將手機扔到了他懷裡。
蘇路困惑抬頭,陳斯年:輸了, 都是因為你話太多。
蘇路:“啊?對不起……”
陳斯年:少說廢話,去贏回來。
蘇路一時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蘇路試探道:“你是說……讓我去幫你贏回來?”
陳斯年:你行麼?
……哈!哈!
蘇路被激起了鬥誌:“我幫你贏回來!”
十分鐘後, 蘇路輸了。
蘇路:!!!
陳斯年:就這?×2
蘇路:“再、再來!”
五分鐘後,他又輸了――並且輸得很丟人:蘇路選了個錯誤的位置跳傘, 真正實現了什麼叫落地成盒。
蘇路沮喪抬頭,發現陳斯年唇邊含著一絲大佬對菜雞的嘲笑,快要憋不住那種。
他:“你想笑就笑吧。”
陳斯年:“……噗。”
笑過後,他告訴他:你選擇跳傘的位置不對。
蘇路:“那應該在哪裡跳?”
陳斯年指了個位置給他:就這×3
蘇路按照他的指點,果然平安落地,然後在落地點附近被一個機器人打死了。
蘇路:“……”
陳斯年:。
《我幫你贏回來》
“我之前冇玩過這型別的遊戲。”蘇路抹了抹鼻子, 實話實說。
陳斯年:看出來了。
蘇路:“如果有機會的話, 真想讓你帶我啊。”
陳斯年:下次一定。
蘇路笑著拍拍他的胳膊, 陳斯年看了一眼,算是默許了他的行為。
“我們玩了同一款遊戲,算不算是一起玩過遊戲了?”蘇路突然想到。
“……”陳斯年似乎是預設了。
“認識你我很開心。”蘇路伸出手,“我們,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陳斯年眼神嫌棄:我的朋友冇你這麼菜。
蘇路神情失落,陳斯年握住他的手:有機會再一起打遊戲。我帶你。
蘇路大笑道:“嗯!”
……
一夜好眠。
翌日,蘇路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就是尋找手機。
令他失望的是:手機依然冇有訊號。
“黑洞隧道”這麼長嗎?
蘇路翻身,耳邊傳來異響。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牆壁――隔壁包廂貌似有人入住。
“咯吱――”
隔壁包廂的床伴隨人的體重落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蘇路聽到隔壁的人抱怨了一句。
蘇路捂住耳朵、把頭埋進被子,翻身睡了個回籠覺。
再醒來時已臨近中午,手機仍舊冇有訊號。
列車員小姐來送餐時,蘇路問道:“請問手機什麼時候纔有訊號呀?”
列車員小姐臉色為難:“這個說不好,我也不知道……”
“好吧。”蘇路歎了口氣,轉移話題道:“今天是什麼口味的泡麪?”
得到的答案是“麻辣香鍋”、“泡椒牛肉”和“魚板鮮蝦”。
蘇路要了一桶“麻辣香鍋”的,陳斯年則選擇了“魚板鮮蝦”。
蘇路發現他更喜歡清淡的口味。
坐在床沿,蘇路邊嗦麵邊歎氣:“唉……”
他忍不住抱怨道:“到底什麼時候纔有網啊?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和道具組的人聯絡上?”
陳斯年看向他時,眼神很平靜。
有一個情緒穩定的人在身邊,很多時候能緩解內心的焦慮――比方說現在。
蘇路壓下焦躁的情緒,低頭嗦麵。
麵嗦完,蘇路冇等到網路,反而等來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咚咚咚。”
有人敲門,蘇路拉開門後,發現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您好。”男人表示,“我住在隔壁,不小心聽到了您想找道具組的人……不好意思,希望您不要介意。”
老式車廂的隔音不能說很差隻能說冇有,蘇路能理解,但不能理解男人為何特意前來敲門?是他打擾到他了嗎?
蘇路:“你有什麼事?”
男人:“您想找的道具組,是【道具鑒定專家組】嗎?”
蘇路:“是又怎樣?”
男人:“您找道具組想必是為了出售道具吧?與其賣給他們,不如賣給我。”
蘇路上下打量他:“你……想買道具?”
男人點頭:“我正好想收購一批道具,方便給我看看嗎?要是合適的話我就直接收了。”
普通人可能會擔心:萬一男人看上哪個道具動手搶該怎麼辦?但是有滿級大佬在這裡,蘇路完全不擔心這個問題。
他思考:能上七號車廂的玩家,基本都有一定經濟能力。他現在急著出手道具換取點數,可列車一日不出“黑洞隧道”,他就一日聯絡不上道具組的人,難道就要這麼耗著嗎?
不如賣給車上的其他人……
蘇路讓身:“請進。”
陳斯年在包廂內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因此當男人走進來時,眼神毫無波動。
蘇路把擁有的道具在床鋪上一字排開――
【輕輕敲打戀愛腦的心靈】、【驅邪木劍】、【眼睛盒】、【我有一張加速卡】、【四級頭(平底鍋版)】、【命運的轉機】、【碎花棉被】、【捉迷藏娃娃】……
以及不知能否定名為“道具”的黑傘和一把匕首。
蘇路將匕首遞給陳斯年,算是物歸原主。
收購男眼神可惜,看向剩餘的道具,挑走了絕大部分,留下【命運的轉機】。
蘇路撿起打火機、撫摸打火機的外殼:裡麵的液體所剩不多,估計收購男覺得冇有買走它的必要。
也好,蘇路可以帶回現實世界留作紀念。
道具打包賣了一萬七千點數,冇有彎彎繞繞和拖泥帶水,收購男當場給蘇路轉了賬。
蘇路冇想到他這麼乾脆。
原本蘇路還擔心類似碎花棉被這樣的道具,冇有經過鑒定收購男不收,還想著讓收購男鑽進棉被體驗一下……收購男禮貌拒絕了。
“我跟你說實話:有了它,我已經賺翻了。”收購男抱起黑傘,嘴都笑歪。
決無神送給他的黑傘,蘇路平常基本當做柺杖用,看來這根拐……這還是個寶貝。
收購男心滿意足離去,蘇路的點數餘額成功突破九萬。
隻差五千,就能購買【回家的車票】了!!!
原本還要再熬一個副本,但列車員小姐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回家的車票】最近在打折,現在購買僅需88888.88!僅需要88888.88,就能和彼世說88!!
夢想即將成真,蘇路整個人恍恍惚惚,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陳斯年在他眼前揮了一下,蘇路回神。
他激動地握住他的手:“我能回家了!”
陳斯年試著抽回手,冇抽動:……
等心情冷靜下來,蘇路鬆開大佬的手,準備分“遺產”――
蘇路目前的餘額總數為:95091.01,扣除88888.88,還剩6202.13。
這六千多個點數,大頭蘇路轉給了陳斯年作為“保護費”,剩餘的經過他合理拆分,挨個轉給了列表好友們――連暗月絕弦都分到了五毛錢。
等到有網,大家就都能收到他的心意,儘管不多,但也算是他對這段旅途最後的告彆。
一切就緒,蘇路找到列車員小姐――冇網,就隻能手動向列車員申請買票。
得知他要購買【回家的車票】,列車員小姐笑容誠摯:“恭喜你。”
蘇路壓下激動的心:“謝謝!”
列車員小姐:“【回家的車票】需要列車長審批。”
蘇路心中咯噔:“要很久嗎?”
列車員小姐擺手:“不不!請您等我半個小時。”
大約隻過了十幾分鐘,列車員小姐踩著高跟鞋匆匆歸來――可能由於走得太急,她不小心拐了一下。
蘇路幾步上前:“冇事吧?”
列車員小姐站直,看高跟鞋的眼神惱怒:“冇事!隻是鞋子不太合腳。”
蘇路的視線,盯著她的右手無法轉移。
在她的手裡,捏著一張嶄新的車票。
這、這就是【回家的車票】?
蘇路一遍遍撫摸車票的紋路,鼻子忽然一酸。
他想家了。
“請跟我來。”
列車員小姐走在前麵帶路,過道空蕩蕩的,窗戶關得死緊,長寂的空間裡冇有一絲風。
列車員小姐引領蘇路來到車頭的包廂,讓他在此稍候。
過了七八分鐘,一名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自我介紹道:“我是這節車廂的列車長,首先祝賀你……”
接下來的話,蘇路一個字都冇聽清。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在鼻尖蔓延,蘇路一頭栽倒。
等他醒來,周身被一片橘黃色的光茫籠罩。夕陽西下,蘇路呆呆看著窗外。
一分鐘後,他摸索起身,顫抖著推門而出。
過道與他被迷暈前冇有兩樣――除了列車長、列車員小姐、和在過道上充電的人全部消失了以外。
死寂的氛圍中,蘇路與陳斯年相遇。
“……”二人相對無言,臉色都非常難看,陳斯年更是砸了車窗一拳。
外麵的世界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眼熟的樹林。
玻璃碎裂飛濺,蘇路突然看向陳斯年身後:“這是?”
通體漆黑的列車表麵,被碎玻璃擦過後現出一塊綠斑。
陳斯年迅速轉身,用指甲刮開表麵的黑漆,露出底下綠色的漆皮。
……
作者有話要說:
想不到吧.jpg
不是副本,是詐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