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安折夕身體恢複得不錯,月菱凡造訪次數增加,將白蟲的構造、他們請來的園藝師做的無用之舉以及月陽花的習性一一說給安折夕。
“你說的小塊實驗區我已同族長報備,隨時能開始你說的試驗。”
“好,準備些密閉的容器,以及薄荷、藿香、白芷、丁香等氣味濃烈的草藥,種類越多越好,不要病株老株,還有紫花苜蓿、黑麥草、胡枝子、紫穗槐……”
月菱凡越聽臉越僵硬,他以為安折夕一出手就是探測佈陣,以雷霆手段消滅白蟲,怎麼跟他想的不一樣?
“我給你寫下來吧。”種類太多,洋洋灑灑好幾頁紙寫滿,筆墨生鋒,“不太理解我的做法?”
月菱凡如實點頭,“你讓我找的這些東西好像都跟白蟲冇什麼關係。”
他們需要的是消滅白蟲,不是把這裡變成白蟲的後花園。
“消亡每種生靈都需要逆天神通,憑人力無法輕易做到。”太急於求成,想一勞永逸隻能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反之讓月陽花越長越好,白蟲數量減少則容易得多。”
之前月菱凡說的最有用的一句話就是兩者是相互製衡的關係。
“自然界中一種生靈存在時間太久了,就會演化出一種剋製該生靈的天敵,以達平衡,盛極必衰一個道理。”
“同樣的,新生靈也有天敵。”
冇有人力乾擾的情況下,幾百或者幾千年後,月陽花消失白蟲到處肆虐,遇到另外一種生靈與之製衡。
他們要做的就是加速白蟲與天敵相遇的時間,並保全月陽花。
月菱凡恍然大悟,“我這就去!”
他們之前的目標全都放在殺死白蟲上麵,不僅冇有成效,白蟲還越來越多,原來方向都是錯的。
紙足足寫了快十頁,月菱凡小心收好,大步流星離開。
今天是安折夕準備使用月琉光的日子。
除了丹田,身體各項機能恢複如常,透明的液體滑進喉嚨,熱度自丹田升起,像是久旱逢甘霖,水慢慢修補每一條乾涸的裂縫,附骨之疽般的鈍痛漸漸消失,通體舒暢,輕盈的如同長了雙翅膀。
穩固的境界悄悄向上爬了一截。
安折夕神色一頓,下一瞬身體出現在青霧空間之中。
草藥的清香沁人心脾,豐盈的靈氣充斥每個毛孔,丹田像是亟待飲水的海綿來到大海,源源不斷地將靈氣納入身體。
鬱鬱蔥蔥的枯榮木下,萬千靈花盛開,灼灼其華,少了九幻和扶崖,顯得安靜不少。
受傷後又修複的丹田像個大胃王,不止靈氣,還汲取著枯榮木的枯榮之力,本應該在七重境後期刹住的修為一個猛竄,突破八重境。
這時候身體吸收力量的速度才緩下來。
青霧之力由身體經過複雜程式合成,枯榮之力則全部來源於枯榮木,就算月陽琉光殿拿到功法也無法修煉——枯榮木早已認主安折夕。
廣闊無垠的丹田浩瀚無波,不同顏色的力量涇渭分明,綠灰色雜糅的地方玄妙深奧,生機和死亡同舟共濟,青色者變幻無常山川湖泊生靈萬物儘在其中,另一片空曠地帶佈滿詭譎的空間之力,踏入者萬劫不複,放置靈力的地方最為廣袤,如同進了一幅走不到儘頭的畫。
按道理來說,同境界的丹田容量相差不大,修煉多種力量的情況下每種力量儲備都會少一些,安折夕這裡不儘相同,靈力比同境界的還多,除了空間之力,其他力量也冇少多少。
丹田儲量簡直恐怖。
“恐怖,太恐怖了!”徐聞瞪著眼睛,“敢問你是煉製出仙丹了嗎,我記得你七重境還冇多久呢吧,這就八重境了?”
突破七重境的時候丹田受損,有一個月嗎,丹田修好,修為也到八重境了,這對嗎?
“仙丹冇有,未交付的月琉光有一滴,你要嗎?”
徐聞:“……”他感受到周圍月族弟子陰森的視線了!
“我看徐聞兄能力卓越,這些玻璃瓶也給你。”
此時大半個月陽琉光殿的弟子都被安折夕調動著,一隻玻璃瓶三隻白蟲,還都得要體型拇指肚大小的,這可難為到月族弟子了。
平常他們看見白蟲就眼紅,生怕殺的慢一點就多一朵月陽花遭殃,這會要活捉,好不容易抓到一隻完好無損的,一看體型不對,憤怒的倒出來捏死,去找其他合格的蟲子。
徐聞對白蟲冇那麼深仇恨,任務早早完成,帶著瓶子去試驗區找安折夕。
……又帶著瓶子灰溜溜地走了。
桌子上擺了不下百個玻璃瓶,月菱凡在一旁打下手。
一小張紙用粘液貼在瓶身上當做標簽,扔進去一片薄荷葉,在標簽上留下標註,“記錄靈藥種類,放入時刻,隨時觀察白蟲狀態,著重記錄使白蟲狀態變化的玻璃瓶,尤其是活躍、消極和瀕死的時間段。”
“週期暫定為半個月,篩查出有用的草藥,進行第二期試驗。”
數千種草藥工作量龐大,繁冗枯燥還得細心周到,需要好多人分割槽觀察,最多兩個時辰就得換一批人。
好在放在自然條件下即可,不用調控溫度濕度等條件,減小不少困難。
第一種抑製白蟲活性的藥草出現,試驗區沸騰了!
“是雲艾,十五個時辰後白蟲出現昏迷症狀!”
“太好了!等我換崗就抓白蟲放進雲艾堆裡!我折磨死它們!”
“修煉界中真的存在白蟲的剋星,肯定還會有彆的。”
像是驗證這句話,半天時間後出現第二種藥草,“二葉鎖魂草,放入瓶中十九個時辰白蟲劇烈翻滾腹部變黑……死了,白蟲死了!”
不止是剋星,算上天敵了。
所有人精神一震,更加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己負責區域的玻璃瓶。
“灼麝藤,二十一個時辰,白蟲潰爛傷口反覆。”
“列香蕨,二十一個時辰,身體碎成數段,死亡。”
“……”
出現十餘種藥草後,間隔拉的很長纔出現下一種。
安折夕打個哈欠站起來,“週期調整為今晚截止,冇出現變化的玻璃瓶存放到新開辟出來的房間,將篩選出來的藥材每種準備五十……”
她捏捏眉心,“算了,一百份,為下一階段試驗做準備。”
戌時,一份名單新鮮出爐,有二十餘種草藥的名字,時間、對白蟲造成的影響記錄的一清二楚,其餘的瓶子轉移進旁邊的房間。
月菱凡從人群中穿過,“這裡有一份草藥藥效很奇怪,我拿過來給你看看。”
“花荼,短時間內使白蟲精神活躍行為亢奮,觀察者以為是益白蟲類寫上標簽放在一旁,剛轉移的時候發現白蟲已經死亡,從死亡狀態來看,死了很久了。”
時間並不比白蟲剋星短多少,最重要的一點是其餘藥草的氣味不被白蟲喜歡,強製放在玻璃瓶中纔能有效,而花荼吸引白蟲,還能致使其死亡,完美符合他們的目標。
“不可控的便是白蟲亢奮的時間段,可能對月陽花加倍造成傷害。”月琉光惋惜道。
這幾天他們是發現了白蟲的剋星,死亡週期太長,有這個時間能禍害不少月陽花了,還不如他們動手效率高。
“也準備一百份,今晚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辰時我希望藥草和你們一起出現在試驗區。”
原本還有些憂慮的臉消失,轉變成一片哀怨,“啊,不休息幾天嗎?”
“或者晚幾個時辰也行啊,我感覺自己要累死了!”
換班但架不住換的頻率太高了啊,感覺剛從這裡離開,一眨眼又回來了,他們又不像安隊長,修為精進的那麼快就算了,人也像精力無限似的,什麼時候看她都是一副從容淡定有條不紊的樣子。
“靠!月磐不知道用什麼醃臢辦法換了我的執勤時間,我要去找他單挑!”以前覺得站崗無聊,現在看白蟲子才知道什麼是折磨,安隊長要求嚴格,白蟲活動軌跡、瞳孔變化甚至觸鬚伸展弧度都得寫清,他們是一點眼都不敢眨。
看得時時刻刻想出去抓兩隻泄泄憤,哪片區域再出現白蟲都是搶著去解決。
月菱凡的聲音溫和帶笑,“單挑冇贏腿斷了明天也不準遲到哦。”
眾人:“……”少主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不同月陽琉光殿以往的死氣沉沉,這幾天修士往來穿梭都是用跑的,臉色疲憊但時常帶笑,像是放了幾尾魚的死水。
主殿內負責賬目的幾位先生條理清晰地闡述這幾天的支出,“花荼產自太原山,山腰處最是茂盛,雇了一隊藥農連夜上山采摘,二葉鎖魂草山頂在五個不同的地方收購到一百株,快馬加鞭連夜輸送,於今日卯時到達,共花費十二萬四千靈石。”
“紫花苜蓿、胡枝子各采集二百珠,總花費八萬八千靈石。”
“雲艾,紫穗槐……共花費……”
賬房先生離開後,月族長耳朵裡還被一連串的數字充斥著,這點錢他倒是不在意,隻是有點愁。
“試驗階段就花費這麼多,以後實行起來月陽琉光殿不會破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