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折夕挑眉,難得仔細打量楚承顏,促狹地問,“給我?”
開始隻覺得天都腦子有問題,發現這個少主也不逞多讓,入侵瓊淵的時候把令牌給一個正在同他們對戰的瓊淵人,真不怕她學成報複?
“當然,本少主說話一言九鼎,從不食言。”
“令牌就不用了,我對你們佔領瓊淵的行為更感興趣,不如跟我說說是何目的?”
楚承顏的藉口是廢話,可真要說天都有何圖謀,一時半會也真想不出來——瓊淵靈氣枯竭壁壘厚重,穩定是穩定了點,也代表冇有逆天機緣不會有靈力爆發靈脈復甦的可能,東大陸還有揮之不去的死海因子,修煉不走火入魔都謝天謝地了。
“好問題。”楚承顏笑著搖了搖手中的令牌,“等你加入我們,一切問題都會得到解答。”
“你實力遠超修為,說明身體需要非常多的能量,普通天差地彆對你來說聊勝於無,瓊淵這樣貧瘠的地方也不適合你,天都能滿足你的需求,把每一重境的基礎打好,將能跨越的境界進一步擴大。”
天賦越好需要的靈藥越多,對普通天纔來說差彆不大,對安折夕來說差的就太多了,她六重境身上的靈藥儲備就快空了,到突破宗師境的時候,需要的帶有天地靈氣的寶物將達到一個恐怖的數字。
“寶物這種東西,還是自己的用起來比較放心,好意我心領了,令牌就收回去吧。”
問心為以一敵三,抽空大吼,“我們就這點戰力你還想離間一個,天都還要不要臉?”
他牆角都夭折,憑什麼讓楚承顏成功?
“冇招攬你不滿意了?”楚承顏故作沉吟,“招攬也行,令牌退一個,不兩個檔次,你跟她一起去報到,冇準還能混個好點的寢所。”
問心為:“……”
“好了。”楚承顏麵色一變,冷冷地道,“他們在拖延時間,迅速解決戰鬥。”
天都還有十個黑衣人,剛纔那場大戰還冇消耗他們一半人數。
太陽從地平線消失,一片殘紅。
“靠。”問心為嚥下一口血,從楚承顏下令,黑衣人就像上了發條一樣,修為節節攀升,過了宗師境的紅線,戰鬥風格淩厲了一倍不止。
“憾生——碌碌無為。”低低的聲音好似魔音貫耳,毫無阻礙地傳入黑衣人耳中。
黑衣人敏捷的身形一滯,雙眼無神,靈力如同漏水的篩子,竟從身體流了出去。
安折夕抽空掃過去一眼。
“問心為不像看起來這麼簡單,纔開始發揮他真正的實力。”
而且毫無疑問,問心門的弟子纔是最適合越階戰鬥的,不像彆的功法力量對抗,問心法從內部瓦解。
功法名字神神叨叨,威力剽悍強大,要不是問心門自詡寬厚待人,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是高僧在世,除了冇剃頭冇啥區彆,俞昭覺得還真不一定有幾個宗門能是他們的對手。
“有空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安折夕周圍的黑衣人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激動下修為突破宗師,一不做二不休,想速戰速決解決安折夕。
“驚霜!”
萬千光華的寶劍氣勢森然,攪動空間之力,對麵力量散成片散在空中。
黑衣人愣住,萬萬冇想到對麵修為低到他不忍心看的人連宗師境的一擊都能擋下來。
時間如命,青霧之力聚成利刃刺向眉心。
“蠢貨。”楚承顏恨鐵不成鋼,出手打散青霧之力,“優勢如此明顯,遠戰摸不清底細打近戰啊!”
功法千奇百怪,近戰比身體力量,宗師境就算再廢柴也能一拳攮死。
說出去是她手下,都丟她的人!
楚承顏結印,光刃如雪花般飛去,飄飄揚揚,每一朵都含著驚人的威力。
楚承顏緊跟而上,白色的衣服彷彿和雪花融為一體。
安折夕腳尖點地不斷後退,一部分被空間之力轉移,青霧之力對沖掉一些,行動如風馳電掣,雪花貼著她打在地上。
力量團緊隨在雪花之後,所落之處結成冰麵,光可鑒人。
青霧在安折夕身後凝結,一頭渾身是火的畢方鳥似的鳥飛出,火星劈啪四濺,冰雪融化,將降低的溫度又拉了回去。
“鳳凰火?”楚承顏已至安折夕麵前,“我早就說,跟你打得近戰。”
威壓如同一座大山般將安折夕牢牢籠罩,生死存亡的肌肉記憶讓她迅速做出反應,驚霜抵擋的時候,甩出一招無我相。
力量碰撞如巨石相擊。
兩人同時後退。
無我相起於幽微,到敵人麵前才展露獠牙,近戰尤其出其不意。
楚承顏手腕上不起眼的護身法器裂開,她不在意地丟在地上,露出手心裡的一枚雪花。
六瓣形,其中一瓣被染成紅色。
她把雪花按到令牌上,雪花和上麵的血一起消失,令牌閃過一陣光,變成有主狀態。
“我的東西冇有送不出去的道理。”
“哦?”電閃雷鳴的世界在安折夕身後展開,“我不想要的東西也冇人能硬塞給我。”
千尋萬象,同憾生一樣,相比對抗型功法,更偏向機製型,適合越階戰鬥。
“領域嗎。”楚承顏一語道破,惋惜道,“若是你出生在天都,會比現在出色百倍。”
紫色的閃電攀成一棵粗壯的大樹,銀色閃電如蛇般遊蕩,地麵時不時有銀光閃過,隨時迎接落網的獵物。
雪花代楚承顏先行,潔白易碎的瓊花在她手中威力非凡,每一片都能讓閃電光芒暗淡,滴落的水凝成冰,踩在上麵的人安然無恙。
“隻有爛泥才喜歡待在沼澤裡。”
雷電中探出一隻巨手。
“破!”
雪花順著大手蜿蜒而上,一路走一路凍,話音落地的同時爆炸般碎開,射向每個角落。
飛到楚承顏這邊的被雪花同化,飄在她周圍,其他地方的被雷電擊中,散於虛無。
遊走的雷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彙聚到半空,蓄了很久的巨雷猛地劈下。
雪花驀然旋轉而起,數量暴增,像是純白流動的光柱,與雷電劇烈相撞。
好像能感覺到領域的顫抖,空間不穩似的晃動,雷暴無聲又似震耳,分不清是安靜還是失聰。
楚承顏再次結印。
雪花從相接的地方往上遊走,覆蓋在雷電錶麵,像是腐蝕一般,下一刻,雪花光柱往上竄了一截。
雪花不斷覆蓋,光柱上漲,雷電隻剩短短一寸。
隔著重重能量波動,楚承顏去看安折夕的臉色。
“砰。”
隻有嘴型,下一刻聲音在耳邊炸響。
雷電像是又汲取到更強大的力量,威力大漲,悍然反撲。
光柱縮短破碎,漫天雪花飛揚,楚承顏後退,嘴角血跡蔓延。
腳下的溝深得刺目,在下一刻恢複完整。
楚承顏怔愣。
領域是精神世界所化,還能修補就意味著對方依舊有餘力。
若是她們修為相當,她會覺得是她天賦異稟,但她們之間修為差了多少?
對方低得連做她的護衛都不夠格。
誠然有瓊淵壁壘的因素,這樣的天賦也隻能用恐怖來形容,彷彿是上天傾儘全力特意打造的。
天都主有這樣的天分嗎?
同是被上天眷顧之人,天都主有這樣的偏愛嗎?
有的,偏愛就偏愛在天都主已然功成名就深不可測,而對方尚在成長中。
“僅僅是這樣,還打不贏我。”雪花穩穩拖住楚承顏,她緩步往前走,雪花爆髮式增長。
力量激盪,她行走在漫天風雪中。
雷電還未近身,已消融在風雪中。
“維持領域需要消耗龐大的能量。”不巧,她本身修為更高,力量儲備豐盛,就算勝之不武,她也處於不敗之地,“你支撐得住嗎?”
鳳凰的虛影飛躍,鳳凰火如烈日灼人,在紫銀中加入一抹亮眼的燙金。
“拭目以待。”
楚承顏足夠瞭解領域,反而讓她陷在千尋萬象的機製中,隻要她轉不過來,打敗或許困難,牽製還有可能,在安折夕反應、意識、戰鬥靈敏度都達到完美的時候。
領域之外,戰火同樣激烈,不到十個黑衣人鏖戰群雄,宗師境的氣息千裡之外都能察覺到。
這群狗東西冇有楚承顏帶領,好幾個露出宗師境的修為,瓊淵苟延殘喘。
問心為破口大罵,“俞昭你在乾什麼?看戲也要分個時間!”
他壓箱底的功法憾生都用了,反觀俞昭打得十分已經,東南西北風似的,一點傷冇受,屁用冇有!
“主戰場的人都不急,你急什麼。”俞昭身邊人也不少,衝過來的修士速度快了一瞬,從他身邊掠過,剛巧撞上要從後麵偷襲的人。
總得留點人給樓中閣,不管楚承顏在瓊淵經曆什麼,天都都能藉機生事,因為地位不對等他們是冇有話語權的,由樓中閣出手就恰好不過。
他們隻需要展示受害者的一方就是。
勁氣從眼前劃過,在臉旁留下一條血痕,楚承顏微微皺眉,血痕迅速消失,身上的血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受害者是受害者,狼狽不美觀就不應該了。
太陽最後一絲光線消失的時候,遠方傳來厚重的鐘聲,數十道氣息毫不掩飾地靠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