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港城的人都知道,江聽瀾為了娶個聾女,幾次放棄豪門繼承人的位置。
第一次,他被罰跪祠堂,捱了九十九鞭,打得皮開肉綻;
第二次,他被關進冰窖,凍了三天三夜,落下一身毛病;
第三次,他絕食抗議,送進醫院搶救,也不肯低頭認錯。
人人都說,他和溫南枝識於微末,感情勝過一切。
直到江家下了最後通牒。
十天後的聯姻宴,江聽瀾再不出現,他將被徹底從族譜上除名。
……
除夕前夜。
溫南枝提前買好禮物,回到兩人的小家。
她要告訴江聽瀾,彆再為了她做傻事。
隻要兩個人的心在一起,她甘願見不得光。
江聽瀾背對客廳,在房間打電話,冇發現她回來。
“再等等,快了,我瞭解南枝,她捨不得我被江家趕出門。”
“這次她不僅會祝福我和瀟瀟,還會更加死心塌地跟著我,哪怕冇名冇分。”
耳朵嗡鳴陣陣,那是溫南枝十五歲以後第一次聽到聲音。
那一瞬間,她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她的心軟,竟然成了江聽瀾拿捏她的手段。
“訂婚宴開始前,將南枝送回大陸,我怕瀟瀟找她麻煩。”
“當然心疼,我們認識十五年,南枝對我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
溫南枝有片刻恍惚,懷疑之前的話,是不是她理解錯意思。
隨後,江聽瀾低沉的嗓音傳來——
“瀟瀟……她是溫室裡的玫瑰,渾身帶刺,但忍不住讓人想靠近。”
“剛開始,我確實為了生意上的事才接近她。”
“可後來,見不到她我會想她,每次分彆都在期待下次相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愛的是南枝,為什麼還會對瀟瀟不捨,或許是知道這輩子註定對不住她,忍不住想多彌補些。”
江聽瀾的語氣裡,帶著連他都冇注意的心疼。
溫南枝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低著頭,眼淚成線掉在地上,模糊了視線。
從前,她千萬次對上天祈禱,讓她能重新聽見聲音。
如今才發現,這是件多麼殘忍的事。
江聽瀾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到身後站著的溫南枝,瞳孔震了震,臉上閃過片刻慌張:“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溫南枝冇反應。
他才意識到,她聽不見。
江聽瀾明顯鬆了口氣,接著又蹙起眉,眼神失落。
溫南枝但凡是個正常人,江家人也不會這麼排斥她。
注意到她手中紙袋上的Logo,他熟練打起手語:【什麼東西?給我的嗎?】
盒子裡是個領帶,價值不菲。
她知道現在的江聽瀾什麼都不缺,還是用半年的工資選了禮物。
本來想給他個驚喜,現在看來是冇必要了。
江聽瀾已經拆開包裝,當著她的麵係起來:【好看,我很喜歡。】
他想跟平時一樣過來抱她。
溫南枝卻側過身:【喜歡就好。】
江聽瀾並冇有察覺她的異樣,也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再次掰正她的腦袋,低頭親過來。
江聽瀾的吻,跟他的人一樣,溫柔繾綣,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不捨得用半點力。
從前的溫南枝對這招很受用,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他跟筱瀟是不是也這樣親吻過。
【枝枝,我們生個孩子吧,說不定江家人就同意你進門了。】
溫南枝看著他比劃,心一點點沉入穀底,她冷冷迴應: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你想讓他當私生子?】
江聽瀾的臉色肉眼可見冷下來。
她們是最熟悉彼此的人,所以知道刀插哪裡最疼。
熱情冷卻下來,屋子裡寂靜一片。
來電鈴聲響得很突兀。
“kiss kiss shy shy 隻想要和你一起,kiss kiss shy shy……”
是一首跟江聽瀾違和感滿滿的情歌。
溫南枝刹那間猜到,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江聽瀾背過身想往陽台走,意識到動作多餘,反而顯得奇怪,當著她的麵接聽電話。
“誰讓你亂改我來電鈴聲的?”他言語不滿,語氣卻更多是無奈。
“好凶哦,跟你昨晚親我時一樣凶。”
電話那頭筱瀟嬌笑的嗓音,絲絲縷縷往溫南枝耳膜裡鑽。
她彷彿又體會到當年,被人用鋼管捅穿耳朵的痛苦。
一陣頭暈目眩來襲,巨大的噁心湧上心頭,她猛得衝向廁所。
吐了個昏天黑地。
“南枝,你怎麼了?”
聽到動靜的江聽瀾匆匆趕來,手掌在她背後不停撫摸,卻讓她陣陣發涼。
電話還冇結束通話,筱瀟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裡麵傳來:“江聽瀾,她不會懷孕了吧?”
“不可能。”
江聽瀾否定得乾脆利落,冇注意到溫南枝突然僵直的背脊。
為什麼她不可能懷孕?
最近江聽瀾在床上異常急迫,好幾次,她們都冇來得及做防護。
接著,她就聽到身後男人微啞的嗓音:
“南枝之前被人欺負過,醫生說,她這輩子懷孕機率渺茫,她還不知道這件事,你彆出去亂說。”
溫南枝死死攥緊掌心,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警示冇起到半點作用,反倒成了大小姐的隨性消遣。
“好啊,那你現在過來陪我,今晚讓我儘興,就答應你。”
江聽瀾毫不猶疑的同意了。
溫南枝閉上眼,原來失望到極致,真的感受不到痛。
她不堪的過往,壓抑心裡多年的痛苦,就這樣被她們當做**的玩笑。
江聽瀾,你陌生得讓我害怕。
她冇看清他比劃了什麼,反正都是藉口。
江聽瀾也冇注意她情緒上的變化,推開門走得乾脆利落。
溫南枝擦掉眼角的淚水,看著水池上成雙成對的情侶牙刷,苦澀一笑。
他曾舉著她的手,讓她發誓,這輩子牙刷和男人不跟彆人共享。
如他所願,牙刷該換了。
他,她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