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衍簡直嘴角抽抽,許荔荔從小跟著自己混在男人堆裡長大的,養成了一股流裡流氣的男子氣概,如今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無論好與壞。
現在都不是重點。
“爸爸,我這邊真的建議你別被荔枝三言兩語給坑了,我怕你追悔莫及啊。你忘了她以前忽悠二舅給她買諾基亞的事情了麼?”
“陳嘉衍!”
“幹嘛。”
“做人不能翻舊賬。”
“爸爸,你看,她心虛了,她心虛了!”
“心虛?我的心紮紮實實的在撲通撲通強而有力的跳著,哪來的虛?”
“你要不是心虛,你敢承認你不是忽悠我爸麼?”
“橙子,挑撥離間就很不厚道了啊。”
“我是闡述事實,謝謝。”
“滾你的。”
……
陳書清由心而生出的壯誌豪情,在自家兒子和乾女兒爭鋒相對的鬥嘴下,涼了一大截。
春天室內溫度還是偏低的。
冬天的寒意並沒有因為三月天而減少半分。
他不禁打了個冷戰,突然看向冷眼旁觀的言芝芝,目光誠懇的請教:“老婆,你怎麼說?”
言芝芝嘴裡嚼著青菜,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好像看著家裡孩子們吵吵鬧鬧,和丈夫長廂廝守就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丈夫在外總是成熟穩重的,人前人後也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卻總是在孩子們麵前展現出難得的幾分孩子氣來。
言芝芝有意做個和稀泥的和事佬,奈何想象著陳書清毀掉自己臉皮不要,還要拖家帶口的去陳嘉衍學校丟人現眼。
饒是她言芝芝一向端莊賢淑,也忍不住要批評幾句。
“老陳,四十多歲的人麻煩做點四十多歲該做的事情好嗎。你以為你還是十七八歲的愣頭大小夥子啊?你實在想要給孩子加油打氣,那就麻煩給他們每人準備一個大紅包,有什麼東西比得上人民幣帶給孩子們實打實的快樂嗎,別企圖給兒子添亂。”
陳書清頓時就蔫了,老婆嫌棄我,老婆唾棄我,老婆不但不支援我,老婆還說我老了……
陳書清蔫頭巴腦的像個泄了氣的氣球,從座位上起身,嘆了口氣,懊惱的說:“我去洗碗吧……”
一室靜謐。
大概過了十秒鐘那麼久,陳書清的手仍停留在自己的那副碗筷中一動不動。
陳嘉衍:“爸爸,你是被人點了穴嗎?”
許荔荔輕聲附和:“叔叔大概在等人哄他,叔叔不是一向都是這樣嗎。”
陳嘉衍:“對哦。”
“矯情的叔叔。”
“矯揉造作的老爸——”
“……”
混帳東西。
陳書清心裡越想越覺得,好氣哦。
可是我還要強迫自己努力扯出一副清心寡慾毫不在意的樣子。
言芝芝瞥了一眼垂頭喪氣的陳書清,到底還是於心不忍,輕哄道:“好啦,老陳,別讓孩子們看你笑話。”
陳書清得到了該有的重視,十分好打發的輕哼一聲:“我才沒有在意。”
然後像是加了一點五倍的倍數似的,非常有效率的眨眼間清空了桌麵。
——
翌日。
晨光熹微的早晨,下了整晚的春雨終於見停,榕樹枝條橫向延伸到許荔荔窗檯,從緊閉的玻璃窗上試圖透過縫隙帶來一絲春天的涼意。
小豬鬧鈴秒針哢嗒走到六點,靜謐的溫室裡發出了地動山搖般劇烈的響聲。
好像那隻看似可愛的小豬打算把老房子一道震碎似的。
許荔荔從被窩裡伸出手來關掉了鬧鈴,掙紮的抬起眼皮看了看還昏暗的房間陳設。
記憶混沌的她居然一時之間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許荔荔搖晃著腦袋,沉思片刻。
終於,昨日種種回憶漸漸在腦海中回籠,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哦,我回到十一年前了……”
十一年前?
陳嘉衍比賽?
許荔荔一個鯉魚打挺,和難捨難分的被窩來了個單方麵決絕的分手。
爭分奪秒的衝進衛生間洗漱。
饒是和她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陳嘉衍半夢半醒間聽到動靜,都覺得不可思議。
許荔荔從來都是好睡懶覺的。
奈何每日晨昏定省的,請老佛爺起床這件事一直肩負在陳嘉衍身上。
導致他每天最必不可少的就是被迫承受來自許荔荔河東獅吼般的起床氣。
陳嘉衍所有對女性的認知度,都是通過和許荔荔生活在一起拚湊起來的一副殘缺拚圖。
所以,他一度認為,童話裡溫柔又可愛的公主統統是騙人的。
現實生活中哪有水晶一樣晶瑩剔透,又水靈靈的讓人愛憐的小公主。
分明都是橫穿在地球上密密麻麻的惡毒皇後!
“荔枝,你起這麼早做什麼?該不是腦子昨天睡覺被床縫夾了,現在處於夢遊階段吧?”
許荔荔乒乒乓乓的在衛生間裡一頓搗鼓,並沒有打算回應鳥窩頭的潦草男。
陳嘉衍懶懶地從被窩中爬了起來,頂著一團亂糟糟毫無風度形象可言的頭髮,整個人癱在門框旁,打了個大哈欠。
還未徹底清醒的陳嘉衍聲音還帶著沉悶的低啞感,他揉眯著眼睛,問:“荔枝,你昨晚睡覺被雷劈了?”
許荔荔嘴裡塞著牙刷,潔白的泡沫充斥著她整個口腔,給了陳嘉衍一記兇狠的眼神。
大有一種,你嘴裡在蹦出一個讓我不太滿意的字眼,我就徒手宰了你的架勢。
儘管許荔荔此時此刻毫無形象可言,甚至稱得上不修邊幅。
因為匆忙起床,著急忙慌地連眼角的眼屎都沒清潔乾淨。
但這並不妨礙許荔荔與生俱來的殺氣騰騰,也阻止不了許荔荔冒著嘴裡唾沫橫飛的風險,懟陳嘉衍:“我有傻逼恐懼症,快離我遠點,傻逼!”
“……”
陳嘉衍挑起一邊眉,隨口道:“哪裡找得到像你這樣佔盡便宜的邋遢女?你大概不知道,像我這樣隨性又風度翩翩的樣子,是多少女孩子心裡的理想型吧?”
“哦。”
許荔荔覺得很沒有必要浪費大好時光和陳嘉衍在廁所門口爭論誰更邋遢,他到底屬不屬於帥哥範疇這件事。
畢竟她挺忙的。
於是。
許荔荔騰出一腳,順勢一帶,衛生間的大門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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